33 / 755 · 天才術士 1~100

33. 偵查 (1)

「既然已經來到這裡,應該安全了吧。」

一位高級弟子說道。

他從約瑟時代起就擔任高級弟子,因此在突髮狀況下,他總能展現出比其他人更豐富的經驗。

比如,就像現在這樣的情形。

「這裡是……秘密安全屋嗎?」

「是的,這是主……約瑟建造的地方,待在這裡會很安全。」

奧利弗環顧四周。

位於普通住宅區中央的這棟建築看起來還算可以,似乎定期進行了維護。

「這是約瑟為了防備可能的襲擊或聖騎士而準備的地方。除了我們之外,沒有人知道這裡。」

奧利弗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問瑪麗和彼得是否都跟上了。

瑪麗回答道。

「一、二、三……是的!我們所有人都跟來了。」

「我們這邊也全都跟來了。」

聽完瑪麗和彼得的報告後,奧利弗命令大家各自找房間安頓下來,放下行李休息。

說實話,這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緊急情況,所以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最多也就是按照藥劑師的建議儘快收拾行李,並根據高級弟子的建議做好準備,除此之外也沒什麼好做的。

「 螢火蟲到底是什麼?」

「是聖騎士。」

「啊?」

「是聖騎士。帕特爾教創造的神之騎士。」

奧利弗歪了歪頭。

帕特爾教,神……他曾經聽說過。

礦場的監督官們偶爾會提起,每次看到像奧利弗這樣的孩子時,他們都會說你們沒有受到神的祝福,會下地獄的。

雖然知道情況相當緊急,但奧利弗還是忍不住好奇。

「帕特爾教是什麼,聖騎士又是什麼,神又是什麼?具體一點?」

高級弟子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就像看到一個孩子在問太陽是什麼,水是什麼一樣的難以理解。

「呃……那個……就是說……」

看來他也不太會解釋。

了解了情況的奧利弗說沒事,並命令大家休息。

「主人?」

當上級弟子結束後,奧利弗也準備休息時,瑪麗悄悄地走了過來。

「嗯?瑪麗。有什麼事嗎?」

「這樣真的可以嗎?」

「什麼?」

「那個,那個…。按照藥師說的,因為急著逃跑,所以錢和書籍都沒能帶多少,不是嗎?」

這是事實。一收到[螢火蟲來了,大家快逃]的紙條,奧利弗就命令大家收拾最少的行李逃跑。

雖然不知道詳細的內情,但他是基於判斷和直覺,認為螢火蟲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最先收拾的是情感。因此,不僅最近賺的錢,書籍也沒能好好收拾。

「嗯,書差不多都看完了,錢也差不多夠用了,但瑪麗似乎不是這樣想的。」

「如果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錢和書籍肯定都會被搶走的,不如現在就去收拾一下如何…·?製造室也被毀了,接下來一段時間會很困難的…·。」

對於瑪麗的提議,奧利弗搖了搖頭。

「唔…不,雖然錢很重要,但生命只有一次不是嗎?」

「我、我去拿吧。」

奧利弗歪著頭。

「瑪麗你去?為什麼非要你去?」

「…·我想幫上主人。」

「啊?」

「我想…幫主人。這樣下去的話,損失肯定會很大的。建造製造室需要不少錢。這樣下去的話,會妨礙主人的計畫吧?」

「……?」

奧利弗無法理解瑪麗的話,只是直直地盯著她。

行動?什麼?

奧利弗回想起自己這段時間所做的事。

殺害約瑟後回來,偶然間暫時接管了主人的位置,讀書、製作地獄召喚、教授黑魔法。

運氣不錯,事情進行得很順利。

奧利弗只是為了讀書而做了自己該做的事。這其中沒有任何行動或意圖。

雖然不知道瑪麗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但奧利弗意識到自己和瑪麗的想法存在不小的差距。

也許,這與她現在所表現出的執著和崇拜之情有關?

「嗯……沒關係。」

「但,但是……」

「真的沒關係。總會有辦法的。比起這個,能請您和其他人一起去確認一下秘密通道在哪裡嗎?以防萬一。」

聽了奧利弗的話,瑪麗低著頭回答道。

「啊,我知道了。」

「好的,謝謝您。」

瑪麗離開後,奧利弗獨自思考著。說實話,瑪麗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雖然錢是準備夠了,但那只是以奧利弗的標準。

奧利弗也知道,與整體相比那只是少量。

而且,失去書籍也讓他感到心痛。雖然幾乎都讀完了,但書消失並不意味著就無關緊要了。

書籍不是可以永久保存的知識嗎?

這簡直是一種褻瀆。

然而,即便如此,奧利弗還是決定不去在意。

螢火蟲(聖騎士)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存在,但從周圍人的話語、藥劑師的便條以及約瑟的記錄來看,似乎是黑魔法師的天敵。

奧利弗只是想著等待捕食者消失。

……·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感到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竟能成為黑魔法師的天敵。

說不定呢?也許能成為奧利弗所見過的那美麗光芒的線索。

於是,奧利弗內心兩種矛盾的想法發生了衝突。

一種是為了生存而假死的求生慾望,

另一種是滿足求知慾的好奇心。

兩者都極大地影響著奧利弗。

兩種衝動相互碰撞,奧利弗的內心爆發了一場無聲的戰爭。就在這時,有人走近了奧利弗。

「主人…?」

「……·怎麼了?」

腦海中正經歷著一場小戰爭的奧利弗,比平時更晚才回應。

或許是誤會他心情不好,開口的弟子更加膽怯地說道:

「啊,對,對不起。只是,我覺得真的有件事必須告訴您。」

「沒關係,請說吧。什麼事?」

「…多米尼克家族的主人,多米尼克先生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人感到意外,但事實確實如此。

與約瑟和安東尼一同支撐威納姆一角的多米尼克家族的主人——多米尼克,竟然出現在約瑟準備的安全屋的地下室里。

他只帶了四名弟子,在地下室與瑪麗和其他弟子們對峙。

從氣氛和情緒狀態來看,似乎並不打算動手。

事實上,當奧利弗下來時,他們熱情地迎接了他。

「嘿,你還活著啊。不錯。」

「是的,您好嗎?」

奧利弗像是遇到了鄰居一樣說道。

原本緊張的瑪麗和其他人因奧利弗的出現迅速平靜下來,奧利弗示意他們解除戒備。

「您似乎有話要說才來找我們……對嗎?」

「啊,你倒是挺機靈。」

「在那之前,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嗯?」

「我想問問您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對於奧利弗的問題,多米尼克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種時候你還在意這個?」

「呃……是的。」

「…·哈,好吧。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一般來說,安全屋都會有一個地下室或地道之類的。以防萬一可以逃跑。所以經常會有互相連通的情況。我們只是反過來追蹤了下水道和地道而已。」

「啊,原來如此。您使用了黑魔法嗎?」

「…·是的。敏銳嗅覺。這是我們擅長的疾病系黑魔法。可以大幅提升嗅覺。即使在氣味難聞的下水道里,也能追蹤人的氣味。」

奧利弗在腦海中記下了這些信息。

雖然最近因為其他事情分散了注意力,對黑魔法的研究有些疏忽了,但不得不承認,黑魔法確實很有趣。

「真厲害啊。」

似乎對奧利弗純真的讚歎感到不滿,多米尼克皺起了眉頭。

他那兇惡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了,但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大發雷霆。

相反,他的情緒比以前更加狡猾和隱秘地蠢動著。

「現在可以談談我的事了嗎?」

「啊!當然。請儘管說吧。」

多米尼克看了奧利弗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

「不知道你聽說了沒有,安東尼出事了。」

「安東尼?是安東尼家族的那個嗎?」

「對,這種情況下還能有哪個安東尼?那個什麼聖騎士直接找上門去,他來不及逃走就遭殃了。從他那些逃走的弟子那裡聽說的,錯不了。」

「嗯……原來如此。」

奧利弗對此反應平淡,似乎沒什麼感觸。

多米尼克對此感到不滿,情緒中閃過一絲憤怒。

「你表現得好像事不關己似的!安東尼,下次就是我們了。」

「好好躲起來不就行了嗎?」

「不行。聖騎士那幫傢伙大多都很執著。也是,既然是那位神明的獵犬,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啊,原來如此……您對聖騎士了解得多嗎?」

「什麼?」

「您能告訴我一些關於聖騎士的事嗎?我幾乎一無所知。」

砰―――!

多米尼克瞪大眼睛,眼中布滿血絲,狠狠地砸向牆壁。

力道之大,牆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建築微微晃動,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你在開玩笑嗎?」

「啊……對不起。我真的很好奇。」

奧利弗的回答讓多米尼克皺起眉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

「……」

短暫的沉默流淌過後,多米尼克再次開口。

「不管怎樣,那些聖騎士個個都是狠角色,不會輕易離開的。既然連安東尼都被抓了,誰知道這破事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那怎麼辦?」

「我們先下手為強。」

「可是藥劑師大人說要他自己解決,讓我們躲著——」

「——我們是那老頭的手下嗎?! 說到底,要不是我們,他連藥劑師都當不成。」

這話半對半錯。

藥劑確實靠著黑魔法師賺了不少錢,但與此同時,黑魔法師也能毫不費力地獲取材料,輕鬆將貨物變現。

此外,藥劑師還包攬了其他各種瑣碎的善後工作。

但既然不是什麼值得深究的問題,奧利弗便裝作不知情地問道。

「那麼……您打算戰鬥嗎?」

「當然!我們憑什麼要怕那種狗雜種?! 」

「可是聽說黑魔法師和聖騎士的屬性相性最差……」

「即使如此,只要我們聯手就能贏。安東尼那邊的弟子全都投靠了我,實際戰力並沒有減少。再加上你們奧利弗家族的協助……怎麼了?」

多米尼克看著默默舉起手的奧利弗,問道。

奧利弗平靜地回答。

「啊,有幾件事想告訴您。首先,我們組織的名字不是奧利弗家族,而是約瑟家族。」

「……什麼?」

「我們沒改名字。畢竟這是主人創立的組織,我只是暫時接管而已。」

「這什麼狗屁情況……」

「其次,我並沒有戰鬥的打算。」

「這又是什麼話…!」

「既然敵人很危險,何必非要戰鬥呢?」

「你耳朵聾了嗎?! 他們說了會一直追殺我們的!」

「那,繼續逃跑不就好了?何必要冒險-」

「-懦夫!」

多米尼克說著,朝奧利弗臉上吐了一口唾沫。

奧利弗即使被唾沫擊中,也絲毫沒有動搖。

頂多只是擦了擦臉上的唾沫。

「嗯…·如果這就是懦夫的話,那我確實是個懦夫吧。反正我想不出非要冒險的理由。」

多米尼克調整了姿勢,一副隨時要撲上去的架勢。

「那又怎樣?在我們拼死拼活打倒聖騎士的時候,你們就打算在一旁看著熱鬧吃熱狗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但確實很感謝…·。要不我以其他方式報答您-」

「-這個狗崽子,我馬上宰了你…!」

再也忍不住怒氣的多米尼克正要上前,卻突然停住了。影子觸手纏住了他的腳踝。

「啊…恕我冒昧,您現在是想和我打一架嗎?」

奧利弗一邊說著,一邊禮貌地攤開雙手,彷彿在安撫對方。

他的態度十分恭敬,但纏住多米尼克腳踝的影子觸手卻如千年老樹般堅韌無比。

不知不覺間,隨著主人的態度,每個弟子都擺出了互相戰鬥的架勢,緊張氣氛逐漸高漲。

奧利弗再次請求道。

「請您務必理解我們,可以嗎?」

「……全部撤退。」

「什麼?」

「我說全部撤退!我們馬上就要和聖騎士一戰,沒時間和這些懦夫們糾纏。」

聽了這話,多米尼克家族的成員們不情願地解除了戒備,約瑟夫家族的成員們也放鬆了姿態。

奧利弗鬆開了束縛多米尼克腳踝的影子觸手。

「……等聖騎士那邊的事情解決後,就輪到你們了。給我等著吧。」

「感謝您的理解。我一定會以別的方式向您致意的。」

多米尼克厭惡地看著行禮的奧利弗,隨後徑直從秘密通道離開了。

那不合時宜的拜訪結束了,地下室里所有弟子都鬆了一口氣。

「太、太好了。我還以為又出什麼事了呢。」

「就是說啊……」

「幸好沒什麼大礙。」

「準備再次行動吧。」

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是奧利弗的聲音。

「啊?」

「感覺不太妙。繼續待在這裡可能會有危險,大家收拾行李準備再次逃亡吧。」

「……」

沒有人說話。大家只是茫然地看著奧利弗。過了一會兒,瑪麗先回過神來,開口說道:

「你們都在幹什麼?! 主人說行動了!你們還不趕緊動起來?! 」

這時大家才行動起來。

彼得走近問道:

「那麼,去哪裡……?」

「這個嘛……還有其他安全屋嗎?」

面對奧利弗的提問,高級弟子點了點頭。

「是的,還有兩三個地方。那裡比這裡管理得差,而且更遠。」

「很好。請帶一些人去那裡吧。」

「啊?」

「啊,我還有其他地方要去。」

「去哪裡?」

瑪麗驚訝地插話問道。

「我想跟著多米尼克家族。」

「什麼?」

「聽說聖騎士要和他們戰鬥,我想看看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瑪麗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但對奧利弗來說,這是一個革命性的想法。

偷偷躲起來觀察與多米尼克家族戰鬥的聖騎士。

這是能將潛在危險降到最低,同時滿足好奇心的最佳折中方案。

然而,瑪麗似乎並不這麼認為。

「哈,但這太危險了。」

「沒關係。我有信心藏得很好。你們去安全的地方避難吧。」

瑪麗的情感劇烈波動著。混亂、恐懼、擔憂等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

如同身處戰場或面臨死亡的人一般。為什麼?

「我只帶幾個試管,剩下的你們拿著吧。試管在哪裡…。」

-啪。

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奧利弗的衣角。是瑪麗。

「瑪…·麗?」

「那麼,我們也跟著去吧。至少讓我跟著。一個人太危險了。」

奧利弗看著瑪麗抓住的衣角。

令人驚訝的是,她的情感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濃烈,彷彿能通過指尖傳遞到奧利弗的身體。

有趣的反應。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如果有機會,真想一探究竟。

不過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沒關係,瑪麗。」

「但是,那個……」

「我一個人更方便。需要快速行動,也需要隱秘。」

聽了這話,瑪麗鬆開了手。

「……那,那麼,我們是不是妨礙到您了?」

瑪麗的情感如同泥潭般渾濁翻湧。比之前更加強烈的負面情緒顯露出來。

震驚、失望、絕望、恐懼、自我厭惡。

那無法探知根源的黏稠情感噴涌而出。

奧利弗看著瑪麗的眼睛說道:

「嗯……也可以這麼說吧……大家小心避難。」

就這樣,奧利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