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 755 · 天才術士 1~100
14. 角S分工 (2)
幾天後,重新開始了材料採購。
不過有一點發生了變化,那就是罕見地不是中級弟子,而是由低級弟子承擔了工作。
原因是臨近交貨日期的生產效率,以及通過擴大低級弟子的職責來提高責任感和鍛煉能力,
但在這個圈子裡待過的低級弟子們都知道那只是表面說辭。
想必是為了珍惜相對珍貴的中級弟子,才把負擔轉嫁給低級弟子。反正可以替代的人多得是。
但即使知道內情,低級弟子也無能為力。
黑魔法師有雲,上級讓你做你就得做。
他們低頭表示感謝被賦予的任務,並不得不突擊練習突如其來的交接工作和提取情感的方法。
啊,除了一個人。奧利弗。
咻嘩哈咳――!
「 結束了。」
奧利弗說著,關上了裝有生命力的試管。
彼得接過試管放進包里,從斜挎包里拿出幾捆圓圓的鈔票,遞給一個戴著金牙和墨鏡的男人。
那是什麼來著?說是高利貸者?總之他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以手續費的名義拿了幾捆鈔票,然後塞了幾張紙幣給被抽走生命力的人。
「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 哎呀。好好回去吧。希望下次還能見到你。」
高利貸者揮手告別。彼得似乎對那個高利貸者感到不適,帶著奧利弗加快了腳步。
走出破舊的建築,走了一段路後,彼得嘆了口氣,瀏覽了名單上的內容。
「 唉……真是的。」
「 怎麼了?」
「 從早上吃完飯就出來,整天跑來跑去,工作卻一點都沒減少。」
確實如此。這是事實。與其他低級弟子不同,奧利弗和彼得做了幾乎比別人多幾倍的工作,這很正常。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奧利弗是低級弟子中唯一一個能夠提取生命力的人。因此,雖然免除了情感提取的工作,但卻獨自承擔了提取生命力的任務。
奧利弗覺得工作本身很有趣,所以還好,但在一旁輔助的彼得卻絕非如此。
工作量多到不知何時才能完成,上面又催促著要加快進度,更何況幾天前才剛因襲擊者而見血。實在是令人不安至極。
活動範圍也很大,遭受襲擊的可能性也很高。更何況…
咕嚕嚕…
彼得看了看咕咕叫的肚子,確認了一下時間。下午1點20分。因為工作錯過了午餐時間。
彼得帶著奧利弗離開小巷,走上了大路。
曾經繁華的街道明顯人煙稀少,建築物也有一半以上空置,窗戶釘著木板的房子比比皆是。
不過似乎也有不變的東西,廣場上的熱狗攤依然堅守在原地。
「 等一下。」
彼得對奧利弗說完後走向了熱狗攤。
片刻之後,他拿著一個加了芥末和腌黃瓜的熱狗回來了。
「 吃個這個吧。」
奧利弗按照彼得的話吃了熱狗,彼得也用熱狗填飽了肚子。
在吃東西的時候,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對話,彼得看著沉默的奧利弗,心想天才原來都是這樣的嗎。
作為臨時弟子進來不到十天就成了正式弟子,輕鬆超越了我們這些在這裡待了幾年的人。
但最讓人在意的是,比起他的行為,完全無法了解他的內心想法。
他陰鬱且有時顯得愚笨,平時像臨時弟子一樣安靜,但在奇怪的時機卻異常積極,引起周圍人的緊張。
即使在中級弟子中也是出類拔萃的,甚至能讓安德魯·萊恩手下的拉索感到緊張。
我仍記得,當奧利弗抽取生命力時,他那震驚的表情。
因為他總是保持撲克臉,所以更讓人印象深刻。
或許奧利弗接手這件事是個陰謀……讓他遭遇襲擊者,經歷意想不到的不幸。
其實這並不奇怪,黑魔法師的法則就是在其位受到威脅前,將萌芽扼殺在搖籃中。
這也是為什麼彼得能一直擔任室長。
然而,儘管做出了這些努力,與奧利弗的糾纏還是讓情況變得危險。
如果,真的是為了殺死奧利弗而把他推入這場行動中,那麼彼得大概也會跟著一起死掉…·。沒錯,是順便。
我不禁覺得,人生真是他媽的一團糟。就像被海浪捲走的小船一樣。
「 那是什麼?」
突然,奧利弗問道。
奧利弗像個孩子一樣天真,用愚蠢的表情指向一個方向,那裡有一群穿著破舊衣服的工人,拖著破舊的鞋子在示威。
「 工廠搬遷就是死亡!」
「 死亡!」
「 死亡!」
「 給我們工作!!」
「 工作!」
「 工作!」
四五十歲的工人們的示威看起來有些令人心痛和艱難,彼得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還記得前幾天拉索先生說的話嗎?」
「什麼話?」
「 這座城市工廠正在流向蘭達。」
「是的。」
「他們示威是為了阻止這件事。否則他們會失去工作。」
奧利弗似乎真的聽懂了,卻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他那樣子既讓人難以產生好感,又讓人捉摸不透,令人感到不適。
「雖然不太清楚……那麼,去蘭達不行嗎?去找工作?」
彼得在短暫的沉默後開口說道。
「事情沒那麼簡單。」
「是嗎?」
「啊,是的。首先,離開生活的地方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有些人是這樣,但有些人則相反。更何況,即使去了蘭達,情況也不會變得更好。」
「您能說得更詳細一些嗎?」
彼得猶豫了一會兒。
雖然講不講都無所謂,但看著那充滿好奇的表情,拒絕並不容易。
最終,他覺得自己瘋了,還是開口了。
「蘭達從以前就在擴張,但現在擴張得更快了。快得連地圖每天都在變化。它就像個怪物,吞噬著周圍的城鎮、村莊和漁村。你覺得被這樣的怪物吞噬的人會幸福嗎?」
「不會吧?」
「 沒錯。一天工作12小時是基本,有時還要工作18小時。孩子們也不例外。相比之下,工資少得可憐,那些收租的傢伙簡直和強盜沒什麼兩樣,每天被到處壓榨著生活。」
「 您很了解啊?」
「 因為我在那裡生活過。」
彼得說道。即使沒有必要說出口。
「 原本住在蘭達上方的一個小漁村,後來漁業工廠進來,最終被趕走了。為了找工作,全家搬到了蘭達,從那時起,地獄就開始了。」
彼得回憶起那時,眼神瞬間變得黯淡。貧窮就是那樣的。尤其是在蘭達的貧窮,程度更是非同尋常。
「 所以後來您就跟著主人來了嗎?」
彼得的眉毛動了動。他插話進來並不是因為心情不好,而是感到新奇。沒想到你也會這樣聊天啊。
「 呃? 是的。主人說要找個有天賦的孩子。他向父親提出了無法拒絕的金額,最後父親把我交給了主人。但是別誤會,我在這裡也挺好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也有希望。在這裡學習黑魔法的話,總有一天我也能自己創業,過上富裕的生活。」
其實,最後一句話是假的。曾經,我也夢想過成為一名獨立的黑魔法師,但現在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原因無他,正是因為內部的競爭。
黑魔法師組織的競爭比想像中更加激烈和陰險,尤其是以組織二把手安德魯為中心的派系,使得晉陞幾乎成為不可能。
意識到這一點,彼得實際上已經放棄了夢想。
現在他只希望能平靜地度過每一天,只要不因為惹惱某人而食物中毒死去就好。
彼得突然感到一陣厭惡。對這種情況的厭惡,或許,也可能是對自己的厭惡。
對自己無能為力、隨波逐流的生活感到厭惡。
「 現在夠了,回去工作吧。」
為了擺脫憂鬱,彼得說道。
工作重新開始了。
彼得和奧利弗一起進入一棟多代同堂的住宅,替那些拖欠房租的人解決房租問題,作為交換,抽取他們的生命力。
接下來,他們去了地下的小額貸款公司辦公室,解決了債主們的債務,同時也被剝奪了相應的生命力。
就在這樣不停地奔波工作的過程中,奧利弗開口說話了。
「 那個,我能問個問題嗎?」
彼得本想回答說「你看起來很累,還是別問了」,但由於仍然害怕奧利弗,便問他想知道什麼。然而,奧利弗提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尖銳問題。
「 我是不是很危險?」
在昏暗的後巷裡,彼得停下了腳步。
「 這是什麼意思……」
「 有人跟我說過。讓我不要太顯眼,要剋制自己,說我危險……這是真的嗎?」
「 ……」
彼得閉上了嘴。原因無他,只是因為他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該如何回答呢?是保持沉默,還是撒謊說一切安全?
平時看他那副蠢樣,似乎可以煳弄過去,但一想到他偶爾展現出的敏銳,就難以輕易作答。
要是應對不當,萬一他撲過來怎麼辦?完全沒有勝算啊。
就在這時,奧利弗似乎失去了耐心,突然走了過來。
彼得慌忙舉起手示意他冷靜,但奧利弗毫不在意,一把抓住了彼得的肩膀。
雖然奧利弗本身力氣不大,但彼得早已泄了氣,無力反抗,就這樣被拖拽著,重重地撞在了巨大的垃圾桶和凸出的水泥牆之間。
「 等,等一下……」
奧利弗沒有理會彼得的話,直接打開了試管的蓋子。
腦海中瞬間閃過'死亡'這個詞。就這樣毫無作為、虛無地被捲入其中而死…·。
就在這時,奧利弗提取了情感並吟唱起來。
[*Dark Shield Double*]
前後兩側展開的暗黑護盾。緊接著,槍聲響徹四周。
砰――――――!
砰――――――!
如同擊碎般的沉重聲響。
雖然時間流逝,但這聲音依然熟悉。
這是在貧民窟經常聽到的聲音。是霰彈槍。而且是幫派之間爭鬥時常用的改裝型霰彈槍。
或許是覺得他好欺負,兩邊同時施加了壓力,但奧利弗卻巧妙地擋住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 是襲擊嗎?」
「 啊!」
彼得驚慌失措地喊道。
話音剛落,奧利弗就將後方展開的黑色護盾瞬間凝聚,直接發射了出去。
[*Hate Bullet*]
伴隨著短促的慘叫,傳來了重重倒地的聲音。
彼得探出頭來,看到了一個戴著可笑面具的襲擊者。
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可以看出他很慌張。
彼得不由自主地喊道。
「 那東西威力雖大,但射不了幾發。必須抓住他。要活的!」
話音剛落,襲擊者就開始逃跑了。
正想拐進小巷,奧利弗卻準確無誤地射出一發子彈,擋住了去路。
砰―!嘩啦――!
「 該死的!」
襲擊者驚慌失措地愣住了。
奧利弗問道。
「 要活捉嗎?」
「 對!活捉!」
「 活捉。」
奧利弗喃喃自語著,從試管中提取出情感,開始在手中擺弄。
但襲擊者也不會坐以待斃,無處可逃的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捲軸。沒錯,就是捲軸。
彼得本能地意識到,那傢伙現在要用傳送捲軸逃跑了!
「 糟糕!」
「 太遲了。再見吧混蛋,嗯?」
就在襲擊者展開捲軸準備逃跑的瞬間,奧利弗以更快的速度射出了什麼東西。
那是彼得生平第一次見到的黑魔法,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蜘蛛網。
像網一樣飛出去,把人牢牢抓住的蜘蛛網。
「啊,這個居然有用?」
奧利弗若無其事地說道。
彼得獃獃地望著他,問道:
「那,那個是」
「可以叫它黏性蜘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