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12 · 講話沒大沒小的正妹學妹,撒起嬌來實在太可愛了 1

第六章 犬系正妹學妹

到了星期一,我一如往常地前往學校。

如果搭乘的時間很早,這輛早上尖峰時段總是擠滿人的電車反而沒什麼人。

我總是會在七點抵達離學校最近的車站,因此能輕鬆地坐著上學。

要是快遲到的時候才上車,人潮會多到連吊環都很難抓住,非常辛苦。

我不是會賴床的人,所以都會儘早前往車站。

跟如同幽靈般,搖晃地踏著步伐的上班族擦身而過,我走下電車。

「學長~」

當我在月台上行走時,有人輕輕地拍了一下我的背。

這熟悉的聲音讓我回頭一看,大庭萌仲就在眼前。

「嗨,早安。」

「……早安,你一大早就很興奮呢。」

「嘿嘿,我直到剛剛才這麼興奮喔。」

她說著並「耶~」伸出手,我只好不甘願地跟她擊掌。

「直到剛剛?」

「因為見到了學長啊。」

她露出潔白的牙齒這麼說著露出笑容。

……真可愛。

我坦率地這麼想,但連忙將這種想法趕出腦海。

「……是說你怎麼這麼早來?而且我們的月台是反方向吧。」

「我在等學長!」

「為什麼?」

「因為想一起去學校?」

……我該怎麼看待這件事?

假日會碰面,早上一起上學。

這樣簡直就像男女朋友不是嗎?

為了稍微冷靜下來,我加緊腳步穿過剪票口。

此時萌仲從後方小跑步追了上來,走在我旁邊。

「感覺像小狗一樣呢。」

「我是犬系JK喔,汪汪!」

「好,那你去附近跑一跑吧。」

萌仲聞言作勢把雙手當成狗耳朵,開始跑了起來。

並在跑了一小段之後回到這裡。

「好,跑完了,接下來呢?」

「一大清早也太有精神了吧……」

「才沒那回事,我超級困的。」

萌仲張大嘴巴打了個呵欠。

她看起來真的很困,眼角浮現了大顆的淚珠。

「畢竟為了跟學長見面很早就起床了嘛!那時候可是五點喔!」

「真早。」

「女孩子有很多事要準備啦~像是煩惱要穿什麼。」

「不是制服嗎……」

「我制服底下也有穿喔?」

萌仲用手指稍微拉開制服的領口。因為她的扣子沒扣,鎖骨露了出來。

我的視線忍不住被她吸引,於是連忙轉頭。

萌仲將手伸進位服裡面。

「你看,是襯衫。」

然後輕輕地拉出一件白色襯衫展示給我看。

「是呢,嗯。襯衫很重要。」

「哎呀、哎呀,學長該不會在期待吧?」

「期待?你指什麼?」

「啊~居然裝傻~真是個變態學長,簡稱變長。」

「別簡稱啊。」

我忍不住想像了一下是事實,因此無法強硬地反駁。

不過這也沒辦法吧。

我也是男人。面對萌仲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完全沒有任何感覺才奇怪。

就算不帶偏見,萌仲也可愛到能出現在高年級生的話題里。

「呵呵呵。」

萌仲笑眯眯地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模樣。

「不過,煩惱的部分是內衣就是了。」

「喂!你這也太直接了吧!」

「咦?我沒有走光(註:直接跟走光的日文發音相近)啊,學長到底在妄想什麼?」

「我的意思是要你遮好!」

「當然會遮,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萌仲邊說邊戳我的肩膀。

她明明沒出力,肩膀卻隱約傳來她的觸感。

從萌仲那捉弄人似的笑容來看,她肯定知道我的意思,只是故意裝傻。

一大早就這樣實在很累。

「話說回來,那個……」

此時我瞬間看見有東西在發光,於是指著萌仲的胸口。

「咦?學長果然對我的內衣有興趣……?有點噁心耶。」

「不是,那條項煉,是我前天買的吧?」

「你注意到啦?」

萌仲再次把手伸向頸部,用手指拿起某樣東西。

那是我當作約會的回憶買給萌仲……或者說是被迫買下的銀飾項煉。

心型的吊墜在她胸前閃動著光芒。

「鏘~很可愛吧。」

「真不愧是我選的。」

「就是說啊~」

「……不,其實我在開玩笑。」

「老實說因為太開心,我連昨天都一直戴著喔。」

最後雖然是我選了這條項煉……其實是跟萌仲討論喜好後買下的,而且還是便宜貨。

看到她這麼開心,總覺得有點不甘心。早知道會這樣,或許應該選得更認真。

不,其實我也不是隨便選的。

「我很喜歡。」

萌仲笑嘻嘻地用手指把玩著項煉。

既然她這麼高興,送這個禮物也值得了。

我們邊說邊聊,已經來到了學校附近。

「啊,到了……」

「畢竟是上學,到不了才傷腦筋。」

雖然我有意地放緩步伐。多虧如此,到校時間比平時來得晚。

即使如此,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因此經過大門的學生還不多。

「那麼,今天放學後再見嘍!」

「不準過來。」

「真遺憾,能阻止我的人只有我自己。」

她莫名囂張地這麼說完,發出「哦哦~」的聲音沖向鞋櫃。

明明距離沒多遠卻全力衝刺,導致她一頭撞在門上。

「這不是連自己都阻止不了嗎……」

一大早就吵吵鬧鬧的……

不過,看來我必須承認,她讓無聊的早晨時光變得很開心。

不光是早上而已。

遇見萌仲後,我對放學也開始有了期待。雖然要她「不準過來」,內心某處還是希望能跟她見面。我對這件事有所自覺。

「大家早~安!」

在樓梯口前,擔任體育股長的同班同學渡內玲也正在大聲地跟同學們打招呼。

還有一個很聒噪的傢伙呢……

我隨口亂說的打招呼運動,原來他還在做……

「正近,你來得正好!一起來做吧!」

「咦?不,我就免了。」

「為什麼!一大早打招呼很舒服耶!而且還能受歡迎!」

我認為沒那回事。

被玲也逮到後,我被迫跟他一起打招呼直到鐘聲響起。

畢竟是我提議的,拒絕也有點說不過去。

偶爾這樣也還不壞,我一邊用只有玲也十分之一的音量打招呼,一邊這麼想著。

這種愉快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我原本是這麼認為。

那是午休時發生的事。

「喂,大庭!那條項煉是怎麼回事!」

白旗的聲音回蕩在走廊上。

附近的學生騷動了起來,紛紛想了解情況。

而我在班上同學展開行動前,便一馬當先地沖向走廊。

這裡是二年級的樓層。不過並未禁止一年級生進入。

拿著便當盒的萌仲正在走廊上受到白旗的質問。

「項煉是學校的必需品嗎?啊?」

「什……沒關係吧,戴條項煉又不會怎樣!」

「怎麼可能沒關係!聽好了,就是你這種人在擾亂學校的秩序。」

白旗大聲打斷了萌仲的反駁。

他的聲音意外響亮。如果只是提醒萌仲,根本不用講得這麼大聲。

肯定是為了刻意說給其他學生聽吧。

為了殺雞儆猴,或者是對自己說教的行為感到陶醉吧。

「那個人是大庭同學吧……」

「好可憐……」

「幹麼特地反駁他……」

二年級生們竊竊私語地討論著學妹挨罵的情況。

大部分的人都表示同情,畢竟二年級學生里也有很多人討厭白旗。

但與此同時,「如果她做得更聰明一點就好了」的想法還是佔大多數。這一點我也認同。

像白旗這種人到處都有。

巧妙地應付才是聰明的選擇。

但是……我明白萌仲的性格。

她忠於自己的內心,面對感情十分坦率,會對想做的事情全力以赴。

我不想否定她那種跟我截然相反的生活方式。

「我要沒收!乖乖交出來的話,這次我就放過你。」

白旗伸出手掌,要求萌仲交出項煉。

「不要!」

但她用力抓緊制服的胸口,後退了幾步。

……我不認為白旗說的話完全沒道理。以糾正學生態度來看,這也算是一種正義吧。

理性這麼想,但我會感到如此煩躁,或許是因為部分原因跟我有關吧。

早上見面的時候,我應該提醒萌仲要把制服的鈕扣扣好才對。

明明能預料到這麼喜歡這條項煉的她,肯定會刻意打開鈕扣來炫耀。

如果我事先提醒過,現在萌仲肯定就不會挨罵了。

「你知道如果不交出來會怎麼樣嗎?」

「可是,因為,這條項煉是很重要的……」

「少給我頂嘴!」

白旗的怒罵聲讓萌仲的肩膀抖了一下。她臉色僵硬,握著項煉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我看不下去了。

「白旗老師,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假裝不知情的模樣,來到走廊上這麼說。

「是辻堂啊。」

「學長……」

兩人同時轉頭看著我。

「如你所見,我正在教育擾亂秩序的學生。」

「原來如此,一直以來都麻煩您了。」

「哼,學生如此邋遢,身為學生會長的你也有責任喔,辻堂。」

「非常抱歉,我會銘記在心。」

矛頭轉到我身上正合我意。

我沒有身為學生會長的責任感。

而是想輕鬆地過生活,巧妙地處理事情,不準備考試就升上大學。

只是為了達成目的,學生會長這個立場跟職位很方便而已。而且如果還有其他候選人,我肯定早就退位了。

我沒有遠大的志向。

正因為如此,我完全沒有為了一個只有些許交情的學妹去承擔風險的必要。

……然而這樣無法稱為正義。

「但是,我認為這次的教育方式不太妥當。」

「你說什麼?」

白旗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因為染髮跟配戴裝飾品,校規都沒有明確禁止。」

嗯,這麼做十分愚蠢。

正面頂撞白旗,明明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可是我實在無法對這種不合理的行為坐視不管。

「校規不是一切吧!」

「那麼,請問您是基於哪條規則來進行教育呢?」

「這是為了保護學校的秩序!像大庭這種邋遢的傢伙,要是影響到其他學生怎麼辦?」

「但我們是私立學校,校風比較自由。那麼就算出現大庭這樣的學生應該也無妨吧?」

「說三道四的……連你都要反抗我嗎?」

白旗的眼神有了變化。

事到如今,我也無法回頭了。

「您身為老師,請以校規為基準,而非個人好惡來行動。修改校規需要在學生大會進行討論。如果老師打算提議,我會以學生會長的身分提供協助。」

我始終保持理智陳述著道理。

臉上掛著裝模作樣的笑容這麼提議。

「能否得到批準是未知數,這就取決於老師的聲望了。」

並且忍不住說出了諷刺的話。

他的提議十之八九會被否決吧。

只要出席學生大會的半數學生表示贊成就能更改校規,但應該沒有人會贊成對自己增加束縛的校規。

此時白旗惡狠狠地瞪著我。

「辻堂,我以為你是更聰明的傢伙。」

「嗯,我曾經也這麼想。」

「你知道反抗我會有什麼後果吧?當然,態度也會影響到成績。」

真是一句不得了的問題發言啊……

但是,老師就是有這種權力。

他們可以基於個人恩怨或喜好來打分。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這麼囂張。

「給我記住。」

「那是當然,畢竟我很擅長背東西。」

「哼!」

白旗最後朝萌仲瞥了一眼後便離開現場。

四周終於恢複了寧靜。

「學、學長……都是因為我……!」

萌仲雙腿無力似的癱坐在地,她用開襟毛衣的袖子擦拭眼角,擤了一下鼻子。

「萌仲,學乖的話下次記得藏好喔。」

「對不起、對不起,白旗對學長……」

「我的事情無所謂。」

萌仲會哭,是因為白旗的目標從她轉到了我身上。

自己被罵的時候明明態度很強硬,現在卻因為連累了我而自責不已。

我抓住萌仲的手,讓她站了起來。

這樣實在很丟臉,還是快點離開比較好。

「你不必在意。」

「怎麼可能不在意。」

「這是我擅自做的事,並不是為了萌仲。」

這不是安慰,而是我的真心話。

就跟萌仲被栽贓吸菸那次一樣,只是我看不下去罷了。

「……學長果然很溫柔呢,謝謝你。」

「哦。」

「我還是跟學長保持距離比較好。」

「咦?什……」

此時午休結束前五分鐘的鐘聲響起。

「我最喜歡學長了。」

萌仲低聲說出的這句話被鐘聲蓋住,導致我沒能聽見。

這整個星期,大庭萌仲一次都沒來過學生會室。

時間就這麼到了下星期一。

這一星期以來,無論早上還是中午我都沒見過她,時間就這麼靜靜流逝。

一旦年級不同,如果不主動接觸,甚至連想見個面都很困難。我只有在遠處看到她幾次,沒有機會跟她講到話。

沒有萌仲的學生會室十分安靜。

由於萌仲在場的時候吵到根本靜不下來,更凸顯了現在的寂靜感。

明明不久之前這樣才是常態。

就連出現的茉莉也顯得有些寂寞。

「嗯,只是恢複原狀罷了。」

我的自言自語也空虛地消散在空氣中。

不過短短几天。

萌仲過來這裡明明不到一個星期,卻能讓人產生出現是理所當然的感覺,是因為跟她度過的時光就是如此充實嗎?

本來萌仲就不是會跟我扯上關係的那種人。

只是偶然有緣又剛好合得來,所以聊開了而已。

就算沒有白旗那件事,分開也是遲早的事。

「工作完全沒有進展……」

我很清楚她不來的理由。

是因為我幫了她,導致白旗的矛頭轉到了我身上。

萌仲覺得自己對這件事有責任。

「如果學長沒有跟我扯上關係,就不會惹上麻煩了……」要推測她的這種想法並不困難。

我認為自己沒有遲鈍到連這種事情都看不清楚。

「我那麼做是為了自己,她明明不必在意。」

有效率地過生活,巧妙地應對事情讓自己得到好處,好讓自己省力又過得輕鬆。

這是我的信條。

『對不起,正近。爸爸可能撐不下去了。』

此時一道聲音突然閃過腦海。

「……唔!」

我連忙捂住嘴巴。

像是摔下椅子似的蹲在地上。

努力將逆流到嘴邊的胃酸吞回肚子里。

『如果我能變得更溫柔就好了嗎?』

真愚蠢。

父親的性格應該更差勁一點才對。

父親是個充滿正義感的人。

他捨己為人,做事誠實,對任何人都很溫柔。

即使犧牲自己也想幫助其他人,是個甚至不把這種行為當作美德,而是理所當然地去執行的男人。

我真的覺得父親非常傻。

畢竟就是這個緣故,他才會被沒道理的事情壓垮。

『爸爸啊,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明明只是不起眼的上班族,老是說著不切實際的大話。

在基礎設施公司工作的父親,總是開心地表示自己做的是能幫助他人的工作。

我對這樣的父親感到自豪。

或許是熱心工作及人品得到了認可,父親升格為部長。

……然而那就是一切的開端。

升上多少會參與經營的立場之後,父親發現了公司內部的弊端。

那是所有高層都視而不見的弊端。

因為提出來只會讓自己的處境變糟,毫無益處。

但父親無法坐視不管。

然而揭發弊案也需要權力。

即使父親的意見被駁回、掩蓋,或是遭遇威脅,他依然不斷奔波,最終被貶到空閑的職位上。

縱使想公開揭露,準備的證據也不夠充分。即使可行,父親也沒有選擇那種會影響到許多無辜社員的手段。

據說父親還在各方面被人找麻煩。

雖然他沒有把詳情告訴身為兒子的我。

最後,父親的一切都被摧毀……信念遭到蠻橫破壞的父親只能茫然無措,無精打采地活下去。

他那副模樣,我始終無法忘懷。

「……我不會變得像爸爸一樣。」

我搖晃地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我不會像父親那樣耿直地過活。

而是會自私、合理,以自我為中心地活下去。

但是……我也不能對像父親那樣遭受破壞的人視而不見。

因為這是我最無法容忍的事。

「蠻橫跟不合理的事情都去死吧。」

我會幫助萌仲,並不是為了她。

我無法跟父親一樣基於正義展開行動,只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為了消除煩躁而伸出援手。

「辻堂,你還好嗎?」

此時有人扶著我的肩膀。

抬頭一看,鵠沼老師正用擔憂的表情看著我。

「鵠沼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裡?」

「學生會顧問出現在學生會室需要理由嗎?」

「因為老師出現肯定伴隨著麻煩事。」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啊……」

我努力假裝鎮定地慢慢坐在椅子上。

「不用老師擔心,學生會的業務進行得很順利。不,不如說沒有您的參與會比較順利。」

「辻堂。」

面對我輕挑的語氣,老師沒有露出笑容。

而是皺著眉頭叫了我的名字。

「你的優點是很有責任感,但自己狀態不好的時候記得跟人求助。」

「……您難得說了一句很有老師風範的話呢。」

「我一直都是正常的老師啊。」

是這樣嗎?總覺得我只看過她狼狽的模樣……

「我沒什麼責任感,剛剛那種不適感真的不要緊,只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憶。」

父親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無論現在做什麼都無法改變,我的內心也早就釋懷。

我只是把他當成反面教材,下定決心不要變成那個樣子而已。

不過……偶爾想起還是會覺得不舒服。

「事情不只這樣吧?我聽說了喔……你跟白旗老師之間的事。」

「完全沒問題,那個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還說沒什麼大不了……明明被做了那麼多類似找碴的事耶?」

自從項煉那件事情之後,白旗經常要求我處理雜務。

如果那只是單純的找碴,只要跟相關單位投訴就行了。不過內容本身是必要的工作,所以做為學生會長的我必須接受……就算理由是私人恩怨,倘若有正當理由我就拿他沒轍。

「老是推雜務給我的鵠沼老師講這種話真的好嗎?」

「唔……講到這個我就無法反駁了。」

「對不起,就算是開玩笑也開過頭了。」

我立刻低頭道歉。

失策了,我居然會挖苦擔心自己的人。

……這或許就是狀態不好的證據吧。

白旗提出的雜務老實說很有壓力。

這是我的私人問題,所以不能向玲也或其他執行部成員求助。

內容也都是浪費時間且沒什麼成果的瑣事,嚴重影響了我的日常工作。

而且不光是雜務而已。

或許是白旗在背後搞鬼,其他老師對我的態度也莫名地變得強硬。

這種氣氛也在學生之間蔓延。再這樣下去,我有可能被質疑不適合當學生會長。如果這一切都是白旗的計畫,原來如此,看來我有點小看他了。

「抱歉,如果我的權力更大一點,就能保護你了……」

「我從一開始就不抱期待,所以沒關係。」

「喂。」

「不是您想的那樣。而是我不打算拜託別人。如果要做,我會自己想辦法……我做得到。」

白旗的壞心眼的確有問題,但那是我自找的。

讓其他人因為這件事來保護我,違背了我的原則。

「不過,我還在猶豫。」

「猶豫?」

「因為儘管白旗老師是那副德性,我還是很欣賞他。有時候會做得太過分,然而學校的秩序因此得以維持也是事實。」

「你也太高高在上了吧……」

「就像老師會給學生打分數一樣,學生也應該對老師做出評價……您不這麼認為嗎?」

「因為害怕聽到自己的評價,所以我就不問了。」

不必擔心,我對鵠沼老師的評價很高。畢竟對我來說,她是個非常好(控制)的老師。

「……所以,你到底在猶豫什麼?」

老實說,如果只是要解決這件事並不困難。

不過,問題在於……

「我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這方面吧。」

「辻堂露出了至今最邪惡的表情……」

看來我好像嚇到了鵠沼老師。

我站起身來,露出燦爛的笑容。

「當然,我也會請老師幫忙,畢竟您欠了我不少人情嘛。」

「等一下,我沒記錯的話,你剛剛才說過不會拜託別人吧?」

「這不是拜託,只是運用手上的籌碼。」

「我被學生當作籌碼了嗎……?」

我將逐步後退的鵠沼老師逼至牆邊,接著說明了自己的計畫。

決戰的日期訂在十一月下旬舉行的馬拉松大會。

在那之前……我一步步地持續進行著準備。

「正近,這是你拜託的東西。」

「謝啦。」

放學後,玲也在教室里偷偷將一疊活頁紙遞給我。

我將其翻開大致瀏覽了一遍。

玲也收集到的情報如我所料……不,比預料中更充實。

「哇哈哈哈,幹得好啊,玲也!」

「你大笑的方式超像反派。」

「畢竟這些東西接下來要用來做壞事啊。」

「……我其實不太喜歡這種做法。」

「嗯,你可以盡量瞧不起我。」

個性純真又熱血的他露出了不太開心的表情。

這是當然,畢竟接下來我打算報復白旗。如果用正確與否來做判斷,這種行為毫無疑問是錯誤的。

個性單純過頭的他會瞧不起我也很正常。

不過,玲也像是在否定我內心想法似的搖了搖頭。

「不是那個意思啦。我們運動社團的社員也很討厭白旗,看到正近被那傢伙針對,我個人也非常不滿。所以我不反對正近報復他。」

平時總是嘻皮笑臉的玲也很罕見地擺出認真的表情看著我。

「但是……正近不應該為此責備自己──」

「玲也。」

我制止了拚命表達自己想法的玲也。

「謝謝你關心我。」

「……我們是朋友嘛。」

「不過別擔心,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學生會長,會好好搞定一切。」

玲也咬著下唇,輕輕點了點頭。

我的事情一點都不重要。比起這個,得對自己讓玲也感到懊惱的事情好好反省。

身為領導者這樣子太不應該了。

不過,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停手。

我再次向玲也道謝,然後走出教室。

「抱歉,讓你久等了。」

接著對靠在走廊牆上的少女說著。

「就是說啊。那就是男人之間的友情嗎?真是悶熱呢。」

「這麼說來你倒是一如往常地冷淡呢,茉莉莉。」

「請不要用那麼噁心的方式叫我,會長。」

川名茉莉像是真的很討厭似的皺起眉頭。

「我還要忙著讀書,請別讓我花時間做多餘的事。」

她用厭煩的語氣這麼說,並遞出了一個USB隨身碟。

雖然無法立刻確認跟活頁紙之間的區別,但沒必要這麼做。

我信任川名的能力。

「幫大忙了,下次請你吃飯。」

「用道謝當名義搭訕是學長的慣用伎倆嗎?付現就好。」

「我的學妹怎麼都那麼囂張……」

不過總比畏畏縮縮的態度來得好。

川名「哼」了一聲用可愛的動作移開視線,就這麼離開了。

哈哈哈……咦?我應該沒被她討厭吧?

總而言之,這下一切都準備就緒。

這是用來搞垮白旗做的準備。

我至今還沒跟萌仲見過面。

她會希望我報復嗎……?不,我想應該不會。

直接被白旗傷害的人是萌仲。

她被懷疑吸菸,差點遭到退學。而且那不僅是被栽贓,香菸還是白旗本人的。

萌仲比任何人更有資格生氣。

但是……她像是認命似的露出微笑。

她那略帶悲傷的笑容,我至今都忘不了。

即使如此,萌仲依舊試圖拚命保護我送給她的項煉。

像那種廉價項煉,明明直接交出去就好了,萌仲寧願惹白旗生氣也不肯那麼做。

即使如此,她依然不打算報復。相反地,還覺得不能給我添麻煩而離開學生會……如果那不是我自作多情。

所以,如果把這件事告訴萌仲,她肯定會反對吧。

而且就算一切順利結束,萌仲也不會回到這裡。

「……無所謂,我這麼做只是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