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12 · 講話沒大沒小的正妹學妹,撒起嬌來實在太可愛了 1

第三章 語氣恭敬的毒舌學妹

「十一月已經過一半了,不覺得很扯嗎?一年也過太快了吧~」

今天也跟往常一樣泡在學生會室的萌仲懶洋洋地說著。

「剩下剛好一個月,感覺今年的目標無法達成呢~」

「你今年的目標是什麼?」

「我想想,像是跳傘、高空彈跳、在瀑布底下修行,以及攀岩之類的,有很多耶!」

萌仲翻開自己的記事本,一一列出應該是去年訂下的目標。

內容真是硬派。

「啊,還有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

「那難度也太高了。」

「還不知道呢,畢竟搞不好會突然迎來成長期!」

「怎麼可能。」

「不過,要是長太多感覺會超過學長,那還是算了吧~」

「那樣的確很讓人困擾。不過身高可不是僅靠一己之見就能決定的喔?」

如果能依照自己的意志長高,那我早就變成高個子了。不,雖然我現在也不算矮,說實話我想再高一點。但可惜在一百七十公分出頭就不再長高了。

「順帶一提,我胸部有變大喔。」

「這種事不必講出來,多少有點羞恥心吧。」

「那是媽媽說的,她要我抬頭挺胸地活下去。」

「她絕對不是那個意思吧。」

「啊哈哈。」

萌仲開心地笑著,並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學生會室的窗邊有一張電腦桌,中央擺放著兩張長桌。

我通常會在電腦桌前進行作業,但那裡當然只有一個座位。

萌仲卻從長桌旁搬來椅子,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我說。」

「嗯~?」

「你靠太近了吧?不,與其說是靠近,肩膀都靠在一起了。」

與其說是貼近,更像是她整個人貼在我身上。

萌仲的臉靠在我身旁,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心跳加速了嗎?」

「沒有,你很礙事,我正在工作。」

「那我就再靠近一點~」

「不,離我遠一點啦。」

今天我依然要處理一堆雜務。

此時萌仲起身站到我身後,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接著像是要幫忙按摩似的將全身體重壓了上來。

她的長髮跟著下垂,從上方輕拂過我的腦袋。

「哼~這就是一百八十公分看到的景色啊。」

萌仲從頭頂上窺探著我的表情,得意洋洋地露出笑容。

於是我稍微仰起頭,跟她對上了眼。

「好重。」

「好過分!居然對女孩子說這種話,真是差勁~」

「主動把體重壓在別人身上的人居然講這種話。」

「那才不是體重,而是愛的重量啦~」

她隨口講出這種話,令我頓時語塞。

此時或許是玩夠了,萌仲放開我坐回椅子上。

「學長,怎麼了?」

見我陷入沉默,萌仲看著我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沒什麼。」

我連忙移開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在電腦上。

「學長的手完全沒在動耶?」

萌仲看著從剛剛就沒有增加半個字的文件這麼說著。

「……因為有人在礙事啊。」

「意思是學長在意我到沒辦法專心的地步嗎?」

「從負面意義來說就是這樣。」

「咦~那麼因為不想被討厭,我會盡量不妨礙學長的。」

「請務必這麼做。」

萌仲稍微拉開椅子重新坐好。

她幾乎每天都會來,但鬧一陣子之後通常就會安靜下來。

因此對我來說,這也是不錯的放鬆機會。而且如果有能交給萌仲的雜務,我也會拜託她,整體來看可說是幫了大忙。

不過要是講出來她肯定會得意忘形,所以我不會講。另外她很礙事也是事實。

「嗚嗚,近哥好冷淡……是因為冬天嗎……」

「你把我當成冷血動物嗎?」

「要是學長不溫柔一點,萌仲會凍僵啦~」

「那就凍僵吧。」

因為很麻煩,我決定無視她繼續工作。

目前我在做的,是今年活動的回顧。畢竟差不多該正式開始做事了,我打算在召集幹部之前先做個統整,並事先想好如何分配人力。

光靠我一個人能做的事情有限,要辦活動就必須得到幹部的合作。為了有效率地把事情做好,首先必須擬定好大綱。

另外,也該開始想想下一屆學生會的交接事宜了。

該做的事堆積如山。

話雖如此,學校的活動歷年來都不會有太大變化。只要根據去年的經驗,我想應該不會花太多力氣。

「小正、小近、近哥、辻堂、阿正。」

……我決定無視眼前把我名字當玩具改來改去的正妹。

不停叫別人的名字哪裡好玩啊?

當我開始專心之後工作便進展神速。短時間集中精神是我的特技之一。

不知何時,萌仲也安靜了下來。作業比預料中更快搞定。雖然只完成了今天的目標。

我把手從鍵盤上移開稍作休息,扭動身體稍微伸了懶腰。

此時她像是看準時機似的對我開口:

「那個,今年的聖誕節……」

但是,一道開門聲打斷了她的聲音。

我跟萌仲同時看向入口。

「不方便的話我待會兒再來。」

學生會會計──川名茉莉站在門口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們。

她身上背著一個跟嬌小身材不相襯的大書包。

在燈光照耀下,她那修剪得略高於肩膀的齊肩黑髮泛著些微的藍色。

或許是剛剛在圖書館念書,雙手抱著幾本參考書跟筆記本。

「不,一點都不忙,請進。」

「是這樣嗎?」

川名朝萌仲瞥了一眼,並立刻移開視線。隨後一言不發地走進學生會室,並且把東西放在長桌上。

而萌仲自從川名出現之後,也一直什麼話都沒說。

雖然她們都是一年級,大概沒有交集吧。

萌仲是開朗的正妹,川名則是認真的資優生,確實不像是會有什麼緣分。

「會計考試結束了嗎?」

受不了沉默的我對川名這麼問道。

這是因為她之前說過要準備會計考試,暫時無法參加學生會活動。

「是的,給學長添麻煩了。」

「這段時間很清閑所以沒關係,考試的結果如何?」

「沒有問題。」

雖然她講得很輕鬆,從她微微揚起鼻尖的樣子來看,似乎有點得意。

川名是每次段考都會拿下全校第一的逸才。據說原本好像不打算加入學生會,是我想網羅優秀的後輩才邀請她加入。

另外我不打算炫耀,但我是二年級的全校第一名。畢竟這所學校有著成績優秀的人擔任學生會幹部的傳統。以我的情況來說,只是因為擅長預測老師可能出怎樣的題目,並且臨時抱佛腳。因此我沒把握通過像會計考試那種純粹高難度的測驗。

「我想差不多該準備接下來的活動了。」

「啊~那個啊。畢竟不是校內活動,而是屬於校外活動的一環,因此沒有必要集合所有幹部……不過能得到川名的幫助實在太好了。」

「請交給我吧。」

我本來就打算找川名幫忙。

沒想到她會主動跑來,看來是很擅長預測情況。既然如此,就算由她來當下一任學生會長應該也沒問題吧。不過八字還沒一撇,而且她本人大概不願意吧。

她看起來很冷漠,但被人搭話其實都會一一回應,受到誇獎還會裝作若無其事地暗自竊喜,所以意外有著可愛的一面。

畢竟被學妹無視的話我這個學生會長可是會哭的,幸虧她是個會有反應的學妹。

「呣呣……總覺得你們關係很好耶。」

此時在一旁觀察我跟川名互動的萌仲有點不滿地小聲說著。其實她從剛剛就一副有話想說的表情來回看著我們兩個,看來是終於忍不住了。

川名也對萌仲的話做出反應,轉頭看了過去。

感覺兩人的氣氛不太對勁。

「我跟會長關係沒那麼好。」

「哎呀,這裡我倒是希望你肯定一下耶?」

在意外之處遭到背叛的我忍不住開口吐槽。

但即使我開玩笑地這麼說,她們兩個也沒有絲毫笑意。

「會長,就算您是學生會長,我認為把女朋友帶進學生會室也不太妥當呢。」

雖然開口的對象是我,川名的雙眼仍筆直地看著萌仲。

「她不是我女朋友。」

「咦?我看起來果然像是女友嗎?說得也是呢~」

「我認為你應該否認才對,不然情況會變得很麻煩。」

總覺得她們兩個水火不容。

這麼一來,我就被排除在外了。介入女性之間的話題屬於自殺行為。有姊姊的我非常清楚這件事。

「嗯,我去外面透透氣吧。」

「會長。」

當我刻意自言自語地這麼說著準備逃跑時被川名叫住,於是只好重新坐回椅子上。

「為什麼不屬於執行部的這個女人會在這裡?」

「居然說這個女人……」

「大庭萌仲……這個女人不該出現在學生會室!」

川名指著萌仲,咄咄逼人地這麼說著。

「……你們認識嗎?」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排斥感。

就算兩人認識,她這種反應也不正常。

「只是同班同學而已。不過我想她應該不認識我。」

「咦?怎、怎麼可能,我當然記得啦……?你是川名同學吧?嗯,我應該看過你。」

萌仲的眼神遊移,語氣曖昧地說著。

對同班同學用「應該看過」這種程度的回答,我認為基本上等於不認識。

距離她們入學已經過了半年,記得同班同學是理所當然的事。

「哈啊。嗯,從你的角度來看大概就是這種程度吧。」

「不,我真的記得你啦!」

「不用那麼拚命否認,畢竟我們幾乎沒說過話。」

我認識川名的時間也不長,只有在學生會選舉前稍微聊過而已。

所以雖然對她不太了解,我很清楚川名會輕易這麼討厭一個人情況相當罕見。

……姑且不論她平時對我很冷淡,而且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氛圍的話。

不過就算態度冷淡,她也是說話方式容易親近的女孩子。

因此我很意外她會對萌仲表現出如此明顯的厭惡。

「既然沒怎麼講過話,就代表川名同學也不了解我吧!」

萌仲不滿地開口反駁。

川名則依然維持面無表情的態度。

「我認識你喔,畢竟你很顯眼嘛。」

接著雙眼從頭到腳地打量著萌仲。

「就算校規很寬鬆,你這身打扮再怎麼說也太亂來了。」

「我才沒有亂來……只是想變得可愛而已啦。」

「不光是外表,加上你那隨便的態度,以及對老師也很囂張的說話方式。反正像你這種不良學生,肯定是因為看不起別人才會那麼做。」

「別隨便替我下定論!」

兩人的語氣逐漸變得強硬。

我無法判斷誰對誰錯。

唯一能確定的是,萌仲跟川名的相性差到極點。

正妹性格的萌仲跟認真的川名,兩人顯得相當兩極。尤其是川名似乎完全不認同萌仲。

雖然我跟萌仲度過的時光很開心,但話雖如此,我也不認為川名說的話都是錯的。

我個人希望學妹們能盡量和睦相處,但人際關係一直都沒那麼簡單。

不過,總之得想辦法阻止眼前的爭執才行。

「好啦、好啦,你們兩位。」

我走到房間中央安撫兩人。

之所以特地站起來,是原本的位置距離萌仲太近。就算內心沒這個打算,看起來也會像是在包庇她。

我不想在這個狀況下袒護其中一方。

……也可以說我只是在觀望而已。

「別為了我吵架嘛。」

我擺出一副「真拿你們兩隻小貓咪沒辦法」的態度,裝模作樣地說著。

「會長,請閉嘴。」

「學長,看一下氣氛啦。」

下個瞬間,兩人同時開口斥責了我,尖銳的程度讓人難以招架。

……真奇怪,本來以為會讓她們哈哈大笑的說。

不,如果兩人就此把我當成共同的敵人攜手合作,計畫就算是成功了。

「歸根究柢,一切都是會長不好。居然讓這種不良學生幫忙學生會的工作……」

「抱歉,因為雜務有點多。」

實際上,萌仲也幫了我很多忙。

她幫我做了數量龐大的單純工作,光是人手變成兩倍就能提升效率,有人可以聊天心情上也會輕鬆不少。

「原來是這樣啊。感謝她至今幫了會長不少忙,但接下來有我在就不需要她了吧。」

「咦?感覺果然是在為了我爭風吃醋耶?」

「請不要有那種噁心的誤會。」

開始跟我聊天之後,川名的心情看起來平復了一點。

「好!學長,我也能做雜務喔!」

「你會做什麼?」

「嗯……用釘書機把紙釘好?」

「只有這樣嗎?」

「還有其他的事!嗯~例如跑腿買茶之類的。」

少騙人了,我根本沒這麼要求過。

不過實際上,我從來沒讓萌仲處理過重要工作,頂多就是做些雜務而已。

這不是因為我小看萌仲的能力,不如說正好相反,她的溝通能力比我優秀好幾倍。但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把跟學生協商的事情交給她。

理由很單純,因為她不是學生會幹部。

學生會幹部在背負頭銜跟責任的同時,也會得到提升校內評分或留下實績之類的小回報。

即使把重要的工作交給萌仲,我也無法給予她相應的報酬。頂多只能在回家路上請她吃點零食,當作幫忙做雜務的謝禮而已。

所以我絲毫不打算拜託萌仲處理跟學生會運作相關的工作。

「學長……我是不是很沒用……!」

把自己能做的事情一一講出來之後,萌仲很沒自信地看了我一眼。

「就是這樣,請你這個外人立刻離開。」

川名指著門口說道。

萌仲原本打算開口反駁,隨即像找不到理由似的低頭閉上嘴巴。

實際上,萌仲不是幹部,也沒有必須留在學生會室的理由。

畢竟她只是來找我聊天。

「……不過,有時確實會需要人手,屆時可以麻煩你通融一下嗎?」

因為覺得這樣實在很可憐,我忍不住開口幫腔,萌仲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

川名見狀眯起眼睛看了我一眼,不甘不願地點了點頭。

「既然會長這麼說,如果只有雜務就沒關係。」

「幫大忙了。」

「不過,接下來要談的是學生會的工作內容,跟那個女人無關。」

川名邊說從書包里拿出放在資料夾里的文件,一份留在自己手上,另一份則遞了過來。

封面寫著「聖誕活動細項」幾個大字。

「咦?學生會還會辦聖誕活動嗎?」

快步湊到我身後偷看文件的萌仲興高采烈地說著。

嚴格來說這不算是校內活動,所以萌仲不知道也很正常。每年學生會都會舉辦一場小型活動,邀請附近的小朋友來玩。

參加的學生只有學生會執行部的人以及志願者,而志願者通常人數不足,大多會從某個運動社團抓人來湊數。

活動會在十二月上旬舉辦。

我也覺得差不多該開始籌備了,川名願意主動提起正合我意。雖然開會時有稍微提過,但她這麼配合真是太棒了。

「感覺很有趣!我也想參加!」

「想參加的話請透過正式管道申請志願參加,活動會由我們安排,你當天再來就行了。」

「我可是那種很重視季節活動的人喔。」

「既然如此,不如先從穿上更符合季節感的服裝開始怎麼樣?你的裙子實在太短,光看就讓人覺得冷。」

「我懂,最近偶爾會覺得冷呢。」

面對川名一貫地冷淡回應,萌仲依然不停上前搭話。

「是說,在那之前不是有馬拉松大會嗎?」

「那是體育委員會的活動,跟我們無關。」

「啊,你說『我們』是指包含我在內吧!」

「沒那回事,我指的是學生會幹部。」

我一邊想著她們是不是其實關係不錯,一邊瀏覽資料。

該做的事情每年都差不多,也沿用了我去年製作的內容。

但川名列出了宣傳方式跟娛樂節目的候補項目,仔細地做好分類。內容似乎也參考了我去年整理的檢討清單,變成了更加洗鍊的活動企畫。

……咦?川名會不會太優秀了?

不光是萌仲,這裡感覺也不需要我。乾脆退休當個名譽學生會長算了。

「您覺得怎麼樣?」

「嗯,非常完美。我甚至想立刻把學生會長的位置讓給你。」

「請不要找借口偷懶。」

想要毫不費力坐收成果的計謀被瞬間看穿,但我是真心覺得川名的企畫很完美。

但畢竟不能什麼都不做,於是我又仔細地看了一遍。

「畢竟我沒有去年的經驗,希望會長能以自己的觀點提供意見。」

「大致上沒什麼問題……畢竟物資都放在倉庫里。硬要說的話,最累人的部分是宣傳。去年光是製作傳單就費了不少工夫,還得到處去打招呼……」

「原來如此,那麼要拜託美術社畫傳單嗎?」

我們逐步討論了起來。

雖然不算是大型活動,難得邀請小朋友來玩,當然希望他們能玩得盡興。

「又開始討論困難的話題了……」

這麼一來,萌仲就完全被晾在旁邊。她坐回椅子上,很無聊似的玩起手機。

川名瞥了萌仲一眼,但立刻把視線轉回我身上。隨後她將文件放在桌上敲了幾下,對齊之後放回資料夾里並站了起來。

「因為今天我只是來討論大綱,那我先離開了。」

「嗯,謝啦。」

川名說著背起書包走向門口。

「吶,川名。」

我看著她的背影開口說著。

「傳單的圖能不能交給你來畫?」

「……我不畫。」

川名頭也不回地這麼說完,離開了學生會室。

伴隨著門關上的「喀噠」聲,室內頓時恢複寧靜。

「她走掉了呢。」

明明對方不久前才罵了自己一頓,萌仲的語氣卻顯得有些寂寞。

「……她為什麼會那麼討厭你?」

「我不知道。」

「你在班上做了什麼壞事嗎?」

「嗯~我想應該沒有,大概吧。」

萌仲縮起膝蓋坐在椅子上,把頭埋了進去。

雖然她剛剛表現得很開朗,但看來還是相當沮喪。

「不過,沒關係啦。畢竟我不是第一次被人討厭了。」

她的臉上浮現了我之前見過的認命笑容。

「我從小到大遇到的人都是這樣。所以不是川名同學特別差勁,錯的人是我。」

「只要好好溝通,川名一定能理解你。」

「誰知道呢。願意好好面對我的人,大概也只有學長吧。」

不良學生。川名是這麼評價萌仲。

萌仲的確染了頭髮,外表也打扮得很誇張。但光憑這樣,並不代表她就是個壞學生。

話雖如此,應該也不是川名對萌仲特別有偏見。外表本來就是判斷一個人的重要因素,尤其在沒什麼交集的情況下,這方面更容易被放大。

「不過她既然是學長的學妹,我也想跟她打好關係。」

「要是你願意這麼做我會很高興,對我的情緒穩定這點來說也一樣。」

「說得也是。獲得其他人的理解果然很重要,就算是為了讓大家承認我跟學長的關係,也得設法跟她打成一片才行。」

「我跟萌仲只是單純的學長學妹關係吧?」

「目前還是這樣~!」

萌仲的手擺出V字形放在下巴上,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是覺得這樣子很酷嗎?

「我今天先回去了,因為今天媽媽好像會比較早回家。」

「好,再見。」

「嗯,拜拜。」

萌仲把書包背在肩上,輕輕朝我揮手。

我舉起一隻手當作回應。最近我們幾乎都會一起回家,好久沒有一個人獨處了。

這有些遺憾的想法讓我感到害羞,坐在原地目送萌仲離開學生會室。

「該怎麼辦才好呢~」

剩下我一個人之後,我決定慢慢整理思緒。

……總覺得今天特別累人。

沒想到萌仲跟川名的相性會差到這種地步。

她們都是我重要的學妹,希望兩人能相處融洽。

我並不清楚兩人在班上的情況。

學校這個環境就是把同齡人硬塞到同一個地方。當然,其中也會出現處不來的對象。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

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避免跟合不來的對象扯上關係也是建立良好人際關係的一環。所以我並不認為強迫兩人才是正確答案。

不過……這或許是我一廂情願的希望,我隱約覺得她們兩個能夠好好相處。

「好,去見川名吧。」

畢竟就算抱著鬱悶的心情繼續工作,肯定也不會有什麼進展。

有問題就該儘快解決,即使拖延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我收拾好東西,鎖上學生會室的門,接著朝川名可能出現的地方走去。

川名經常會待在圖書館念書。

印象中,我第一次跟她見面也是在圖書館。

「……找到了。」

川名一如往常地坐在靠窗,跟旁邊用隔板隔開的自習座位上。

圖書館裡沒什麼人,幾乎所有位置都是空的。不過川名總是會坐在那裡。

「學習還順利嗎?」

我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開口發問。

「……正好有個多管閑事的學長讓我分心了。」

「抱歉,是我不好。」

身為一個老是被萌仲妨礙工作的人,我對她的抱怨感同身受,於是老實地道歉。

川名嘟著嘴巴朝我瞥了一眼。

看來她並沒有在生氣,這讓我鬆了口氣。

「遺憾的是,在學長出現之前也沒什麼進展。」

川名放下自動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她面前攤開的筆記本頁面上一片空白,旁邊也沒放課本。

「會長為什麼會來這裡?」

「我來找川名聊天。」

「對喔,找學妹搭訕是會長的興趣呢。」

「別說得這麼難聽嘛。而且我非常清楚要搭訕川名有多困難。」

當然,我指的不是負面意義的搭訕。

我回想起當初為了說服她擔任學生會會計而頻繁出入圖書館的時光。起初她並沒什麼興趣,但我還是設法說服了她。

跟當時相比,川名的態度算是軟化了許多……就算是現在這個樣子。

「您不去找那個女人,跑來我這裡沒關係嗎?」

川名裝作不感興趣地勾著手指這麼說著。

「萌仲好像有事已經先回去了。」

「哼~這樣啊。」

「啊,不對,我不是因為萌仲離開才跑來找川名的喔……不,實際上是這樣沒錯。」

「到底是怎樣……我知道自己對會長而言是第二順位的學妹,所以沒關係。」

「咦?你果然在吃醋嗎?」

「才沒有,是您在自作多情。」

這個狀況簡直就像我在對學妹腳踏兩條船一樣。

「對我而言,無論是川名還是萌仲,都是我重要的學妹。」

「請不要一本正經地講出這種令人害羞的話。」

「我一點也不害羞。」

學長跟學妹只差在早一年出生,從生日來看差距可能更小,不過就是出生早了一點而已。即使只差了一個年級,但在學校生活中卻有著重大的意義。

雖然絲毫不打算提出要學弟妹尊敬我的要求,我想儘可能地當個好學長。

其中當然包含了我單純想耍帥的部分,也有可能是出自我想展現學長威嚴的虛榮心。

就算這只是自我滿足,我也想重視自己的學妹。

而且這也是為了讓學生會順利經營下去。

「……話說回來,會長直接叫她名字呢。」

「嗯?」

「我是指那個女人,您叫她萌仲。」

「啊啊……因為她一直吵著要求我這麼稱呼。」

起初很不好意思,但現在我已經習慣了。

川名像是在鬧彆扭似的說著:「是這樣嗎?」然後再次別過了頭。

「茉莉。」

「什……!」

「你想被我這麼叫嗎?」

「請您絕~對別這麼做!我會告您性騷擾。」

「明明只是叫名字而已耶!」

川名的臉頰微微泛紅,死命地開口否認。她判斷性騷擾的界線這麼低實在令人害怕。

她難得大聲說話,我很擔心會不會有人只聽見後半部分引起誤會。

學生會長趁傍晚在圖書館的角落對學妹性騷擾……肯定會引發事件。

「請會長對感情融洽的人再這麼稱呼,例如那個女人。」

「我以為自己跟川名的感情也不錯。」

「雖然對會長而言很遺憾,這是您的誤會。」

川名的臉頰依然泛著紅潤……這不是在害羞嗎?

但如果繼續捉弄下去可能真的會被討厭,到此為止吧。繼續下去就真的是性騷擾了。

「……您是來罵我的吧。」

川名悄悄觀察我的表情,難以啟齒似的開口。

「我怎麼可能罵你,只是來找你聊天。」

「騙人。畢竟我擺出了那麼過分的態度。」

「……咦?可是你平時對我的態度都很冷淡耶?」

「會長的話無所謂。」

那可不行。被學妹冷淡對待,我會很受傷。

「是指我對那個女人……對大庭同學講了很過分的話。會長明明知道才對。」

「原來你認為自己講得很過分啊。」

「我不認為自己說的話有錯。」

川名也相當好強。

不過她好像也自己做了反省。書會念不下去也是基於這個理由吧。

「萌仲在班上是那麼過分的人嗎?舉例來說……像是會欺負人之類的?」

我希望她不是那種人。不過我跟萌仲交談時總是兩人獨處,因此無從得知她在班上或其他團體中是個怎樣的人。

聽見我戰戰兢兢地這麼問,川名搖了搖頭。

「不,我想應該沒那種事……反而是她顯得格格不如,經常一個人獨處。」

「咦?是這樣嗎?」

真意外,我還以為她是個交友廣闊的人。

雖然她每天都來學生會室,所以我不只一次想過她是不是沒有能一起玩的朋友。

「我們班上大多同學比較文靜,所以她大概讓很多人感到害怕……」

「害怕……嗎?我覺得她是個很容易親近的孩子耶?」

「大庭同學在班上不是那樣。她總是面無表情,下課時間不是在睡覺就是跑得不見人影……也沒見過她跟某個人特別親近。所以看到她剛才那截然不同的氛圍我才嚇了一跳。」

我認識的萌仲總是會笑咪咪地露出開朗的笑容。

「雖然最近好一點了,以前的她不只每天都會遲到……還會跟老師頂嘴,上課時也完全沒在聽。」

這個嘛,嗯。那樣確實很不認真。

這屬於每個班上都會有的那種人。要說她這樣做跟外表相符倒也沒錯,但實在沒想到會讓人感到害怕。

一口氣說完萌仲在班上的情況後,川名像是覺得自己說得太過分似的,尷尬地撥弄著頭髮。

「對不起,感覺像是不知不覺在背地裡說了別人的壞話。」

「是我主動開口問的,謝謝你告訴我。」

「我原本不打算說她壞話……就算是剛剛,其實我也想向她幫忙學生會雜務這件事表達謝意。」

「你太傲嬌了吧。」

我忍不住開口吐槽,但川名則是更加失落地低下了頭。

「可是,一旦看到她,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忍耐。」

「……你能清楚說出自己的理由嗎?」

川名是個聰明的女孩子。

我認為她不光是很會念書,還是個會經過深思熟慮再展開行動的人。

因為相處的時間不長,我還不了解她的性格。不過我很信賴她的能力。

川名輕輕做了幾次深呼吸。

她看著窗外,一邊思考該如何開口。因為葉子掉光變得蕭瑟的櫸樹,看起來就像是在守望著川名一樣。

然後她看著窗外,緩緩地開口:

「……我想應該是因為嫉妒。」

我保持沉默,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雖然不想承認,我羨慕她能活得這麼自由……」

川名依舊沒有轉過頭來。

她說這些話的對象肯定不是我,而是在自己的內心消化吧。

「因為這樣不是很不公平嗎?明明大家都維持一樣的步調,只有她一個人脫離常軌。明明學校的團體生活是大家都遵守規則才能成立,只有她能隨心所欲,我實在無法容忍。她肯定沒有任何辛苦或煩惱吧。」

她像是在找借口似的越說越快。

「不僅如此,她甚至大搖大擺地待在學生會室。那裡明明是我的棲身之所……啊。」

川名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接著她突然慌慌張地將文具收進鉛筆盒裡。

「總而言之,我討厭那個女人!」

「我聽起來不像那樣就是了。」

「會長真啰嗦。你很滿意讓女孩子吐露心聲嗎?我還要忙著念書,先回去了。」

川名把筆記本跟鉛筆盒塞進書包,並拿起羽絨外套跟書包。

「在不勉強自己的前提下,我希望你能跟萌仲好好相處。」

「那得看那個女人的表現了。」

「哦,意思是只要她好好做事,你就願意認同她呢。」

「我可沒那麼說。」

「不,我知道川名是個會看實際行動的人。所以,希望你能好好地看著她。」

「我會消極地考慮看看。」

她刻意別過頭去,逃跑似的走向門外。

「還有……川名是學生會的會計喔。」

「您為什麼要重申這個事實?」

「我的意思是你的歸屬不會消失。」

「我完全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我再次坐在位置上,目送川名離開圖書館。

……總覺得我今天老是被人丟下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