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外傳

第12話

萊恩巴克鐘塔

「……!」

看到那熟悉的字跡,我趕緊抓起桌上的另一張紙條對比。

物歸原主。

那字跡跟貝克街1412號留下的紙條一模一樣。我死死攥住了手中的紙。

「殿下,那個,關於您最近最後一次……」

從剛才起就一臉狐疑的瑪莎正打算跟我說什麼。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別的事,根本沒心思理會她的問題。

「瑪莎,我要出去一趟。」

「哎?現在嗎?」

瑪莎一臉懵逼地眨著眼,那表情分明在說:這種時候突然要出去,您在開玩笑嗎?

「有人在等我。」

我隨口應道,一邊貓著腰在桌子下面把皮鞋換成了輕便的平底鞋。接著,我打開抽屜拿出一把小鑰匙。瑪莎急忙衝過來攔住我。

「殿下!現在那不是重點,重點是更重要的問題……您先聽我說——!」

「等我處理完這件事回來再聽妳說!」

我對著瑪莎揮了揮手,直接衝出了辦公室。魯邦,我有堆成山的問題要問他。

「殿下!殿下!這真的是最重要的問題啊!不管怎麼想,我覺得殿下您應該是懷……」

我奔跑在皇儲宮的長廊上,瑪莎那焦急的聲音在身後漸漸遠去,最後消失不見。

終於,萊恩巴克鐘塔。

我站在鐘塔下面深吸了一口氣。我大概能猜到魯邦把我叫到這裡的原因。這裡是他的同僚瑪利亞蒂與我最後對峙的地方,也是科爾蒂納陰謀被揭穿的終點。

爬過無數級台階,我登上了鐘塔的陽台。在那兒等著我的銀髮男人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真沒想到您會一個人過來。」

「是你先約我出來的,現在又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明明是他約的我,現在卻在那兒裝無辜,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對著我舒心地笑了笑。

「不過……」

突然間,他那雙紫色的眸子笑意全無,銳利地盯著我。

「您是一個人來的呢?」

語氣極其冰冷。我不自覺地感到一陣寒意,往後退了一小步。魯邦靠在陽台上,搖了搖頭。

「該說您是膽子大呢,還是沒腦子呢。」

「你要是真想害我,早就動手了。」

我故意直視著他,聳了聳肩。魯邦撇了撇嘴。

「話雖如此,堂堂一國皇太女,竟然敢獨自來見敵國的情報人員,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既然你都能親切地幫我指認帝國叛徒,那應該就不算敵國,而是我們這邊的『編外人員』了吧?」

「哈哈,有道理。」

魯邦這才又笑出聲來。我叉著腰問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關於那些貴族利用魔力石搞小動作的事。」

他露出一副調皮的表情,把手裡的手杖在空中轉得飛起。磨蹭了好半天,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說實話……完全是巧合。我去偷貴族宅邸的時候,發現了魔力石。而且還是我祖國科爾蒂納夢寐以求的戰爭用魔力石。」

「然後呢?」

「我就先把魔力石偷了出來,然後去接觸了一些可能知道真相的人。情報戰可是我的拿手好戲,畢竟我到處都有朋友。」

「……」

「在發現克羅夫特將軍正跟你們那幫貴族接觸後,我就順藤摸瓜調查了一番。」

我靜靜地聽著他的解釋,反問道。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我是說,你為什麼要特意為了帝國做這些事。」

聽到這話,他原本一直掛著笑容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他輕輕地用手杖敲擊著地面,隨口丟出一句。

「怎麼說呢。我可是支持殿下政策的和平主義者。我不喜歡看到有人死去。」

「這也是你從情報局逃跑的原因嗎?」

「……」

他定定地看著我。

「阿爾弗雷德說,你是拒絕了上級的指令才銷聲匿跡的。」

據阿爾弗雷德所說,即便在科爾蒂納成為屬國後,其他特工依然在暗中活動,唯獨魯邦第一時間選擇了逃亡。

魯邦語氣苦澀地回答。

「當初是因為沒飯吃才去考情報局的。但我可不想吃那碗用命換來的麵包。」

「所以你就吃偷來的麵包?」

我挑眉吐槽道,他咯咯笑出了聲。

「比起殺人,偷竊好歹體面點吧。」

我神情嚴肅地對他說道。

「我剛才說你是不是我們的人,可不是在開玩笑。你要不要考慮來帝國工作?靠自己的努力賺錢買麵包吃,不是更好嗎?」

我是認真的。魯邦這種才華,當個神偷實在是太可惜了。他聽到我的提議,驚訝地睜大眼,吹了個口哨。

「試過了,公務員那種生活不太合我的口味。」

「是嗎?我倒是覺得公務員挺合我胃口的。」

「既然口味相差這麼多,咱們怎麼合作啊?」

魯邦在那兒壞笑。我眯起眼看著他。

「尤其是抓捕罪犯這種事,我可是很有天賦的。」

「罪犯?對我這種守護和平的人,您竟然用這種詞。」

魯邦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我用威嚴的聲音提醒他現實。

「你……除了魔力石,在那些貴族家裡還偷了不少別的東西吧。」

「哎,順手牽羊嘛。好不容易潛進去一次,不拿點東西多浪費。不過剩下的我都分給貧民窟的人了。」

他心虛地轉了轉眼珠。我乾脆利落地回道。

「那也是偷。」

「神明應該會允許我這種正義的小偷存在吧。」

他正開著玩笑,突然神色一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動靜,他猛地收聲站直了。我對著他微微一笑。

「好不容易見一面,我怎麼可能讓你就這麼走掉。」

「啊。」

魯邦輕嘆一聲,順了順銀髮。他終於察覺到了我暗中部署的近衛隊的動靜。

「該說你是膽子大呢,還是沒腦子呢。」

「哈?」

聽我把原話送還給他,他不禁啞然失笑。

「話雖如此,哪有罪犯會親切地把位置告訴警察的?」

面對我的調侃,他冷哼一聲。我滾動手裡的魔力石,向待命的近衛隊發出了信號。緊接著,樓下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且越來越近。

魯邦的臉色沉了下來,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已身陷囹圄。我輕快地問道。

「現在,願意乖乖跟我合作了嗎?」

「那可不一定。雖然我膽子大、沒腦子,但我有自信啊。」

「……?」

他充滿自信地丟下一句話,對我燦爛一笑,隨即開始慢慢往後退。退到陽台最邊緣後,他往下瞥了一眼。

「那麼,就在這兒做最後的道別吧。正好,東風起了。」

「……!」

那一瞬間,我腦海中浮現出了當年從陽台一躍而下的瑪利亞蒂。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我的手還沒來得及伸過去抓他,他已經縱身跳下了塔頂。

「不——!」

我尖叫著衝到他消失的陽台邊。

「那是……什麼鬼?」

我揉了揉眼,獃獃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殿下!您沒事吧——!」

收到信號衝上來的近衛隊員們也傻了眼,愣在原地不斷眨眼。

一個男人背著不知是翅膀還是降落傘的裝置,正乘著風在空中悠然滑翔。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魯邦就這樣飄然遠去。

沒過多久。

最近皇宮裡最重大的事件,既不是基利安謀反被抓正在巴茲監獄等候發落,也不是那個震驚帝國的怪盜在近衛隊眼皮底下逃走。

而是……

「夏洛!妳到底在幹什麼!」

我正偷偷溜出卧室,結果像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一樣,嚇得閉緊了雙眼。我已經數不清這是被禁足在卧室的第幾天了。

每次我剛想踏出房門,雷尼爾斯準會準時出現。這傢伙的聽力絕對異於常人。還沒等我開口辯解,已經從走廊那頭飛奔過來的雷尼爾斯就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我只能苦苦哀求他。

「雷尼爾斯……求你了,讓我去辦公室吧。我真的要憋壞了。」

「胡說八道。您現在必須靜養。」

「……醫生也說了……做點輕省的工作沒關係的……」

「在我們的寶寶出生之前,絕對不行。」

看著雷尼爾斯那副毫無商量餘地的堅決面孔,我無奈地用手扶住了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