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81-100

第94話

克拉克回答道。

「這是《建國者之書》。」

「《建國者之書》?」

「上面記錄了開國元勛們的故事,還有帝國的傳說。最重要的是,書中記載了一個能讓皇室會議徹底失效的極其重要的方法。」

克拉克用一種彷彿在講枕邊故事般的語氣說道。

「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這書知之者甚少,是帝國內現存僅有的幾本孤本,非常珍貴!」

克拉克自豪地挺了挺胸。我忍不住發出一聲讚歎。

「天哪!謝謝你,克拉克。」

「哎呀,為了殿下,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看著克拉克憨厚直爽的笑容,我也跟著盈盈一笑。

當——!

這時,圖書館入口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鈴聲。克拉克驚訝地瞪大了眼。

「哎呀,看樣子有客到。」

「咱們快出去吧。」

我們趕忙從圖書館的隱秘區域走了出來。而在入口處迎面撞見的,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阿德勒大夫人!好久不見。」

克拉克熱情地迎了上去。

「皇女殿下。」

與我對上視線的阿德勒公爵大夫人率先垂首,語氣溫柔地行了禮。我也禮貌地回應道。

「大夫人,別來無恙。建國祭之後瑣事纏身,一直沒能登門拜訪。」

「殿下貴人事忙,自然無暇顧及我這個老太婆。」

「今日……是大夫人親自來圖書館嗎?」

我定定地注視著她那雙紫色的瞳孔。不知為何,大夫人的突然現身總讓我感到一絲微妙的違和。大夫人聽完,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是的。其實我是厚著臉皮求了阿德勒公爵,讓他准許我進入皇帝宮。我想,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來這裡了。」

「哎?大夫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克拉克吃驚地正要追問,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閉上了嘴。他那雙善良的眼睛有些失落地耷拉了下來。

大夫人笑得有些模糊。

「畢竟……此前賜予我圖書館出入證的皇后陛下如今已是那番田地。我也不能總為這點小事麻煩公爵大人。」

大夫人確實是個聰明人。

我剛才正覺得奇怪,皇后明明已經倒台,她為何還能出現在這裡,原來她早就預料到我會以此試探,並給出了一個滴水不漏的回答。

我心中的疑慮消散了幾分,對著她粲然一笑。

「如果是這樣,不如由我來幫大夫人這個忙如何?」

面對我的好意,大夫人驚訝地睜大了眼。

「殿下似乎總是對身處困境的人如此慷慨呢。」

「我嗎?完全沒有的事。」

被這樣誇獎,我有些窘迫地擺了擺手。來到這裡之後,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形容為『親切』。

尤其是我這種背負著惡女名聲的人,居然被用了『總是』這樣的修飾語!

隨後,大夫人優雅地搖了搖頭。

「但我怎敢以此等瑣事勞煩殿下。我也並非在處理什麼關乎國運的大事,沒必要非得進這皇家圖書館。今日過來,不過是想跟克拉克道個別罷了。」

「大夫人……」

克拉克的眼眶瞬間紅了,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離別,他顯得非常傷心。

我對著正準備凄美話別的兩人微微頷首。

「既然兩位有話要說,那我就先告退了。」

「好的,殿下慢走。」

就這樣,我懷裡抱著克拉克給我的論文和古書,離開了圖書館。

回頭瞥了一眼,只見克拉克正接過大夫人遞給他的一大包點心,一邊抹著眼淚。大夫人正溫柔地拍著他的背安撫著。

「比起我,這位大夫人反而更像是那個『親切』的人呢。」

我聳了聳肩。

「哼哼哼~~」

從阿德勒公爵府的書房裡傳出了一陣極不和諧的哼鳴聲,驚得阿爾弗雷德張大了嘴巴。雷尼爾斯正低聲哼著小曲,神色愉悅地翻閱著文件。

看著自家主子這副陌生的模樣,阿爾弗雷德眯起了眼。

「閣下,您最近看起來心情極佳啊。」

「我倒不知道,你居然還有閑心操心我的幸福?」

雷尼爾斯頭也不抬地回懟了一句。面對他這副裝模作樣的姿態,阿爾弗雷德調侃道:

「想必是與夏洛特皇女殿下的戀情進展得非常順遂吧。」

「我也覺得,找萊恩巴克侯爵買下那座鐘塔,真是一個英明的決定。」

阿爾弗雷德無奈地搖頭。一想起那座為了看一場一年一度的煙花而斥巨資買下的毫無收益的建築,他就覺得頭疼。

「我再次提醒您,那是公爵府今年最大的一筆賠本買賣。投入最高,收益為零!」

「如果你羨慕的話,就別整天埋頭工作,也去談場戀愛試試。」

面對這厚顏無恥的回復,阿爾弗雷德氣得抱起雙臂,眉頭擰成了麻花。

「呵,閣下對我說這種話,難道不覺得很諷刺嗎?」

「我怎麼了?」

「您好歹也得給我留出談戀愛的時間吧?」

「也是。既然我有錯在先,那如果你以後真的遇到了心儀的姑娘,我可以破例借那座鐘塔給你用一次。塔的備用鑰匙,你那兒也有一把對吧?」

「呵……閣下是從什麼時候起變得這麼幽默了?」

雷尼爾斯的唇角微微上揚。阿爾弗雷德像看怪物一樣皺著鼻尖。最近的雷尼爾斯,實在是太軟糯了。

嘛,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時,雷尼爾斯突然嚴肅地問了一句。

「不過說真的,你就沒有心儀的女子嗎?這五年來,我好像從未聽說過你有過什麼戀情。」

阿爾弗雷德聳了聳肩。

「因為沒時間見面啊。雖然談不上完全沒有心儀的人……」

阿爾弗雷德的臉上閃過一絲落寞。雷尼爾斯嘖了一聲。

「如果有,不如就去告白吧。雖然剛開始可能會後悔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一旦說出口,心裡會非常暢快。」

「閣下……您現在是在教我談戀愛嗎?」

阿爾弗雷德挑起眉毛,滿臉鄙夷地看著雷尼爾斯。

這個男人,不久前還連什麼是愛都不知道呢……

「沒辦法,誰讓咱們兩個之中,現在只有我在談戀愛呢。」

雷尼爾斯一臉自豪地推開看完的文件。阿爾弗雷德發出一聲無語的冷笑,對著虛空揮了揮手。

「我覺得在那兒看著就挺好的,閣下的建議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難道你……」

雷尼爾斯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死死盯著阿爾弗雷德。被這股冷箭射中,阿爾弗雷德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只聽雷尼爾斯滿是狐疑地追問道。

「你該不會……是看上了上司的女人吧?」

「……」

阿爾弗雷德露出一臉『毀滅吧』的表情看著雷尼爾斯。可雷尼爾斯依然不依不饒地威脅道。

「如果是那樣,你最好做好人頭落地的覺悟。」

「是是是,我哪敢啊。」

阿爾弗雷德瘋狂搖頭。自家的上司,看來是被夏洛特皇女徹底迷了心竅了。

就這樣,阿爾弗雷德拖著沉重的步伐,出門去為雷尼爾斯和夏洛的下一次約會預定最高級的私人餐廳去了。

大事告一段落後的寧靜極其短暫,緊接著便是忙得腳不沾地的日子。

受建國祭、皇室會議以及皇后被捕影響而推遲的國務會議季,再次拉開了帷幕。

「關於穩住民生的政策,將按照夏洛特皇女殿下提議的方案執行。第22次國務會議到此結束。」

「批准夏洛特皇女殿下提交的法典修訂案。第23次國務會議到此結束。」

「關於明年的預算調整,將在夏洛特皇女殿下的主持下,於下次會議進行深入探討。第24次國務會議到此結束。」

每周都是如此。

看來,我這輩子是註定要為事業奔波了。

為了鑽研那一堆堆會議提案,我根本無暇顧及其他。甚至連克拉克給我的論文和書,我都還沒來得及翻開看一眼。

好不容易擠出點時間,在皇女宮露台上與雷尼爾斯共度下午茶。

我只能頂著一雙黑眼圈,獃獃地欣賞著雷尼爾斯那張絕世容顏,意識已經開始恍惚了。

雷尼爾斯溫柔地問道。

「昨晚又熬通宵了嗎?」

「嗯……因為從這周起,卡米拉皇女就要重返會議了。要是不做好萬全準備,肯定會被她抓住每一個細節死咬不放的。」

我半眯著眼,機械地點了點頭。雷尼爾斯微微偏頭。

「卡米拉皇女應該不會再對殿下表現出敵意了。」

「嘛,頂多就是陰陽怪氣幾句,沒關係的。畢竟比起其他皇子,她在會議上提的意見還是挺有含金量的。」

我聳了聳肩。

卡米拉確實比其他皇子聰明。她那種程度的毒舌,也就是煩人點兒,算不上威脅。

雷尼爾斯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此前在處理皇后的事情時,我與卡米拉皇女接觸過,並開出了條件。她已經宣誓絕不會再做出危害殿下的舉動。」

「卡米拉皇女……竟然會乖乖聽話?」

我一臉獃滯地看著他。

說起來,我一直沒仔細想過,雷尼爾斯究竟是用什麼手段讓卡米拉和阿比蓋爾伯爵如此配合他的。但既然他能讓一國的皇女和伯爵俯首帖耳,手段之高明可見一斑。

我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注視著雷尼爾斯。他看起來依然是初見時的模樣——高貴、典雅、完美的貴族化身。

「卡米拉皇女之所以能重返會議,全憑我與殿下的仁慈。她有什麼資格拒絕呢?」

他說話的語氣極其平淡。看到他這副冷峻的表情,我才猛然驚覺,這才是真正的『阿德勒公爵』。我都快被他平時那副偶爾脫線的樣子給騙了。

「多、多虧了公爵大人,省了不少麻煩呢。謝謝。」

「怎麼又叫公爵大人。」

雷尼爾斯微微皺眉。我尷尬一笑。

恐怕全天下都沒人知道,這位高不可攀的『阿德勒公爵』,居然會死磕『雷尼爾斯』這個愛稱。

「謝謝你,雷尼爾斯。」

聽到我改了口,他緊繃的唇角終於漾開了一抹滿意的微笑。在那陣陣襲來的困意中,這笑容顯得有些朦朧。

雖然早晚溫差變大,但午後的陽光依舊暖洋洋的。

午後的暖陽灑在沉重的眼皮上,困意瞬間決堤。雖然努力想眨眼驅散瞌睡,卻無濟於事。

最終,我坐在雷尼爾斯對面,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地釣起魚來。

然後……

「呀!」

不知過了多久,我猛地驚醒,抬頭的一瞬間,額頭似乎輕輕撞到了什麼東西。待看清眼前是一隻寬大的手掌時,我徹底清醒了。

「醒了?」

雷尼爾斯磁性的嗓音在耳畔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