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81-100
第90話
雷尼爾斯之所以敢如此斷言,背景緣於此。
回溯到幾天前,也就是舉行狩獵祭的那天。
雷尼爾斯看著送到他手中的那封完全出乎意料的信件,緩慢地眨了眨眼。
——約翰·華生
看到信封上寄信人的名字時,雷尼爾斯甚至懷疑這會不會是某種新型的詐騙手段。
然而,信中提到只要去指定的地點,就能找到襲擊皇女宮馬車的幕後黑手,這內容實在讓他無法置之不理。何況隨信附上的,分明就是夏洛的手帕。
「阿爾弗雷德。無論發生什麼,一定要把這個交給夏洛特皇女殿下。我有必須要去的地方。」
他按照約翰的說明,讓阿爾弗雷德將手帕轉交給夏洛。隨後,他瘋了一般地策馬奔向約定的地點。
終於,抵達帝都郊外一座破舊穀倉的雷尼爾斯皺起了眉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骯髒穀倉中央的椅子上,被繩索五花大綁、正瑟瑟發抖的男人,正是阿比蓋爾伯爵家的考沃德少爺。
約翰·華生像是沒察覺到雷尼爾斯的驚訝一般,聳了聳肩答道。
「這是我們接下來要審問的對象。為了抓住想刺殺夏洛特皇女的兇手。」
「難道你覺得阿比蓋爾伯爵家就是幕後黑手?」
雷尼爾斯看著被塞住嘴巴的考沃德,皺起了眉。
『這傢伙應該沒那個膽量和本事才對。』
似乎是讀懂了雷尼爾斯那充滿鄙夷的眼神,滿頭大汗的考沃德驚恐地拚命搖頭。
約翰沒有回答,而是舉起長槍,擺出了一副要對著考沃德開火的架勢。
「唔唔——救,救救我!」
從考沃德那根本無法張大的嘴裡擠出了求饒的哀鳴。雷尼爾斯瞪大了眼。
「你這是在做什麼——!」
砰!
隨著約翰扣動扳機,子彈擦著考沃德的耳畔飛過,死死釘在了穀倉的牆壁上。這位大少爺的臉色瞬間慘白,彷彿剛去鬼門關走了一遭。
雷尼爾斯像是鬆了一口氣,隨後搖了搖頭。
「你想錯了。我已經查過阿比蓋爾家生產的所有槍械了,並沒有襲擊者使用的那種型號。」
「成品確實沒有。但是這聲音,與襲擊者的槍聲如出一轍。這說明零件是通用的。」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一個沉甸甸的鐵疙瘩被約翰隨手扔向了雷尼爾斯。
那是約翰剛剛拆解下來的槍械零件。
終於領悟了約翰意圖的雷尼爾斯,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
「你明明可以立即上報皇家近衛軍或治安廳。為什麼優先通知了我?」
「……為了殿下。」
約翰垂下了眼帘。
事實上,他之前確實懷疑過阿德勒公爵就是連環殺手或是恐怖襲擊的幕後黑手。
可現在的約翰,比任何人都希望雷尼爾斯是清白的。因為如果他真的是那個幕後黑手,夏洛一定會心碎欲絕。
如果能讓夏洛知道是阿德勒公爵為了她揪出了襲擊者,或許夏洛能稍微擺脫一些恐懼,獲得幸福吧。
面對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雷尼爾斯神色狐疑。
「那是什麼意思?」
「嘛,您是有錢有勢的大人物,對調查肯定有幫助不是嗎?近衛軍和治安廳那幫飯桶根本靠不住,到現在不也沒查出個屁來。」
約翰隱藏了自己的真實心意,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雷尼爾斯的視線沉重地掃過約翰。他感覺得到,約翰那句『為了殿下』並非虛言。因為此時約翰·華生眼中的神采,竟與他如出一轍。
終於,雷尼爾斯像是下定了決心,將視線轉向了考沃德。
他緩步走向考沃德,脖頸處發出了咔、咔的骨骼摩擦聲,氣勢陰冷。
「那麼,接下來就開始干正事吧。」
冰冷的聲音瞬間填滿了整個穀倉。
回到現實。舉行皇室會議的皇帝宮大議事廳。
「當然。因為這關乎到——刺殺皇族的幕後主使。」
啪嗒!
隨著雷尼爾斯話音落下,皇后手中的羽毛筆應聲掉落,在地上滾了幾圈。
「你、你竟然說『刺殺皇族』!」
「準確地說,是關於指使他人暗殺夏洛特皇女殿下的元兇。」
面對雷尼爾斯這驚天動人的發言,皇帝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抓到兇手了?」
「馬上,就要抓到了。」
雷尼爾斯冷峻的視線掃過會場。基利安的臉色變得極其扭曲,他語氣陰森地開口道。
「皇帝陛下。我不知道阿德勒公爵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硬闖皇室會議並提起此事的。但這案子,目前正由我麾下的帝國軍全權調查。」
「這關乎到我的『未婚妻』,我自然也有調查的權利。」
「公爵,這婚約馬上就要作廢了。」
基利安斬釘截鐵地回絕後,轉向皇帝請求道。
「陛下。眼下皇室會議另有議題。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
皇帝有些猶豫,在基利安和雷尼爾斯之間來回張望。
隨後皇帝像是口渴一般猛灌了幾口水。雷尼爾斯昂起頭,對著皇帝正色道。
「我敢擔保,這件事必須優先處理。因為一旦揭開兇手的真面目,這場皇室會議便極有可能被判定為無效。」
「公爵,你到底想說什麼!」
面對皇帝的質問,雷尼爾斯緩緩開了口。
「指使他人暗殺夏洛特皇女的幕後主使,正是——」
就在雷尼爾斯停頓的一剎那,皇后與基利安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又迅速錯開。
「——皇后陛下。」
咣當——!
皇帝手中的水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夏洛也像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身體晃了一晃。
「阿德勒公爵!你這是公然侮辱皇室!」
渾身顫抖的皇后猛地站起身,發出了一聲尖厲的叫囂。然而雷尼爾斯面不改色,繼續說道。
「襲擊殿下的人所使用的槍支,是二十年前由道斯特侯爵府生產的武器。在移交武器生產權時,侯爵府將製造技術傳授給了阿比蓋爾伯爵府。」
「公爵。這和刺殺夏洛到底有什麼關聯?如果你拿不出合理的解釋,朕絕不會輕饒了你。」
皇帝的聲音帶著微顫,臉上交織著憤怒與狐疑。
雷尼爾斯與約翰通過審問考沃德少爺,追蹤到了一名在道斯特侯爵府效力多年的武器技術員。結果發現,一名長期負責處理侯爵府骯髒活計的家臣,偏偏在皇女遇襲的那天失蹤了。
「那名替道斯特家辦事的家臣,好巧不巧就在殿下遇襲那天不見了蹤影。而他的兒子已經證實,他的父親目前依然在秘密執行皇后陛下的密旨。」
「家臣服從本宮,這有什麼問題嗎?」
皇后犀利地回懟道。雷尼爾斯卻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盒子。
「這是與現場發現的彈頭完全吻合的舊式彈藥。是那人的兒子親手交給我的。」
這下輪到基利安暴怒了。
「公爵!你竟然敢憑這種市井小民的證言就隨意懷疑皇后陛下嗎!」
「如果不是市井小民,而是貴人的證言,那就沒問題了吧?」
雷尼爾斯的聲音毫無波瀾,卻有力地回蕩在議事廳內。
隨後,出現在會議室門口的人,竟然是卡米拉皇女。一瞬間,皇后的臉色出現了崩裂。
卡米拉彷彿等候多時一般,悠然開口。
「皇后陛下確實有充分的理由想要殺了夏洛。畢竟在母親看來,由於夏洛的存在,您最心愛的兒子的前程已經徹底毀了。」
會場內眾人皆是目瞪口呆。身為皇后的親生女兒,卡米拉竟然出面為雷尼爾斯作證。
「母親,即便您再想念兄長,寫信的時候也該小心點。誰知道這信最後會落到誰手裡呢?」
卡米拉隨手一揚,一張紙飄落在了桌上。
看到那張印有皇后親筆筆跡的信件內容後,皇帝的臉色變得異常精彩。
信中充滿了對夏洛的刻毒憤怒,以及要為弗雷德里克報仇雪恨的決心。
看著那露骨的內容,皇帝痛苦地閉上了眼。
「卡米拉!妳竟然……竟然敢這麼對我……!」
皇后的面部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不可置信而劇烈抽動著。
「那些您自以為是的親信,難道會一輩子對您忠心嗎?」
早在很久以前,卡米拉就開始暗中收買皇后的心腹。那名為皇后傳遞密信的親信,早已倒向了卡米拉。
「妳這孽障……竟敢背叛妳的親生母親!」
皇后的臉色此時早已是一片慘白。
「可惜,母親您選錯了繼承人。既然是已經輸掉的廢棋,就該早點棄掉,而不是一直捧在手心。」
卡米拉發出一聲冷笑。在皇室,血緣是最不牢靠的紐帶。
既然皇后和弗雷德里克能聯手欺瞞她,她自然也做好了隨時拋棄皇后的準備。只要能在這裡生存下去,她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雷尼爾斯語氣平淡地補充道。
「不僅是卡米拉皇女殿下,阿比蓋爾伯爵也願意出面證實,襲擊者的武器中確實使用了道斯特家的技術。」
雷尼爾斯在通過考沃德揭開皇后的關聯後,為了穩妥起見,特意找了卡米拉和阿比蓋爾伯爵。
雖然因為泰勒大夫人的茶會事件,卡米拉和伯爵家的處境都變得很艱難,但與『謀殺皇族』的重罪相比,那點過錯簡直微不足道。
因此,只要能重新換取皇帝的信任,他們沒有理由不配合雷尼爾斯。
「此外,微臣手中還掌握著皇后陛下與弗雷德里克皇子長期惡意跟蹤夏洛特皇女的證據。」
雷尼爾斯拿出了當初在貝克街審問那個跟蹤者的筆錄。那時夏洛因為不想鬧大而叮囑他先保存起來。
轟——!
「陛、陛下!」
「父、父皇!」
面對接連不斷的衝擊性真相,皇帝猛地按住胸口,一頭栽倒在地。
夏洛瞪大雙眼,瘋了一樣沖向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