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81-100

第84話

雷尼爾斯被我那聲『老公』喊得魂不守舍,一臉獃滯地走向了收銀台。

趁著他磨磨蹭蹭結賬的功夫,我趕緊牽起孩子的手溜出了店門。隨後,我帶著他躲進店旁一處陰暗的角落,蹲下身子與他平視。

「沒事吧?」

「謝、謝謝姊姊。」

小男孩閃著淚花看著我。我捲起他那件破舊褲子的褲腳,上面沾著血跡。

「疼嗎?」

大概是剛才被老闆推倒時擦破了,男孩的雙腿和手掌全是血。看到這副慘狀,小鬼頭自己也嚇到了,哆哆嗦嗦地呢喃著。

「疼,好疼啊。」

我微微一笑,將手覆在孩子的膝蓋上。

隨著一股暖流流淌而出,轉瞬之間,孩子那傷痕纍纍的膝蓋便光潔如初,緊接著手掌也痊癒了。

男孩驚得瞪大了眼,滿是敬畏地看著我。

「姊姊難道是……天使嗎?」

「如果你非要這麼想的話,也行。」

我敷衍地眨了眨眼,站起身來。

反正一個十歲孩子到處嚷嚷自己遇到了能治癒傷口的天使,也不會有人信的。

「夏洛?」

不遠處傳來了雷尼爾斯的聲音,看樣子是付完賬了。

「老公,在這兒呢!」

我調皮地朝他招了招手。他紅著臉走了過來,小男孩依然一臉新奇地盯著我。

我戴上雷尼爾斯遞過來的兔耳朵頭箍,給孩子戴上了鹿角頭箍,然後用眼神示意雷尼爾斯也把那個小熊耳朵戴上。

「咳。」

趁著雷尼爾斯笨拙地整理頭箍時,小男孩拽了拽我的手。

「姊姊,你們接下來要去哪兒呀?」

「唔,我想想。接下來去木平台上看看煙花怎麼樣?」

我托著下巴說道。男孩點了點頭,我突然有些好奇,問他。

「你呢?要去哪兒?真的沒有父母嗎?」

「嗯。不過有人在等我。今天真的太謝謝姊姊了!」

小鬼頭天真爛漫地一笑,對我深深鞠了一躬,隨後揮了揮手,轉身跑遠了。

「咳。」

我正笑著目送孩子的背影,耳邊傳來了雷尼爾斯低沉的乾咳聲。我壓低聲音笑了笑。

「我剛才又突然強出頭,嚇到您了吧?」

「沒有。」

「看到那種情況我就忍不住想管。上次也是因為這樣才進了巴茲監獄。」

我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頭。這種看到不平事就往前沖的職業病,看來是改不了了。

「我就是喜歡妳這一點。」

我抬眼看向他。說完這句話的雷尼爾斯,喉結不安地上下滑動著。

我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因為我突然想起,在誕辰宴會上,他曾親口說過喜歡我。

「啊……」

「那,咱們去看煙花吧,老婆。」

我猛地轉頭看向雷尼爾斯。

喊出『老婆』這兩個字的雷尼爾斯,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他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被他這股突如其來的霸氣驚到了,只是愣愣地眨眼。

「在人群里走散了就不好了,老婆。」

他特意加重了『老婆』這兩個字的讀音。被他攥著的手心一陣陣發癢,我也情不自禁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尖交扣。

「……!」

雷尼爾斯那雙藍色的瞳孔凝視著我,隨即更加有力地牽著我向前走去。

握在一起的手,再想鬆開就難了。當然,雷尼爾斯似乎也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我們就這樣手牽著手,漫無目的地走著。

「阿爾弗雷德說,這裡是觀賞煙花的最佳位置。」

雷尼爾斯帶我來到了一座鐘塔前,這裡離夜市的主廣場稍微有些距離。

昏暗的空地上,煤氣燈光已經變得稀疏,我環視了一圈四周,有些懷疑地問道。

「這裡……真的能看清煙花嗎?」

「在這裡當然看不見。」

雷尼爾斯從懷裡掏出一把小鑰匙。我好奇地看著他的動作。

只見他將鑰匙插進了高聳鐘塔下方的鐵門鎖芯里。我驚得合不攏嘴。

「這難道是鐘塔的鑰匙?」

「是的。聽說這座鐘塔頂端的視野極佳,所以我把它買下來了。原主是萊恩巴克侯爵。」

《萊恩巴克鐘塔》

看著塔上的銘牌,我來回打量著銘牌和雷尼爾斯,目瞪口呆。

「您買一座鐘塔……要幹嘛?」

「當然是用來賞煙花啊。」

「就為了這一年一度的煙花……您就把塔給買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他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我。雖說我已經開始習慣他的豪橫,但這種花錢方式依然讓我震撼。

咔噠——!

雷尼爾斯擰開鎖,對我伸出了手。我順著他的接應,踏上了那螺旋形的階梯。

「哇……比預想的還要美。」

倚在鐘塔最頂端的圍欄上,我忍不住發出了驚嘆。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夜市,景象瑰麗得奪目。

集市上的燈火宛如聖誕彩燈般閃爍,廣場上的華麗裝飾在夜風中輕顫。不得不說,這錢花得值。

「您喜歡就好。」

雷尼爾斯看著我,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我轉過頭,對他燦爛一笑。

「今天真是一次完美的約會。阿嚏!」

「夜風有些涼。」

見我打了個噴嚏,他脫下外套披在我的肩頭。一瞬間,他的體溫與冷冽的香氣將我包裹,我的心臟沒來由地一緊。

就在這時,遠處的廣場上傳來了嘈雜的歡呼聲。

「啊,看樣子要開始了。」

砰!砰砰!

燦爛的煙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炸裂。五彩斑斕的光芒宛如花瓣般隨風散落。

那一瞬間,我腦海中浮現出了前世最後一次看煙花的畫面。

那是和父母一起去遊樂園的那天。我戴著可愛的動物頭箍,看著公主城堡上空升起的煙花。

然後在回家的路上,由於車禍,我永遠失去了父母。那段童年最幸福的記憶,最終變成了最殘忍的傷痕。

「在想什麼?」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臉上複雜的表情,雷尼爾斯低頭問我。我依然盯著煙花,輕聲答道。

「在想煙花真的很美。」

「您是第一次看煙花嗎?」

「不。很小的時候看通過。在那之後,我一直在想,這輩子還能不能再看一次煙花。」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看過煙花。因為我不敢一個人看,我怕會想起失去家人的那天,怕自己會哭得無法收拾。

「今天能陪您一起看,真是太好了。」

「嗯。謝謝您帶我看這麼美的景色,公爵大人。」

「哼,怎麼又叫公爵大人。」

面對他有些害羞的抗議,我收回視線看向了他。

說來也怪,待在雷尼爾斯身邊看煙花,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悲傷。大概是因為,他以後也會成為我的家人吧。

曾幾何時,他說過他相信我,說他是站在我這邊的。

我眉眼彎彎地笑了。

「謝謝您,雷尼爾斯。這一刻,我永生難忘。」

「對我來說,與妳在一起的每一刻皆是如此。」

在他那張雕像般完美的臉龐上,映照著天空中綻放的紅光。

「夏洛。」

磁性的嗓音低沉迴響。雷尼爾斯的臉龐緩緩向我靠近。

咚!

我頭頂上那對支出來的兔耳朵突然頂到了他的額頭。

雷尼爾斯微微皺眉,伸手按住了我的頭。

「雖然很可愛,但現在有點礙事了。」

他一隻手托住我的臉頰,另一隻手緩緩摘掉了我頭上的兔耳朵,隨後定定地注視著我。

「那個,您現在……」

面對這曖昧到極點的氛圍,我慌得想後退,卻發現後背已經抵住了牆壁,退無可退。

「是的。所以,我現在打算吻妳。」

「……!」

雷尼爾斯藍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漫天的焰火。

「如果妳不願意,我就停手。」

我一言不發,眼神顫抖著看向他。他的聲音在耳畔呢喃。

「想逃的話,現在是最後的機會。」

我感到一陣眩暈。

理智告訴我應該逃離這熾熱的火苗,可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慫恿我撲火。

因為今晚的煙花,真的太美了。

我就這樣失魂落魄地凝視著他。見我沒有躲閃,雷尼爾斯的眼角微微顫動。

「這下,真的覆水難收了。」

他托著我臉頰的手微微用力。我順勢閉上了雙眼。

終於,他那冷冽的麝香味徹底與我的呼吸交織在了一起。

「就是這樣,我們吃了粉色的棉花糖,買了兔耳朵和小熊耳朵。姊姊說接下來要去賞煙花!」

小男孩正對著某人興奮地嘰嘰喳喳。

那名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輕叩,始終一言不發,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為了不讓那個敏銳的目標起疑,他才找了個孩子去跟蹤,可惜聽到的全是些毫無價值的情報。

那隻在斗篷下的手緩緩抬起,似乎想示意孩子閉嘴。

「行了,到此為止……」

「姊姊一定是天使吧?那個粉色頭髮的天使姊姊!」

小男孩雙眼放光。聽到這話,那隻伸出的手猛然一頓。斗篷下的瞳孔瞬間收縮。

「天使?」

「她剛才摸了我的腿,傷口就全都不見了!看!一點都不疼了!」

小男孩捲起血跡斑斑的褲腳,展示著那雙完好無損的腿。一道銳利的目光掃向了孩子的雙腿。

血跡猶在,傷口全無。

斗篷人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攥緊了拳頭。

「只是把手放上去,傷口就痊癒了?告訴我,那個治好你的人,確切是誰?」

斗篷下的聲音在微微顫抖,那是一種由於洞察了真相而產生的狂喜。

見金主對自己感興趣,小男孩說得更起勁了:

「就是那個粉色頭髮的姊姊啊!她又溫柔又漂亮,而且還特別聰明!她肯定是天使!」

斗篷里傳出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

「小鬼。這世上根本沒有天使。」

「啊?那姊姊不是天使嗎?」

面對孩子天真的眼神,斗篷下傳來了一句緩慢而低沉的話語:

「沒錯。因為這世上,只有『魔法師』。」

怪不得。原來是這樣。

終於洞悉了皇女的秘密,黑袍下的嘴角漸漸勾起了一抹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