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41-60

第44話

未婚妻被困在爆炸事故現場,而且還是和舊愛在一起。

聽到這個消息卻沒能沖向現場的男人,要麼是根本不愛未婚妻,要麼就是個蠢貨。

「該死。」

雷尼爾斯扶著皇帝宮的一棵大樹,一邊作嘔一邊低聲咒罵。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蠢貨,簡直無法忍受。

爆炸發生前幾小時。

在護送夏洛特進入接見室後,雷尼爾斯參加了帝國聯邦會議,此刻他正用指尖輕敲著桌面。

關於聯邦國之間的關稅或協定之類的議題,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他一心只盼著這場枯燥的會議能趕快結束。

然而,垂著白鬍須的議長正用沉悶的嗓音進行著冗長的演說。

「近來威脅聯邦國的棘手勢力日益增多,現在是需要格外警惕的時刻。」

這的確是事實。

隨著議長的話語,雷尼爾斯想起晚宴上那些讓他不悅的傢伙,眉頭擰在了一起。

『沒錯,確實到處都是討厭的傢伙。』

晚宴大廳里的男貴族們不停地偷瞄夏洛特。甚至那個德里克·林德曼竟然斗膽親吻了夏洛特的手背。還有基利安大公……

雷尼爾斯連想都不願想起那個畫面,不自覺地用力搖了搖頭。

「嗯,阿德勒公爵。是對這次協定有什麼異議嗎?」

「啊,不。議長大人。」

眼看自己突然成了對議題有不滿的人,雷尼爾斯慌忙辯解。

他偷偷看了一眼手錶。

他想儘快趕到正在進行接見儀式的別館。雖然不知道確切原因,但他就是有這種衝動。

轟隆——!

就在這時,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傳來。會議室里的人全都驚跳起來,慌亂地四處張望。

「爆、爆炸了!別、別館那邊爆炸了!」

負責守衛會議室的士兵們衝進來大聲呼喊。

皇族成員現在肯定都在別館裡。

「……!」

那一瞬間,雷尼爾斯的大腦一片空白。一向冷靜的理智再次失靈,他顧不得其他,只管朝著別館的方向狂奔。

隨著別館越來越近,他看到有一面外牆已經坍塌。雷尼爾斯的心臟跳得快要炸開。

分不清是因為剛才的全速衝刺,還是因為想到夏洛特就在裡面。

「呃……」

然而很快,他捂著胸口癱坐在地。

『該死,竟然忘記了爆炸現場必然會充斥著血腥味這一事實。』

雷尼爾斯劇烈地喘著粗氣。視線開始天旋地轉,頭暈目眩。他死死扶住眼前的一棵樹,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閣下!」

不知從何處發現並追趕過來的阿爾弗雷德一把扶住了他。雷尼爾斯在模糊的意識中呢喃著。

「皇女殿下她……」

「您已經聽說了嗎?基利安大公殿下和夏洛特皇女殿下被埋在別館底下的消息。」

「唔……嘔。」

臉色慘白的雷尼爾斯終究還是忍不住嘔吐起來。阿爾弗雷德一臉擔憂地攙扶著他。

「閣下,您沒事吧?」

雷尼爾斯掙扎著想再次邁步。阿爾弗雷德死死拽住自家的上司。

「您要去哪兒啊!」

「別、別館……」

然而,雷尼爾斯的意識已經違背意志地逐漸渙散。很快,他急促地喘息著,再次癱坐在地。

「閣、閣下!請清醒一點!」

阿爾弗雷德焦急地呼喊著。

一種生平從未體驗過的情緒席捲而來。強烈的自責感與無力感,讓他感到無比凄慘。

最終,雷尼爾斯徹底失去了意識。

翌日凌晨。

雷尼爾斯在自己的床上睜開了眼。

守在他身邊的阿爾弗雷德言簡意賅地彙報了昨晚的情況。

所幸夏洛特已經平安脫困,是和基利安大公一起出來的。

「準備一下,現在馬上回皇宮。」

「閣下這幾天已經連續過勞了,身體都垮了,怎麼還要這麼早回宮?」

「我應該說過,不要對我的命令指手畫腳。」

在那道冰冷的嗓音下,阿爾弗雷德緊閉雙唇,退出了房間。

雷尼爾斯搖搖晃晃地走到柜子前,抓起一把備用的鎮靜劑塞進嘴裡。他必須做好心理準備,以應對皇宮裡可能依然殘留的血腥味。

重整精神回到皇宮後,雷尼爾斯全權指揮了案件的處理工作。

徹查關聯人員、安撫聯邦訪問團、討論事故現場的修繕。

雖然他平時處理政務就以冷靜著稱,但從未像這次這樣冷酷無情。

他主張對所有與此案哪怕只有一絲關聯的人,都處以帝國法律所允許的最嚴厲懲罰。

皇帝陛下也持相同意見。對於因辦事不力、間接導致恐怖分子混入接見室的弗雷德里克皇子,皇帝也毫不留情。

「沒收弗雷德里克皇子宮的所有預算,並令其禁足一個月,閉門思過!」

在緊急召開的會議上,皇帝憤怒的聲音震耳欲聾。這種程度的懲處,已經是看在皇族血脈的份上極度隱忍的結果了。

「陛下,若非昨日之事,恐怕也無法發現皇宮地下的暗道。近期我會留在首都,對此展開徹底調查。」

基利安大公適時開口,像是在安撫皇帝的怒火。皇帝借坡下雨,火氣消了大半。

「昨日之事,基利安大公功不可沒。」

「這一切都是與夏洛特皇女殿下通力合作的結果。是殿下救了我的命。」

「噢,沒錯。夏洛特那孩子一開口,你的反應倒是挺敏捷。看來你們兩人之間確實有些默契……咳咳,罷了。」

皇帝斜眼瞟了一下雷尼爾斯,隨即便收回了話頭。

基利安大公的嘴角微微上揚。他輕輕晃了晃手裡的一張紙,那顯然是今早的報紙。

「請不必擔心,陛下。阿德勒公爵是不會介意的。比起婚約,公爵顯然更沉溺於公務。他可是帝國最忠誠的大臣啊。」

這分明是紅果果的譏諷。雷尼爾斯藏在袖子里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幾乎刺進了掌心。

片刻後,皇女宮前。

「殿下在應酬室。」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迎接他的瑪莎,態度似乎變得有些冷淡。

雷尼爾斯莫名覺得喉嚨發緊,扯了扯襯衫領口。

這時,他注意到皇女宮庭院的一角矗立著一座從未見過的巨大雕像。

看著像鴨子,又像鵝。

就在雷尼爾斯皺著眉盯著那座毫無美感的雕像時,察覺到他視線的瑪莎開口道。

「那是剛才基利安大公為了表達謝意送來的。是一尊用純天然水晶雕刻的天鵝像,據說是基利安公爵家的象徵。聽送貨的人說,至少值10億金幣呢。」

雷尼爾斯的臉瞬間黑了。

真不愧是北方的土包子,挑寶石的眼光簡直俗不可耐。

更讓他不爽的是,瑪莎盯著那座破雕像時,眼神竟然也像水晶一樣閃閃發光。

竟敢在家裡經營礦山的行家面前顯擺寶石?

正當雷尼爾斯在心裡盤算著要讓對方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排場時,他已經站在了應酬室門前。

瑪莎開門的短短几秒鐘,對他而言卻彷彿永恆般漫長。他喉結滑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皇女殿下。」

「您好,公爵大人。瑪莎,幫我端杯茶來好嗎?」

瑪莎離開後,應酬室只剩兩人。雷尼爾斯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有些語塞。他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遲疑。

「昨天的事……那個……聽說您沒受重傷,真是萬幸。還有……我昨天……」

雷尼爾斯覺得自己此刻真的像個蠢貨。

想說的話分明在嘴邊轉了無數圈,可每到一個詞兒都像是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蹦不出來。

「我沒事的,公爵大人。」

原本垂著眼帘的雷尼爾斯抬起頭看向夏洛。夏洛那雙金色的眸子依然閃爍著溫柔的光芒,聲音也如往常般輕快。

「昨晚傷員那麼多,我想您肯定是抽不開身的。」

令人意外的是,還沒等他把準備好的辯解說出口,夏洛竟然先一步替他找好了理由。

被搶白了的雷尼爾斯只能翕動著嘴唇,不知所措。

夏洛露出了笑容。那分明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真的沒關係。我並非不了解公爵大人的處境,況且我也知道除了我,您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處理。我沒有理由感到委屈。」

奇怪的是,這些寬慰的話語卻像細針一樣,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口。

這分明是事實,但他卻想反駁說:事實並不是那樣的。

可最終,他開口說出的依然是公事公辦的話。

「對於藉此事散布不實謠言的人,我會採取嚴厲措施處理的。」

「啊,您是指那些八卦雜誌嗎?我今天也讀了一些,不過,感覺抨擊公爵大人的論調倒是不多?」

夏洛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可雷尼爾斯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竟然全都讀了。』

雷尼爾斯想起今天早上被他親手燒掉的那些報紙內容:

『被未婚夫拋棄的皇女,與基利安大公舊情復燃?』

編輯在文中篤定兩人的婚約只是被迫的政治交易。

線人稱夏洛特皇女被阿德勒公爵拋棄是預料之中的事,並不令人意外。

甚至還有所謂的親信接受採訪,稱患有潔癖的阿德勒公爵對那個曾苦戀基利安的夏洛特動真情的概率不到1%。

當然,雷尼爾斯已經打算把那個該死的『親信』給揪出來。

夏洛對著眉頭緊鎖的雷尼爾斯笑了笑。

「所以,昨天的事不會影響到公爵大人的名聲的。」

雷尼爾斯用力抿緊了嘴唇。

明明因為那些報道而受到傷害的人是夏洛,結果她反倒在安慰他。

每當看到夏洛那副毫不在意的笑容,雷尼爾斯的胸口就陣陣作痛。

「我並不是來和您說這些的。」

雷尼爾斯有些煩亂地撥弄了一下頭髮,那種莫名其妙涌動的情緒讓他無所適從。夏洛疑惑地歪了歪頭。

「那是為了什麼?」

「我想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