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21-40

第26話

我指示約翰去調查布雷蓋小侯爵。調查那個級別的貴族為什麼會出現在充斥著骯髒勾當的『諾伍德後巷』,以及他死前的行蹤。

我是想看看能不能藉此推測出阿德勒公爵的殺人動機,因為他與阿德勒公爵之間確實關係緊張。

「布雷蓋小侯爵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是在莫斯頓伯爵千金的成年禮上。」

「沒錯。那天我也撞見他了,那可不是什麼愉快的邂逅。」

聽到我的話,約翰挑了下眉毛。

「不愉快的邂逅?難道是和阿德勒公爵有關的事嗎?」

「嗯……與其說是和公爵有關,倒不如說……是那傢伙一直在挑戰我的底線。」

想起那天的遭遇,我不禁皺起眉頭。那是一場說不清道不明、讓人莫名感到不快的會面。

「聽說在小侯爵死前最後露面的那場成年禮舞會上,他與阿德勒公爵之間的氣氛非常緊張。殿下不知道嗎?」

我第一次聽說這件事,驚訝地瞪大了眼。

在小侯爵帶走公爵後,我先是忙著調查第一位犧牲者,隨後又捲入了布萊爾的事,在那之後就沒在舞會上再見過那兩個人。

「嗯……小侯爵帶走公爵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我走得比較早。」

約翰這時才像是回想起那天深夜我狼狽的模樣,抿緊了雙唇。

隨即,他用一副若無其事的口吻說道。

「算了,不知道也無妨。反正那天之後就沒人再見過小侯爵了。接下來的事正如您所知,他遇害了。」

「不過,在帝國軍中飛黃騰達的貴族,為什麼會出現在諾伍德那種地方?」

提起那個原因,約翰的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感。

據約翰所言,布雷蓋小侯爵在帝國的名聲並不好。

他從皇立軍事學院畢業入伍後立下戰功,被派遣至科爾蒂納擔任指揮官,據傳因對科爾蒂納人極其殘酷的待遇而臭名昭著。

而且最近還有傳聞說,他正參與將科爾蒂納的戰爭孤兒販賣至帝國當奴隸的勾當,並以此牟取暴利。

「想必當時他正準備去見諾伍德一帶的人販子團伙。」

「帝國竟然對這種事坐視不管嗎?」

「法律上當然是禁止的。但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也沒法懲處帝國的貴族不是嗎?帝國的法律,對平民往往更加嚴苛。」

說完這些,約翰的下巴綳得緊緊的,顯得有些僵硬。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這一次受害者確實也與阿德勒公爵存在衝突。

難道真的如最初所想,阿德勒公爵就是兇手嗎?

但布雷蓋小侯爵這種人,到處都是敵人。名聲敗壞,還捲入各種骯髒交易。

有殺他動機的人,未必只有公爵一個。

我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這時,約翰像是為了轉換心情一般,用明快的語調問道。

「話說回來,那天在停屍房,您確認過那傢伙的屍體了嗎?」

「嗯,多虧了你。」

「確認之後感覺如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約翰的眼神中透著真切的好奇。

「噢,關於那個啊!其實……」

我剛想把發現的情況和盤托出,卻又猛地閉上了嘴。

死因並非勒斃而是毒殺。

死因被偽造了——我不確定現在把這些告訴約翰是否合適。

約翰定定地凝視著突然噤聲的我。

「怎麼,是查到了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啊,其實……也就是去停屍房參觀了一下。屍體果然還是很恐怖呢,呃!」

我故意裝出一副想起屍體就感到後怕的模樣,渾身打了個冷戰。

目前還沒必要讓他知道我掌握著與調查廳不符的情報。

眾人退下後,我獨自留在應酬室。

我橫躺在沙發上,回想起約翰向我通報第五起案件時說過的話。

「死者……也是我認識的人。科爾蒂納的指揮官,布雷蓋小侯爵。」

這恐怕不僅僅是因為布雷蓋小侯爵是他軍校前輩的原因。

我從應酬室桌子的抽屜里翻出了藏好的文件。那是關於約翰的審判記錄。

被告人:約翰·華生

犯罪事實:毆打上級罪

嫌疑:涉嫌毆打上級肯辛頓少校

約翰的往事是這樣的:

在擔任軍方調查官期間,約翰調查了布雷蓋小侯爵並向上級彙報。布雷蓋當時正對科爾蒂納國民實施各種殘忍暴行。

然而,他的上級肯辛頓少校卻指示他掩蓋布雷蓋的罪行。約翰拒絕服從指令,肯辛頓少校竟然對他拔槍相向。

雖不知道對方只是想威脅他還是真的打算開槍。

總之,感到威脅的約翰制伏了少校,結果被以毆打上級罪移送審判。

而在審判記錄中,有一條非常關鍵的信息。

主要證人:多米尼克·馮·德姆·布雷蓋

布雷蓋小侯爵正是那個在法庭上給出了對約翰不利證言的人。

這意味著約翰也極有可能對布雷蓋小侯爵懷恨在心。

也就是說,現在誰是兇手都不奇怪。

此時此刻,我無法完全信任任何人。

我懷著複雜的心情,抬起一條手臂擋住了雙眼。

果然,艾美瑞斯比起瑪莎上次預訂的那家店,外觀要更加金碧輝煌。

「恭候多時了,殿下。能為您效勞是我們的榮幸。」

艾美瑞斯的店主禮貌得無以復加,迎接了我的隨行隊伍。

「殿下,艾美瑞斯的人居然在等咱們呢!」

瑪莎努力按捺住興奮,小聲對我耳語。店主則一直保持著謙卑的態度,試圖討好我。

「阿德勒公爵大人特意叮囑過要好好關照您。我們將為您展示本店最頂級的禮裙。」

店主的豪言壯語並非虛張聲勢。一件接一件美輪美奐的禮裙呈現在眼前,讓人瞠目結舌。

「天哪,那得多少錢啊?」

禮裙上鑲嵌的細碎寶石,以及工匠們顯然一針一線縫製出的華麗刺繡……即便是不懂設計的約翰,看眼神也被震撼到了。

不管選哪一件,這個月皇女宮的預算肯定都要見底了。

我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瑪莎,咱們的預算撐得住嗎?」

「殿下,既然都到這兒了,現在可不能反悔。哪怕推遲華生先生的工資,這件也一定要買!」

瑪莎像是在密謀什麼陰險計畫一般對我耳語。我懷著愧疚的心情瞥了一眼還毫不知情的約翰。

令人苦惱的是,頂級的禮裙竟然有好幾件。因為每一件穿上都極美,挑選起來著實費了一番功夫。

每當我試完一件走出來,艾美瑞斯的店主都會誇張地讚歎一番。

她和瑪莎一唱一和,那些讚美之辭簡直讓人老臉一紅,羞愧難當。

約翰雖然看起來有些不以為然,但目光始終沒離開過穿著禮裙的我。這護衛當得確實挺盡職。

最終,大家全票選定了一件裙擺點綴著數百顆閃亮寶石的優雅雪紡禮裙。

「殿下,在這次晚宴上,絕對沒人能在禮裙上贏過您!」

瑪莎興奮得直喘粗氣。

而我卻懷著戰戰兢兢的心情,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賬單審判。

我挑的這件禮裙,怎麼看都是店裡最貴的一件。

就在我開始後悔當時是不是該接受公爵的贈送時。

「殿下,請問您打算如何結算?」

店主掛著燦爛的微笑走過來,遞給我一份賬單。

我緊閉雙眼接過賬單,然後悄悄睜開一隻眼,看向賬單上的金額。

天哪!

看著那個令人不敢相信的數字,我對著店主驚叫出聲。

「真的,這件禮裙竟然是這個價格嗎?」

盤著精緻髮髻的店主滿面春風地點了點頭。

「當然了,殿下。」

「這麼便宜,這怎麼可能?」

賬單上的價格簡直低得離譜。甚至不到我上次買的那件禮裙的一半。

即便我再怎麼不懂行情,這事也透著古怪。光是裙子上的那些寶石,看起來就比上次那件貴兩倍不止。

通常遇到遠低於市場價的交易,就得懷疑是不是騙局。肯定有人在坑我。

我眯起眼睛盯著店主。

「哎呀,殿下。我也是商人,總不至於做賠本買賣呀。價格沒錯,您直接結算就行。」

我帶著懷疑的目光結了賬。

「那麼,我們會修改好尺寸送到皇女宮。」

面對我懷疑的眼神,店主依然保持著燦爛的微笑,恭送我們出門。

我懷著莫名不安的心情走出精品店。

滴嗒,滴嗒——

傳來了雨點聲。

一場不合時宜的陣雨傾盆而下。正如夏日的雨一般,雨勢相當迅猛。

「哎呀,下陣雨了。」

瑪莎皺起了臉。約翰抬頭看向天空。

「看這雲層,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這可怎麼辦,接下來還得去預約好的雜貨鋪呢。」

瑪莎急得直跺腳。

「只要把馬車叫過來就行,去馬車那兒淋點雨也沒關係。」

我漫不經心地說著,緊緊抓起外裙下擺,生怕被雨水浸濕。

就在我準備衝進雨中時,約翰急忙攔住了我。

「您還要在外面轉悠一整天,萬一淋了雨生病怎麼辦?您這身子骨本來就單薄。」

分不清他是在損我還是在關心我,我眨巴著眼望著他。

「我去弄把傘來,您乖乖在這兒等著。順便把馬車也叫過來。」

「那你不是要淋透了?」

或許是因為被雨水打濕的地面上升騰起的水汽,約翰對上我視線時,眼神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

隨即,他嘴角微勾。

「您大概忘了,我可是軍旅出身。這種雨里跑兩步根本不算什麼。」

話音剛落,約翰便瞬間沖入那密集的雨幕中,消失了蹤影。

嘩啦啦——!

我和瑪莎聽著那悅耳的雨聲,站在原地等待。瑪莎突然開口道。

「雖然華生先生偶爾有些無禮,但確實挺踏實的。」

「沒錯,我也覺得我這助手挑得不錯呢。」

我噗嗤一笑。瑪莎則微微垂下眉毛。

「話雖如此,他畢竟是個讓人看不透的人,殿下還是別投入太多感情。等您和公爵大人結了婚,僱傭合同肯定也就結束了。」

「嗯,我知道。」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約翰效忠的對象並不是我,而是我付給他的酬勞。

「不過話說回來,那件禮裙的價格真的沒問題嗎?」

瑪莎顯然也對那低得驚人的價格心存疑慮。我贊同地托著下巴。

「總覺得……有些古怪。肯定是阿德勒公爵動了什麼手腳……」

「您是說,我動了什麼手腳?」

「哇啊!」

耳畔突然傳來一道低沉且緩慢的聲音,驚得我尖叫出聲。

「公、公爵大人?」

猛地轉過頭,身後站著的正是阿德勒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