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1-20

第2話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阿德勒公爵一臉荒唐地直勾勾盯著我。

「我對公爵大人一見鍾情了。所以,我不想搞什麼政治聯姻,我想談一場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

「一見……呵,您是覺得我會信這話嗎?」

凌厲的反駁瞬間而至。

果然不愧是連環殺人犯,直覺敏銳。為了不被識破謊言,我索性裝傻到底。

「為什麼不信?我是真的陷進去了。」

「皇女殿下直到今天早上還在為了讓陛下把您嫁給基利安大公而鬧絕食,這件事恐怕連皇宮裡的吊燈都知道吧。」

「一看到公爵大人這耀眼的美貌,那種男人我早就忘一乾二淨了。因為我是那種很容易陷入愛情的類型。」

「耀眼的……您說什麼?」

「美貌啊。而且公爵大人不是帝國『最想戀愛的男人』第一名嗎?」

我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指向桌上的報紙。面對我這份厚顏無恥的淡定,公爵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緊接著,他抓著報紙的手指勐然收緊。萬幸,這位還沒丟掉貴族的風度,他只是緊鎖眉頭,沒有把報紙當場撕碎。

「哈。很抱歉,我並沒有那種閑工夫去談戀愛……」

「皇帝陛下駕臨。」

他的話被皇帝的突然登場生生切斷。看樣子皇帝是借著順路名義來監視情況的。真是神助攻。

我趕緊搶在公爵前面向皇帝開口。

「父皇,能讓阿德勒公爵當我的未婚夫,我真是太開心了!我想在結婚前和公爵多談談戀愛,經常見面!」

「哦!看來我們夏洛是真的迷上公爵了!能現在懂事真是太欣慰了。阿德勒公爵,我這小女兒就託付給你了。」

看到我瞬間轉變的態度,皇帝甚至親昵地叫起了我的愛稱『夏洛』,笑得十分開懷。而這一次,阿德勒公爵徹底沒能管理好表情,臉都氣歪了。

看到他的樣子,皇帝挑起一邊眉毛,斜睨著公爵問道。

「公爵,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有。謹遵……您的吩咐。」

公爵勉強扯動嘴角,發出了如同呻吟般的回答。

「那麼,以後請多關照嘍,阿德勒公爵大人。」

我對著這位殺人嫌疑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皇女宮更衣室。

鏡子里映照出的模樣美得驚人。

輕盈飄逸的長粉色髮絲,如同蜂蜜般閃爍的金色瞳孔,挺拔的鼻樑和玫瑰色的雙唇。再加上那沒有一絲贅肉、纖細柔弱的身材。

雖然親眼看著,卻依然沒有實感。我一直以為現實中過勞死後穿越這種事,只會出現在小說里。

「皇、皇女殿下。我、我來侍奉您更衣。」

看來簡介里提到我是『潑辣皇女』並不是誇張,我的專屬女僕對我怕得要命。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夏洛特』以前到底是怎麼活的?

除了馬上就要被未婚夫殺掉這個事實外,這次穿越最糟糕的一點在於——

我穿越的是一部我只看過簡介的網文。多虧於此,除了簡介里的信息,我一無所知。所以為了適應這個世界,我迫切需要一個人的幫助。

比如,就在身邊的這位。

「妳,叫什麼名字?」

「叫、叫瑪莎·赫德森。」

「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四、四年了。」

女僕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小聲回答道。

「那我叫什麼名字?」

「哎……哎?那個,您是阿斯加德帝國的『夏洛特·馮·德·豪茲』皇女殿下。」

女僕勐地抬頭看向我。冷不丁問自己的名字,她大概也覺得很荒唐。沒辦法,該祭出殺手鐧了。

「實話告訴妳吧。我,對昨天以前的事情一點都不記得了。」

「什麼?」

這就是萬能的解決辦法——『失憶症』。我用憂傷的眼神望著女僕。

「老實說,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肯定是因為您身體本來就虛弱,還非要勉強自己。您又是絕食又是抗議,已經卧床好幾天了。可即便如此,皇室醫官連看都不來看一眼!我可憐的皇女殿下,嗚嗚。」

瑪莎開始傷心地抽泣起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間皇女宮裡的傭人出奇得少,而且傭人們的衣服看起來都很新,說明剛工作沒多久。大概是因為被稱為潑辣貨的『正牌夏洛特』太過作惡多端,很少有傭人能待得長久。

在這種情況下,既害怕我卻又忠心耿耿守護了我四年的女僕。她肯定是個極具同情心和責任感的人。我有必要好好拉攏她,把她變成我的心腹。

在腦中盤算完畢後,我深情地望著瑪莎。

「但我能感覺得到。我是非常信任、依賴並且喜歡瑪莎妳的。」

「我、我完全不知道您是這麼想的!」

瑪莎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激動。

「所以這件事只能妳知我知。以我現在的處境,傳出去沒好處。我身邊只有妳了,瑪莎。」

「那是當然。以後我會好好侍奉殿下的。請儘管相信我!」

萬幸,瑪莎爽快地接受了我可能患上失憶症的說法。事實上,據說我以前也經常表現出失憶的癥狀。

比如像這樣:

「這種事是我交代的?別逗了!我從來沒說過!滾回去重做!」

「妳到底是誰?我可沒招過妳這種人當女僕。馬上給我消失!」

光聽描述就是個極品惡人。總之,通過瑪莎獲得的信息如下:

我的母親曾是皇帝的愛妾,生我時去世了。深愛母親的皇帝頂住眾人反對,封我為正式皇女。

既然如此,本該負起責任好好養大,結果皇帝只是丟給我一個皇女的身份,實際上並沒怎麼關心過。

自然而然地,我在皇室的地位越來越差。皇后和她的嫡子女討厭我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是理所當然,貴族們也暗中無視我。因為我只是名義上的皇女,沒有任何支持勢力。

結果,我成了一個因為沒能得到愛與關注、性格孤僻暴戾的潑辣貨。皇帝覺得我成了皇室的麻煩,便想通過政治聯姻趕緊把我從皇宮打發走。

聽到這裡,為了搞清楚今天早上的狀況,我拋出了一個問題。

「不過,我為什麼要絕食抗議?」

「那個,不知該不該說……其實您是為了讓陛下把您嫁給基利安大公才鬧絕食的。」

「基利安大公……是我正在交往的男人嗎?」

『基利安大公』是皇帝也提到過的名字。既然不是未婚夫『阿德勒公爵』,我非常好奇那是什麼人。

「不……怎麼可能呢。」

瑪莎垂頭喪氣地回答。

據瑪莎所說,北境大公基利安是夏洛特熱烈單戀的對象。顯而易見,那位大公極其厭惡身為潑辣貨的夏洛特。可即便如此,夏洛特還是為了能嫁給一個討厭自己的男人而賭命絕食,這份愛也算夠驚人的了。

順便提一句,皇帝曾私下向基利安大公提過親,但那位大公沒什麼好顧忌的,一口回絕了。

與此不同,阿德勒公爵之所以接受婚約,是因為他被皇帝抓住了把柄。今年正是公爵家主要利權事業——礦山開採權到期的年份,皇帝以此為要挾,逼迫阿德勒公爵訂婚。

因為礦山是為公爵家提供巨額財富的重要經濟命脈。

解釋完這些,瑪莎一臉意外地說道。

「不過,我真沒想到殿下真的會和阿德勒公爵訂婚。我還以為您會堅持到底,非基利安大公不可呢。」

「我對公爵大人一見鍾情了。所以打算談個戀愛試試。」

「哎?談、談戀愛?」

面對意料之外的回答,瑪莎滿臉通紅地眨著眼睛。

「因為我需要一種美麗的拘束。」

「啊?」

瑪莎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在帝國,沒人會相信我說阿德勒公爵是殺人犯的話。大家只會覺得我是因為不想訂婚才無理取鬧。

所以方法只有一個——親自調查連環殺人案,抓住阿德勒公爵就是兇手的證據。調查最有效的方法自然是拘留調查(拘束調查)。但沒有證據,我是沒法拘留帝國公爵的。

因此,我決定用『戀愛』這個美麗的辭彙來『拘留(拘束)』他。

既然我已親口在皇帝面前說要和他談戀愛,那他就別無選擇,必須配合我那些披著約會外衣的調查。

大致掌握了現狀,現在該獲取最重要的情報了。

「瑪莎,去幫我把最近一周的報紙拿來好嗎?」

「好的!殿下。」

既然八卦雜誌連『最想戀愛的男人』這種無聊的票選都有,說明這個世界的媒體功能相當發達。

而『連環殺人』這種級別的案子,肯定連日都會有調查進展的相關報道。

翻遍報紙,果不其然,現在整個帝國都因為身份不明的連環殺人犯而鬧得沸沸揚揚。

整理了一下報道,目前發生的受害者共有4名。而我,預計將成為最後的第8名犧牲者。

那麼,這時候該做的事情就是——

「瑪莎,我得找個助手。」

我眼神清冷,意志堅定。

前往皇宮惡名昭彰的地下監獄『巴茲(BAT)』的路上,瑪莎依舊一臉困惑。

「殿下,為什麼偏偏要在囚犯里選助手呢?」

「我覺得惡女和罪犯挺般配的。」

「啊?」

看到瑪莎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我撲哧一聲笑了。雖是半開玩笑,但也確實是事實。

身為皇女,我沒法親自走街串巷調查殺人案。可指望瑪莎這樣一個普通的女孩去調查也不現實。所以我需要一個能代替我奔波調查的左右手。

但如果讓人知道皇女在調查連環殺人案,誰都會覺得奇怪。所以必須找一個絕對可靠的人。

這是個難題。以我既無權力也無聲望的處境,不可能找到一個條件優渥卻又對我忠貞不渝的人。

思前想後,我決定利用處境絕望的罪犯。

人為了擺脫絕望的境地,通常什麼都願意做。只要抓著罪犯的軟肋,即便是假的忠誠心也能製造出來。而現在的我,正需要這份哪怕是假的忠誠。

「我的堂哥斯坦福在『巴茲』當獄警,我已經提前跟他打過招呼了。」

「幹得好。」

誇獎了瑪莎一句,我踏入了巴茲。

雖是初夏,但由於照不到陽光,昏暗的地下監獄裡透著陣陣寒氣。褪色的石牆散發著冷意,還有一股霉味。這地方陰森得讓人覺得關在裡面連精神都會失常。

隨後,我們被引到了一個小小的接見室。接到我指示的斯坦福點了點頭,走向了監獄最末端的牢房。

「喂,囚號0221,出來一下。」

遠處傳來鐵鏈碰撞的聲音,緊接著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的聲音。

斯坦福從狹窄的房間盡頭帶出了一個囚犯。那是我親自對照犯罪名錄挑選的人。他既有被冤枉入獄的隱情,又身手敏捷,非常適合擔任秘密調查。

『約翰·華生。』

他雖然是貧民窟出身的平民,卻聰明絕頂且武藝出眾,甚至考入了皇立軍事學院。軍校畢業後在帝國軍擔任調查官的他,因毆打貴族上司而被關進巴茲服刑兩個月。

原本前途無量的他被捕入獄,據說他的老母親因此病倒。身為囚犯的他自然無法支付昂貴的醫藥費。

一言以蔽之,需求明確,處境絕望。而且在案件偵查方面也極有天賦。

約翰·華生雙手鎖著鐵鏈,出現在我眼前。

他留著亂糟糟的褐色長發,因為沒能好好洗漱而顯得有些憔悴。但在邋遢的外表下,那挺括的鼻尖和透著堅毅的雙唇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斯坦福按著約翰在生硬的木椅上坐下,約翰則用充滿戒心的目光打量著我。

我微微示意,斯坦福鞠了個躬,退到了一旁。

「這是個敢毆打貴族的傢伙,請務必小心,夏洛特皇女殿下。」

聽到我的名字,約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神歪斜地瞪著我。那雙深邃的綠色瞳孔中盈滿了反抗意識。

「如果皇女殿下打算拿我消遣搞什麼拷問,那您最好還是省省吧。正如您剛才聽到的,我可是個連貴族都敢咬的瘋狗。」

哎呀,看來想給他留下個好印象是沒戲了。一聽到我的名字,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消遣式拷問』。

為了挽回我名字帶來的負面印象,我向他露出了一個儘可能無害的微笑。

「約翰,我沒打算拷問你。相反,我希望能有一個買下你忠誠的機會。」

大概是我的提議太出人意料,他的眼睛慢慢睜大。

我靜靜地等待著他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