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121-140

episode 127

「還以為見不到了呢。還是看到兩個人在一起了。」

恩里克嘻嘻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在醉酒中還意識到要壓低聲音。萬幸嗓門不大。但怕引起不必要的關注,阿梅莉迅速回答道。

「恩里克先生。你太醉了。我們就先……」

「終於和那個著名的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在一起了啊。愛得那麼焦急那麼深沉。嗯?」

眨著渾濁的眼睛,恩里克笑了。舉手指向阿梅莉的他瞪著奧利維耶問道。

「喂。你知道加尼埃小姐受了多少苦嗎?」

奧利維耶靜靜地看著恩里克,但沒有做特別的回應。見他不回答,恩里克皺起眉頭再次嘟囔道。

「報紙上一登你的緋聞那個女人就哭。」

「恩里克!」

阿梅莉狠狠皺著眉使眼色。然而恩里克毫不介意,赤裸裸地表現出扭曲的心態。

「你在演講場接受工人們歡呼的時候,這個女人窩在地下室,嗯?一天不落地讀完所有埃讓出的報紙剪下來……」

扭曲著臉的他接著煩躁地嘟囔道。

「問了好幾次是什麼關係都死不承認。在地下室寫那麼多卡片甚至還掉眼淚,對我卻死活說什麼關係都沒有……為什麼要那樣?」

「……」

「是啊,是怕連累你才那樣的吧。」

像是自問自答一樣咬緊牙關的恩里克終於罵了句媽的,眨了眨眼睛。

「反正,算了。」

「……」

奧利維耶依然冷靜地注視著恩里克。甚至連醉意濃濃的畫家眼角終於有點泛紅的樣子也是。

「向阿梅莉小姐道歉了,卻沒向這邊道歉呢?」

不知道是道歉還是找茬的語氣。恩里克停頓了一會兒叫了他的名字。

「是啊,奧利維耶先生。非常對不起。是我太急躁了。」

雖然嘴上勉強道著歉,但恩里克的眼神里充滿了敵意。

『議員先生』、『公爵大人』,或者『當皮埃爾先生』。

省略了普通人稱呼奧利維耶的基本敬語的畫家正用兇狠的眼神瞪著奧利維耶。那眼神中蕩漾的敵對感情,不僅僅是因為阿梅莉。

奧利維耶最終嘆了口氣。

「算了。那幅畫我買。」

「事到如今幹嘛?」

恩里克的臉扭曲了。

「要燒掉嗎?還是只把臉挖掉泄憤撕碎?」

盡情嘲諷的恩里克最終紅了臉。似乎因為奧利維耶·當皮埃爾說要買畫,自尊心被無端刺傷了。

「是沒經同意畫了我的戀人而產生問題的畫,買下來之後我做什麼全憑想像吧。本該感謝我按價收購的局面。」

「畫已經……」

眼睛瞪著奧利維耶,恩里克兇狠地回應。

「已經處理掉了。」

恩里克為了『寫弔唁卡的阿梅莉』傾注了自己的全部。不吃不睡熬了好幾天夜也不覺得累。

終於在完成的作品上籤上自己名字時感受到的戰慄至今仍在他腦海中生動。

不知羞恥地獨自舉杯慶祝說再也畫不出這樣的傑作了。認為自己的畫不僅藝術上出色,而且是揭露惡毒偽君子真面目、給這個社會敲響警鐘的了不起的問題作。

然而恩里克沉醉於自我,沒能客觀地看待情況。傾注靈魂的人生結果竟然完全指向了錯誤的方向……

恩里克像壞掉的指南針一樣失去了方向。從意識到自己傾注身心的那部作品,只是個既不是這也不是那的麻煩製造者的瞬間開始。

從畫廊收回畫的時候,恩里克抓住路過的學院會員拚命哀求評價作品。

「怎麼樣?印象深刻嗎?」

「嘛,稍微……是充滿霸氣的作品啊。」

之後大部分也是類似的話。

『過於情緒化』、『有熱情但不精細』。甚至某位紳士只看了一眼畫就斷言是『輕率的接近』。

收拾好粉碎的心,恩里克親自背著畫回到畫室,鎖上門喝著酒瞪著自己的作品。

是啊。承認了。恩里克的畫不僅違背初衷傷害了相關人員,而且作為作品也是毫無價值的垃圾。

覺得對不起看阿梅莉·加尼埃的臉。恩里克拿起畫筆把阿梅莉的臉塗改成完全不同的人,然後才開始撕畫。

撕得粉碎剩下的碎片聚在一起扔進了壁爐。像什麼了不起的儀式一樣,把畫著她的畫塗抹、撕碎、燒掉。發誓再也不拿畫筆了。

恩里克一臉痛苦地嘟囔道。

「那幅畫永遠不會問世了。」

「嘛,既然那樣的話。」

奧利維耶爽快地點了點頭,摟住了阿梅莉的腰。

「阿梅莉,走嗎?」

就在這時。恩里克對著轉身的奧利維耶背影嘲諷道。

「負責到底吧。別弄哭了。」

那一句話觸動了一直忍耐的奧利維耶的神經。

「哈……」

停下腳步的奧利維耶慢慢回過頭。聽說是有埃斯帕達血統,難道那個地方特有的盲目熱情流淌在血液里嗎?

畫家那傢伙滿臉通紅偷瞄阿梅莉的視線也好,那無禮的言辭也好,全都讓人煩躁。

明明剛才還看到摟著女人腰要出去,卻裝作只永遠愛阿梅莉·加尼埃一個人似的,裝作了不起的純情派的樣子真可笑。

「阿梅莉。先上馬車等著。」

奧利維耶想叫男僕把護送她的任務交給他,阿梅莉用為難的眼神看著奧利維耶。

「奧利維耶。」

「有話要說才那樣的。不打架。」

雖然只是幾分鐘就能結束的事,但在那短暫的離別中,奧利維耶還是硬把阿梅莉拉過來吻了臉頰。雖然幼稚但這是意識到恩里克的行動。

「快點來,知道了嗎?」

阿梅莉交替看了看恩里克和奧利維耶,向奧利維耶投去擔心的眼神後靜靜轉身離開了。

「……」

轉身長嘆一口氣的奧利維耶眼神變得冰冷深沉。大步走到恩里克面前的奧利維耶扭曲了嘴角。

「你算什麼東西想驗證我的愛?」

奧利維耶想起了第一次看到畫家畫的瞬間。

雖然確實火冒三丈,但奧利維耶腦子裡只有阿梅莉的想法。她的安危、心裡的痛苦。因為在意那些沒有餘力。

然後從瑪麗安娜那裡聽到阿梅莉過得很好的消息後,無法控制的憤怒吞噬了奧利維耶。

一想到像滲透一樣每天滲透進阿梅莉的日常觀察她的這個混蛋,就覺得礙眼得要瘋了。

不僅敢鑽我不在一起的空子,一想到他像個什麼人物似的窺視了她脆弱的一面……

「喂,恩里克·普拉塞。」

進一步縮短距離的奧利維耶突然抓住了恩里克的後頸。把恩里克拉到自己鼻子前才鬆開手的奧利維耶神經質地嘲笑了他。

「守好本分。意思是別越線。還有畫錢……」

拔下固定自己領結的寶石別針的奧利維耶把它插在恩里克的領結上冷冷地笑了。

「用這個付吧。」

似乎自尊心受損,恩里克的臉漲得通紅。嘟囔著髒話的他抓過寶石別針緊緊握在手心裡。

「倒霉的混蛋,就知道你是這種人。」

「知道,很壞吧。因為我是個沒救的傢伙。」

奧利維耶自嘲般嘟囔道。

明知是惡劣的行為還是做了。本來想停止用這種方式侮辱某人的。最終還是做了幼稚卑鄙的事。

在阿梅莉面前努力不表露這種心意。因為在她面前想表現得像個優雅體貼的紳士。

然而其實並不沒關係。

雖然知道反正被阿梅莉愛的是自己,但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在阿梅莉身邊徘徊的混蛋一直讓人在意和礙眼。

只是希望她直到最後都不知道。

因為在意這個微不足道的傢伙每一天有多累,現在也想讓她立刻辭掉百貨公司的工作,但一直在忍耐這件事。

「真是……」

擺弄著寶石別針的恩里克嗤之以鼻。

「像你這樣的人搞政治?支持你的人知道這副樣子嗎?阿梅莉到底是為什麼……」

「啊,正要說那個呢。」

奧利維耶打斷了恩里克的話。

「我不幹了。也不適合我,阿梅莉讓我找別的路。」

露出扭曲笑容的奧利維耶緊緊抓住了恩里克的肩膀。

「但是恩里克·普拉塞。這一點你可以相信。我對阿梅莉真的是真心的。」

隨著抓著的手用力,恩里克的身體稍微向後退了一點。

「所以好好看著我是多麼大驚小怪地愛著吧。」

「……」

「偶然有一縷陽光照進我的人生,現在才有點像個人樣。可不能弄丟了啊。」

露出苦笑的奧利維耶就這樣轉身離開了。獨自留在他身後的恩里克緊緊握住了握著寶石別針的手掌。

但是恩里克的憤怒沒能持續太久。

「噢噢,被憤怒席捲的藝術家啊。」

恩里克用茫然的眼睛看著突然插進來的蒙索·瓦萊里小伯爵。帶著特有的滑頭微笑走過來的他摟住恩里克的肩膀把他重新拉回了派對場。

「來這邊。有可能會喜歡你畫的贊助人。」

「我現在不畫畫了。」

雖然恩里克回答得很消沉,但蒙索裝作沒聽見。

「本來都那樣。然後到了第二天又鬧著說要畫人生之作了不是嗎?噢,謝麗爾。快來。見過恩里克了嗎?」

蒙索用熟練的手法拉來了印象開朗的侯爵家千金。早就開始偷瞄恩里克的她,是只要是埃斯帕達男人就無法抗拒的藝術界大手。

「天哪,恩里克。有什麼事嗎?我們去轉換一下心情如何?」

觀察恩里克陰暗表情的她抓住他的胳膊開始問東問西。喜歡什麼畫風,現在畫的作品是什麼……

自然地處理掉恩里克的蒙索帶著安堵的神色擦去了額頭的汗。

就這樣連最後的事情都完美結束了。

本來是為了以防萬一奧利維耶對恩里克發脾氣發生肢體衝突而考慮過的。看來事情比想像中解決得順利真是萬幸……

露出欣慰微笑的蒙索趕緊拿起禮物用的葡萄酒追著奧利維耶跑了出去。

為了在馬車裡停留時間會變長的他們,有特別要囑咐馬夫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