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101-120

episode 110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當然不會害怕那個坐在沙堡上的酒鬼皇帝。

只是,看到皇帝陰森的眼神後,不知為何隱隱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雖說現在已經不是因為羞辱皇帝就要被砍頭的時代了,但依然還有那些站在他那邊夢想著皇室昔日榮光復興的時代錯誤老古董們。

……感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啊。

奧利維耶突然想起了樊尚·卡諾油光鋥亮的臉。

他是改革派黨首,又是埃莉諾的一夥,雖然和皇帝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但從人性角度來看,兩人是一丘之貉。

現在埃讓政界最想除掉奧利維耶的人就是那兩個。所以,樊尚和弗朗索瓦聯手打擊奧利維耶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等一下。」

奧利維耶停下了腳步。

他用手勢叫來了站在宴會廳角落的雜役。稚嫩臉龐的雜役跑過來遞上了紙和鋼筆。

「有什麼話要傳達嗎?」

默默點頭的奧利維耶接過紙飛快地寫了幾個字。

緊急。停止搜尋薰衣草。

一臉沉著折起紙條的奧利維耶把紙還給雜役,低聲耳語道。

「給當皮埃爾家的秘書亨利·貝納爾。儘快。拜託了。」

「我會照您說的傳達。」

看著點頭的雜役離開宴會廳,奧利維耶這才邁開了腳步。

他跟在侍從身後走在昏暗的通道里。

只有前面拿著的燈光照亮著皇宮的走廊。閃閃發光的黃金牆飾、彰顯王家血統和威嚴的華麗天頂畫如今也都失去了光芒,屏息沉浸在黑暗中。

在毫無感觸地大步走過曾經彰顯皇室權勢的走廊時,奧利維耶想起了阿梅莉。

現在在哪裡做什麼呢。

今天一天做了什麼事。工作累不累?吃飯了嗎?是不是住在危險的街區?該不會像喬治那樣的傢伙在威脅阿梅莉吧?

擔心永無止境,卻既不能見面也不能貿然聯繫的情況讓人鬱悶得快要瘋了。

雖然因為想確認她過得好不好、在哪裡而拜託過亨利,但現在是該明哲保身的時候了。

這也是敵人,那也是敵人……

奧利維耶心再次沉了下去。

在信裡寫的感覺每天都在積累罪孽的話是真心的。不是阿梅莉·加尼埃是他的弱點,而是奧利維耶·當皮埃爾是阿梅莉的弱點……

我真是個無能又沒出息的戀人啊。

阿梅莉真的沒有任何錯。卻因為那個每天只會惹事的男人而屢屢遭難。

不僅不能陪在身邊,還讓她好幾次看到和其他女人的緋聞。明明像要干一番大事業一樣離開了,卻還沒能好好站穩腳跟。連聯繫都不能,只會讓她受盡心裡的苦……

……我不及格啊,我。

奧利維耶自嘲地露出了苦笑。照這樣下去,就算阿梅莉因為厭倦等待而離開,他也無話可說。

萬一發生那種事,奧利維耶覺得自己會瘋掉死去的。

有什麼臉面挽留她呢。

正這麼想的時候,看到了在黑暗中獃獃低著頭的幾個侍從。

……蕾絲。

一想到在那裡面的皇后,神經又開始緊繃起來。雖然從在宴會廳擺著一張死人臉開始就有了苗頭……

「在這裡等候。」

打開露台門的侍從退後了幾步。雖然真的不願意,但奧利維耶最終還是踏了進去。

「在門口等著。」

擔心萬一發生需要證人的事,奧利維耶回頭看向傭人們。

「皇后下令想隱秘地見您。」

侍從簡短回答後在奧利維耶眼前關上了露台的門。燈光遠去,走廊瞬間變暗了。

變成了完全幽會的氛圍。

「……要瘋了。」

無法抹去那種不快的感覺。防禦性抱起胳膊的奧利維耶最終看向了露台裡面。新鮮空氣觸碰臉龐只是暫時的,隨著撲鼻而來的脂粉味,黑暗中皇后站了起來。

「快過來。」

一聽到巨大裙擺摩擦的聲音,奧利維耶反射性地向後退了幾步。

「奧利維耶。」

蕾絲雖然是客觀上的美人,但大眼睛毫無生氣,黯淡無光。失去笑意的嘴唇也憂鬱地垂著。

奧利維耶一臉澀然地面對那張臉,晚了一拍鄭重行禮。

「拜見皇后陛下。」

幸好沒像上次見面時穿得那麼暴露。是啊,就算妳再瘋,也不至於在丈夫生日的宮廷里有那樣的膽量吧……

在阿梅莉在埃讓繁華街道度過夜晚的時候。

「我去呼吸點新鮮空氣馬上回來。」

她對周圍的職員這麼說著,暫時走到了餐廳門口。不出所料,恩里克慌慌張張跑出來站在了她身邊。

「怎麼樣,有意思吧?」

稍微猶豫了一下的阿梅莉最終點了點頭。

「久違地感覺不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勁上來了,阿梅莉的回答里無意中夾雜了一絲笑意。瞥見那副樣子的恩里克悄悄笑了。

「去畫室坐坐再走吧。待會兒送妳回宿舍。」

阿梅莉雖然不像以前那樣排斥,但似乎有點緊張地眨了眨眼。恩里克又嘻嘻笑了。

「會很有趣的。畫畫、讀詩。還有唱歌的朋友。」

初秋的夜晚不知不覺變得涼颼颼的。依然單薄的制服下皮膚起了雞皮疙瘩。撫摸著手臂苦惱的阿梅莉深思熟慮後這次也接受了他的提議。

「好。但是酒就不喝了。我不喜歡失態。」

「好吧,那就這樣。」

瞥了一眼那紅撲撲臉頰的恩里克點了點頭。那是一張足以點燃他內心的刺激性臉龐。

奧利維耶和皇后保持著最大距離,抱著胳膊靠在露台上。

「奧利維耶,我又在做噩夢了。」

獃獃俯瞰露台下方的皇后,蕾絲無力地嘟囔道。靜靜聽著的奧利維耶乾澀地回應。

「所以呢?」

「一直在反覆夢見那一天的情景。在卧室看到的風景,變成青紫色的你父親的身體。總是想起那些。因為睡不著,生活很疲憊很累。」

「那您不該找我,應該找主治醫生的幫助。」

面對簡短冷淡的回答,蕾絲一臉不安地擺弄著手指。沉默良久的她焦急地語無倫次地問道。

「奧利維耶,真的有愛的人了嗎?那個女僕那麼珍貴嗎?那時候見我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對了嗎?」

「這不是皇后該管的事。」

「聽說那孩子懷孕了?我在報紙上讀到了。只告訴我那個。求你了。」

發出一聲彷彿地都要塌陷的嘆息,奧利維耶皺起了臉。

「……那是謠言。」

「太好了。」

露出安堵神色的蕾絲緊緊握住了雙手。那是完全無法理解意圖的反應,奧利維耶一臉荒唐地看著蕾絲。

「什……」

「我想著如果有了孩子就無法挽回了。因為你很重視家庭……」

「微臣這就告退了。」

似乎判斷沒必要再聽下去了,奧利維耶想要離開。心裡一急的蕾絲抓住了他的衣袖。

「名字,那個名字,我知道。我查到了。阿梅莉·加尼埃!」

瞬間回頭看她的奧利維耶臉色煞白。但他迅速調整表情回答道。

「您搞錯了。是不認識的名字。」

蕾絲彷彿無法相信似的瘋狂搖晃著抓著奧利維耶的手。

「不是,就是那個名字。真的什麼關係都不是嗎?分手了?那,我可以去見見那孩子嗎?見面確認一下行嗎?」

那麼問著的她的臉與其說是充滿惡意,不如說是哪裡少根筋似的獃滯。就像理智壞掉了一樣。

「陛下。」

奧利維耶心煩意亂地叫了她。

「我把陛下寄給我的東西都收集起來了。我想著總有一天會有用的。」

「奧利維耶。」

蕾絲用充滿絕望的眼睛抬頭看著他。奧利維耶冷靜地繼續說道。

「明明沒有回復卻像瘋了一樣寄來的無數信件,每次都在末尾寫著求我來一次的公寓地址備忘錄。後來甚至都不打算掩飾身份連本名都寫著寄來了。」

「……你想拿那個怎麼樣。」

「我會寄給報社。」

短嘆一口氣的奧利維耶說道。

「你竟然有那麼可怕的想法?」

發紅的眼眶帶著怨恨瞪著奧利維耶。勉強放下扇子的指尖在劇烈顫抖。

「為什麼覺得我做不到?」

奧利維耶咂了咂舌。一個喝醉了耍酒瘋,另一個失去理智發狂……

「奧利維耶,就不能看看我嗎?像以前那樣?」

蕾絲像疲憊了一樣瑟瑟發抖著肩膀開始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