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61-80

episode 76

雪茄也就算了,連吃飯都要一起……

正想適當拒絕轉身離開,馬塞爾的手啪地搭在了奧利維耶的肩膀上。

濃重的汗味撲面而來,雖然奧利維耶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但船員並不在意,拍了拍奧利維耶的背笑道。

「來得正好。別推辭了,進去吧。嗯?我會親自給我們少爺做飯的。」

就這樣稀里糊塗地被拉進了羅蘭先生家。一臉不情願的奧利維耶坐在羅蘭先生的安樂椅上,仔細觀察著赤裸上身走來走去的馬塞爾。希望能先把衣服穿上……

「稍等一下。我先幫姨媽干點活。」

馬塞爾片刻不停地在屋裡忙碌。奧利維耶目送那個身影好一會兒,隨即深深陷入了安樂椅。

聽說過羅蘭夫婦失去了兒子所以特別疼愛這個外甥。也許正因為如此,馬塞爾每次來好像都會像個兒子一樣盡孝。

似乎在商船上養成了男人集體生活的習慣,熟練收完衣服的馬塞爾把衣服大件大件疊好,然後在水桶里接了水,拿著長長的拖把走了過來。

「早上這麼弄一下,我姨媽就輕鬆多了。我也是運動完還有餘力的時候打掃一下心情也好。」

悠閑地眨了眨眼睛的馬塞爾拿起拖把剛要開始擦地,突然說忘了什麼走向客廳角落。掀開蓋著的白布,一台留聲機露了出來。

「打掃也是一種浪漫嘛。等等,咱們少爺是在埃讓待過的,對音樂造詣應該很深吧。喜歡什麼?這家裡只有莎拉·勒諾芒的唱片,你挑一首吧。」

「無所謂。隨便。」

「好嘞。」

馬塞爾咧嘴一笑,挑了一張唱片放了上去。慎重地放下留聲機的唱針,熟悉的旋律很快流淌出來。他嘖嘖感嘆著皺起眉頭,咂著舌笑了。

「真的很了不起不是嗎?你看過演出嗎?我的願望就是親自看一場莎拉·勒諾芒的演出。可惜突然隱退了。」

「嗯,看過。經常去。」

奧利維耶露出了苦笑。

其實想說只要不是莎拉·勒諾芒都行,但國民歌手的唱片是避無可避的種類。

街頭藝人演奏的曲調也好,沙龍里流淌的音樂也好,全都是莎拉·勒諾芒的……

奧利維耶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抱著胳膊閉上了眼睛。覺得沒必要一一解釋自己和那個國民歌手是什麼關係,不如裝作欣賞的樣子更好。

然而隨著那熟悉的聲音逐漸滲入耳畔,心情變得越來越不愉快。

很久以前埋藏在心底的記憶一個個浮現出來。比如父親迷上了那個情婦的聲音拋棄了母親,母親不甘示弱和出軌對象私奔,把家裡搞得一團糟之類的故事……

父親在莎拉·勒諾芒家暴斃時,是祖母埃莉諾·當皮埃爾用權威強行壓下了傳聞。

當時用當皮埃爾的名字勉強堵住了醜聞,歲月流逝,現在又是孫子把家族搞得天翻地覆……

嘖,咂舌的奧利維耶用空洞的眼神望著天花板。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為了甩掉苦澀的心情而站起來的奧利維耶走到了留聲機前。那令人厭煩的愛情頌歌沒完沒了地流淌出來。那個毀了奧利維耶童年的女人正用清澈的聲音歌唱著。

只要能得到愛人的一點心意,就什麼都能做。

心情逐漸變得像狗屎一樣,是因為現在稍微能理解這凄慘的歌詞了嗎……

奧利維耶沒能把留聲機的唱針拿起來,而是尷尬地停住了。聽著那一點點侵蝕內心的歌聲,似乎稍微明白了這個該死的女人為什麼能成為國民歌手了。

「快過來吧,無聊死了,聊聊天。」

不知不覺走進廚房的馬塞爾正在裡面弄得叮噹響。最終奧利維耶放下留聲機走向廚房。身後依然流淌著渴望愛情的歌詞。

奧利維耶托著下巴坐在桌邊看著馬塞爾。隨著留聲機曲調的變換,開始流淌出更加輕快的音樂。

「看來你會做飯啊。」

「在船上待著什麼都得會做。」

觀眾只有一人,而且只有奧利維耶,但馬塞爾不停地扭動著屁股,滑稽地享受著烹飪。熟練地處理海鮮,快速修整蔬菜把燉菜放到火上。這還不夠,用厚實的手甚至揉好了薄薄的派皮。

靜靜看著那一幕的奧利維耶眼神逐漸暗淡下來。

初見馬塞爾時感受到的如火般的情感,這次被巨大的大海吞噬,冰冷地沉沒。

也許,能給阿梅莉·加尼埃最大幸福的男人正是馬塞爾·勒龐吧?

奧利維耶想起給亨利下的那個愚蠢指示,感到一陣悲哀。

我想出來的辦法充其量只是把阿梅莉藏在8區的公寓里而已。明知道阿梅莉不僅會蔑視那種情婦待遇,而且根本不會接受。

寫信讓他找房子還要找照顧阿梅莉的傭人。只是出於害怕阿梅莉被眼前的船員搶走而感到恐懼和急躁的心情。

奧利維耶再次想起。用我擁有的錢無法阻止一切。就算能讓人閉嘴,也無法收回看阿梅莉的眼神。

光是我給的傷害就已經足夠讓她受盡一輩子心苦了。把這樣的阿梅莉藏在埃讓也解決不了問題。

明知道這一切。明明已經預料到結局會如何,卻還是想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妳從指縫間溜走……

該死。

奧利維耶再次喪失了戰意。每時每刻都在勒緊心頭的後悔、歉意。害怕傷害阿梅莉的恐懼束縛著奧利維耶。

答案已經註定了。

比起在奧利維耶身邊,阿梅莉和馬塞爾在一起的人生會幸福幾倍,不,幾千倍。

如果是那樣毫無憂慮、一臉愉快地熟練做好飯菜,麻利地幫忙做家務。還能和加尼埃夫婦以及孩子們毫無隔閡地相處的那種丈夫的話……

「少爺,去地下室拿點葡萄酒來。」

「嗯?」

奧利維耶猶豫著笨拙地站了起來。雖然不想表現出慌張,但臉色沒能像想像中那樣控制住。

「哎喲。」

眯著眼睛靜靜看著那一幕的船員咂著舌嗤笑了一聲。

「天哪。看來比我想像中長得還要金貴啊。算了,還是我去吧。」

迅速洗了手的馬塞爾咧嘴笑著走出了廚房。奧利維耶忍不住失笑了。是啊。看來我比想像中長得還要該死的金貴。

像葡萄酒窖那種地方我就沒下去過幾次吧。奧利維耶記憶中也就一兩次?更是做夢也沒想過要去窺探別人家的葡萄酒窖。

「來,喝一杯吧。」

大步回來的船員有力地打開了葡萄酒瓶。玻璃杯很快被像血一樣紅的酒填滿。故意擺出悲壯表情舉起酒杯的馬塞爾咧嘴笑著提議乾杯。

「為了阿梅莉·加尼埃。」

這小子。雖然感到荒唐,但奧利維耶最終還是舉起了杯子。

「是啊。為了阿梅莉·加尼埃的幸福。」

叮。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音相撞。奧利維耶一飲而盡。

「挺能喝嘛。今天稍微喝個痛快?」

馬塞爾心情很好地笑著。就像知道自己會贏的人一樣,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那傢伙似乎確信自己能和阿梅莉成事,這讓人很不爽。

緊緊咬著嘴唇的奧利維耶露出了歪斜的笑容。即便如此還不能把阿梅莉讓出去。

因為阿梅莉喜歡我,我也還沒能放棄阿梅莉。我們還沒結束。

奧利維耶爽快地舉起了杯子。

「好啊,喝到讓羅蘭夫婦都嚇一跳的程度吧。」

就像鮮明的明暗對比一樣,這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兩個男人的相遇。

奶奶。很遺憾我不結婚了。當然我也不會去做男娼。希望您能就此放我自由。我打算去冷靜個半年再回來。愛您的,奧利維耶。

埃莉諾帶著心煩意亂的表情把卡片扔在了桌子上。

管家羅貝爾不明白為何她要把已經讀了幾十遍的卡片又拿起來讀,只能臉色蒼白地守在一旁。

〈公爵受了很大驚嚇,請盡量讓她保持安定……雖然當皮埃爾家有主治醫生,但如果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忙,請隨時聯繫。〉

也許是擔心高齡老人受到精神衝擊,醫生貝爾坦好幾次上門這樣叮囑。

這也是難怪,畢竟回國已經好幾天了,埃莉諾卻沒能好好吃飯,也沒能好好睡覺。

這都是什麼事啊!

努力掩飾著心煩意亂的神色,羅貝爾繼續觀察著閉目調息的老人的臉色。雖然自己不知不覺也成了頭髮花白的中年人,但眼前的老人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

呼————。彷彿要把地嘆塌了一樣深嘆一口氣,埃莉諾用乾枯的聲音叫了管家。

「羅貝爾。」

「是……是,公爵大人。」

「先去找吧。」

終於下定決心了嗎。羅貝爾非常緊張,表情僵硬。

「要把少爺帶回來嗎?」

埃莉諾無力地搖了搖頭。

「只要看看他在哪裡做什麼就行了。還有把那個像黃鼠狼一樣的傢伙也帶過來。我是說亨利·貝納爾。」

「……是,明白了。」

羅貝爾帶著焦急的表情低下了頭。發出痛苦的呻吟,埃莉諾靠在了椅子上。接著伸出手的她指了指桌子上堆積如山的報紙。

「那個,重新整理好。」

「是,公爵大人。」

羅貝爾的視線投向了桌子。和少爺留下的卡片一樣,埃莉諾把這無數的報紙一份不落地反覆讀了好幾遍。

埃莉諾按住了額頭。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那孩子應該不會真的和女僕怎麼樣的。估計是給了丫頭點錢把她打發了,現在正躲在哪個貴族家裡吃喝玩樂呢。」

雖然外界吵吵嚷嚷的話很多,但沒有一個是能確信的。不過羅貝爾的想法也和埃莉諾一樣。

誰也沒想到我們少爺竟然會和女僕墜入愛河。所以覺得沒多大點事。

因為他們並不認為奧利維耶付出的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