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41-60

episode 53

「哎呀,確實鬧得挺凶的。」

當皮埃爾家的混賬東西,奧利維耶嗤笑了一聲。路易似乎做夢也想不到,那場驚天醜聞的主角正是自己的侄女和眼前的家庭教師。

要是阿梅莉·加尼埃的名字也被登出來的話,他今天差點就要被農具打死了……

「聽說還是在一個非常盛大的派對上。整個埃讓都翻了天了。」

「阿梅莉小姐和我因為恰好不在現場,所以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依我看,就是那個壞透了的貴族小子的錯。狗雜種。」

「是嗎。」

奧利維耶笑了。這話也沒全錯。當面聽到有人罵自己,既覺得尷尬又覺得好笑。

「那個該死的混蛋啊。嗯?那能是真愛嗎?只是為了自己的緋聞利用了可憐的女孩罷了。」

默默點頭的奧利維耶拿起了酒瓶。雖然已經醉得很厲害,但還想再喝點。

「卷進這種事里,女孩的人生就完了。那傢伙在干這事的時候會考慮無辜的女僕會變得怎麼樣嗎?」

無可辯駁。迅速斟滿酒杯的奧利維耶再次一飲而盡。大概是因為喝得太急,路易挑起了粗眉毛,但這似乎也讓他心煩意亂,於是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也喝乾了。

「其實啊,我剛開始……」

路易用手背粗魯地擦了擦濕漉漉的嘴角,發出咂嘴的聲音。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那個女僕是我們阿梅莉嗎?老師你也知道,嗯?我們侄女長得有點漂亮吧。」

為了表示肯定,奧利維耶爽快地點了點頭,路易的聲音頓時高亢起來。

「總之,那傢伙是沒什麼損失。有錢,有名聲。哪怕名字天天在小報上掛著,也有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貼上去的放蕩貴族……跟這個那個女人亂搞,現在竟然還把手伸向了女僕。搞不好都弄懷孕了……」

奧利維耶再次斟滿了酒。也許是醉意上涌,傾斜的瓶子里甚至溢出了一點紅葡萄酒。

疲勞感襲來。不知道這是第幾杯了,喝完酒的奧利維耶慢慢閉上了眼睛。

而坐在對面的路易似乎並不在意奧利維耶的狀態,繼續喋喋不休。

「我們老師看起來是個努力生活的青年,跟那種爛透了的混蛋同名,肯定很委屈吧。」

「……是很常見的名字。」

「即使這樣。」

路易固執地嘟囔道。

「就算名字一樣,偏偏跟那種怪胎同名還是讓人心裡不舒服。總之,對人家精心養大的寶貝女兒虎視眈眈!禽獸不如的東西。」

光是想想就覺得氣憤,路易的表情扭曲成了一團。然後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那種人最好得性病死掉。」

「當皮埃爾小公爵私生活有點那什麼的事,我也是早有耳聞。」

奧利維耶苦笑著舉起了杯子。這算是一種半自嘲。

「要是他對我們阿梅莉那樣,我早就捅斷他的脖子了。何止脖子?四肢都給他剁下來。」

「……」

喝乾酒杯的奧利維耶撫摸著起了雞皮疙瘩的後頸,無力地笑了笑。不僅是因為疲勞而沉重的身體,精神也開始變得恍惚起來。

「父母的心情該如何啊……難道精心養大就是為了給貴族混蛋當獵物的嗎?」

「誰說不是呢。」

敷衍著回答的奧利維耶獃獃地看著燃燒的蠟燭。困意漸漸襲來。在模糊的意識中,竟無比渴望見到阿梅莉·加尼埃。

「天哪!兩位還在喝嗎?」

恰好這時傳來了阿梅莉下樓的聲音。是一直想念她的心傳達到了嗎。還是聽到了心裡的呼喚。原本模糊的意識終於稍微清醒了一點。

「到底喝了幾瓶啊?」

「叔叔沒喝幾杯,阿梅莉。」

路易帶著尷尬的表情結結巴巴地說道。然而看起來很生氣的阿梅莉正打算把葡萄酒瓶收走。剛剛開始打瞌睡的路易瞪大了眼睛,一把從阿梅莉手中搶過了瓶子。

「話還沒說完呢。正跟老師聊到興頭上。」

看他一臉遺憾地再次斟酒的樣子,這場酒局似乎離結束還早著呢。

奧利維耶也重新坐正了姿勢。

「請繼續說吧。我沒關係,加尼埃小姐。」

「老師!」

雖然和阿梅莉對上了視線,但奧利維耶只是露出了模糊的微笑。是因為酒勁上來了嗎。

這一瞬間突然覺得很開心。阿梅莉·加尼埃把自己變成家庭教師是個英明的判斷。那個混賬東西、邪惡的貴族混蛋當皮埃爾可是連這個破舊又溫馨的房子都進不來的。

僅僅是和阿梅莉的叔叔一起沉醉在廉價葡萄酒里晃晃悠悠,就好像已經得到了阿梅莉的全部心意。

所以現在只想把酒局什麼的都拋到一邊,把阿梅莉拉過來禁錮在懷裡。

就在這種半醉半醒的胡思亂想雜亂無章地冒出來時,阿梅莉皺著眉頭拉過了奧利維耶的杯子。

「老師也別喝了。」

「不要。」

奧利維耶手裡用力堅持著。

「快點。給我。」

大概是洗過澡了,濕潤的栗色發梢輕輕掃過肩膀。一股甜美的香氣撲鼻而來。奇妙的是,那是一種完全沒有排斥感、彷彿聞一整天都不會膩的香氣。

就在他覺得要不是路易·加尼埃在面前,早就出大事了的時候,一口氣喝乾剩下半杯酒的路易問道。

「你,覺得埃莉諾·當皮埃爾怎麼樣?」

「叔叔,幹嘛問這個……」

是因為慌張嗎。阿梅莉的眼神劇烈動搖著。趁她手勁一松的空隙,奧利維耶拿起了杯子。

「她退出政界已經很久了。畢竟年事已高。」

「那個女人把現在這個國家搞成了這副德行啊。像你這麼聰明的青年,肯定很清楚那個老巫婆欺騙了我們,毀了這個國家的事實。」

「叔叔,求您別說了。」

阿梅莉的臉變得蒼白。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不知所措。

「確實有兩面性。估計也沒少中飽私囊。」

奧利維耶若無其事地配合著路易的話。

「老師。求您別再喝了。」

急忙伸出手的阿梅莉抓住了正要拿酒瓶的奧利維耶的手腕,把他拉到了桌子底下。

『別喝了。』

阿梅莉和他對視著,堅決地搖了搖頭。一直靜靜注視著那張臉的奧利維耶,就在那一刻一把抓住了阿梅莉的手。

桌子下面被抓住的手很燙。

阿梅莉的臉也越來越紅。早知如此,還不如像奧利維耶一樣喝個爛醉如泥算了。

「都是一丘之貉。即使把脖子塞進斷頭台都不解恨的傢伙們!那個老糊塗的當皮埃爾老太婆把國家全都毀了!」

氣不過的路易心煩意亂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就在他毫無顧忌地侮辱奧利維耶祖母的同時,桌子底下背德的手部動作還在繼續。

「像我們這種農民啊。不就是沒學問、沒家產的蠢貨嗎。一邊種著地一邊被人搶走所有東西,還以為終於要迎來好世道了。我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

「理解。」

奧利維耶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不管眼前的阿梅莉叔叔在說什麼,奧利維耶那雙巨大而堅硬的手正貪婪地把玩著阿梅莉的手指。

「那個女人在革命的時候是怎麼做的。說什麼要創造美好的世界,像彗星一樣出現在政界。該死的老太婆!」

「雖然不是我們這一代的事,但聽說大人們都稱她為『正義的守護者』。」

「結果我們都被騙了。政客們那虛偽的舌頭!埃莉諾·當皮埃爾也沒什麼兩樣!」

「怎麼不是呢?真是個壞透了的人。」

奧利維耶從容地微笑著。同時用另一隻手傾斜瓶子倒滿了酒。

「老師。」

阿梅莉試圖阻止,但緊緊抓住她的手掌里充滿了力量。

「呼……」

此時醉意正濃的路易吐出一口嘆息,突然把視線轉向了阿梅莉。

「阿梅莉。」

生怕桌子底下被抓住的手被發現,阿梅莉帶著曖昧的笑容稍微側了側身子。果然,小公爵的手沒有放棄,緊緊抓著阿梅莉的手。

「妳在那裡真的沒出什麼事吧?」

「啊?為什麼這麼說……」

阿梅莉用焦急的眼神交替看著奧利維耶和路易·加尼埃。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但桌子底下蠢蠢欲動的奧利維耶的手更加細緻地撫摸著阿梅莉。

就像要把每一根手指的形狀都銘刻在心裡的人一樣……

「那為什麼突然辭職回來了?難道是有哪個傢伙騷擾妳了?」

「沒有那種事,叔叔。真的。」

「真的嗎?沒哪個傢伙糾纏妳?我說的是那些貴族混蛋。」

「那種大人物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啊。怎麼會喜歡一個不起眼的女僕……」

阿梅莉只是想隨便敷衍過去,但這似乎刺激到了路易。

「所以這就是問題所在!明明沒有心,卻個個都是發情的畜生……!」

砰!充滿怒氣的他用厚實的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那氣勢嚇得阿梅莉猛地一顫。

「反正啊,貴族混蛋們總是要提防的。看看當皮埃爾家那個壞透了的混賬東西。妳沒出事真是萬幸!」

「突,突然提那位幹什麼……」

對著因為慌張而結巴的阿梅莉,奧利維耶歪著頭嗤笑了一聲。

「所以叔叔的意思是,阿梅莉小姐……」

慵懶的目光死死盯著阿梅莉。

修長的手指深深地扣進了被抓住的指縫間。那緩慢、細緻撫摸的動作不知為何極其深情,讓阿梅莉再也無法把手抽回來。那是充滿情感的撫摸。

「大概是在說並肩坐在湖邊徹夜未眠的……那個狗雜種和純真女僕之間發生的事吧。」

阿梅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在桌子底下,一邊輕輕撫摸著與自己十指緊扣的阿梅莉的手,奧利維耶一邊緩慢地低語道。

「是啊,當皮埃爾……真是個性質惡劣的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