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01-20

episode 13

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中突然潑冷水的人,是幾年前在埃讓市中心的某位侯爵家工作,後來來到這裡的女僕馬丁。

平時比較安靜的馬丁,此刻臉上泛著前所未見的通紅。

看到那雙眼中彷彿燃燒著熊熊怒火,原本想要說話的其他女僕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馬丁用激動的聲音喊道。

「妳們懂什麼?這家裡沒有少爺,所以妳們才不知道。貴族男人根本不把女僕當人看。那裡根本沒有什麼美好的回憶或是浪漫。」

「……」

「全都是像狗一樣的垃圾。知道嗎?長得越帥越以為自己了不起,更加趾高氣揚。交際花陪睡還能拿到錢,女僕連尿壺都不如。搞清楚了再說吧。」

「……」

女僕們安靜了下來。似乎是從馬丁的話里獲得了勇氣,一直沉默著的另一個女僕吉娜維芙也小心翼翼地吐露了心聲。

「我也知道。那些少爺全都是垃圾。」

「吉娜維芙,妳也?」

臉頰微紅的吉娜維芙睫毛顫抖著。她緊握著拳頭,平靜地講起了自己的遭遇。

「以前那個家裡的少爺,明明還在吃飯,就一把摟住我的腰讓我坐下。就算我哭著讓他放開,他也毫不在意……」

「天哪,真下流。」

「真該把那玩意兒切了!」

「但我運氣好逃出來了,可接替我的那個朋友就慘了。」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含著淚喃喃自語。

「她,最終還是被那個惡魔的花言巧語騙了。天哪,她竟然對那個瘋狂的變態動了心?我朋友每天都說——吉娜維芙,他對我很親切,只對我特別溫柔……」

正獃獃地盯著空盤子的阿梅莉·加尼埃轉頭看向吉娜維芙。

「吉娜維芙……那個朋友,後來怎麼樣了?」

「她……」

淚水從吉娜維芙的眼中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跳井自殺了。就在少爺結婚的那天。雖然沒有遺書之類的東西。但我們都知道她為什麼死。」

所有人都沉默了。

「知道少爺和夫人有多厚顏無恥嗎?他們讓人徹底搜查女僕的房間,看看她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日記啊,信啊,諸如此類的。然後讓人把她所有的遺物都給男僕,讓他們燒掉。」

「噢,吉娜維芙……」

其他女僕用擔憂的眼神撫摸著吉娜維芙的肩膀。

「馬丁說得對。」

阿梅莉平靜地說道。

「我們在他們眼裡根本就不是人。我不覺得像奧利維耶·當皮埃爾那樣的人會有什麼不同。至少要在他們眼裡看起來像個人樣的話,起碼得是貴族小姐才行。這次肯定也會來一大堆變態,大家都要小心。特別是妳,老幺。」

「是,阿梅莉姊姊。」

剛才還在興高采烈地閑聊,現在被這可怕的故事嚇得夠嗆的見習女僕趕緊點了點頭。

「哎。也是,帥哥有什麼用。我自己都顧不過來了!」

德妮絲嘟囔著撕掉了指甲上的倒刺。被洗潔精泡腫的指尖紅通通的。

「女僕這命啊,能躲過那些骯髒的騷擾就算萬幸了……」

到處都傳來了沉重的嘆息聲。

就在這時,宣告休息時間結束的鐘聲響了。女僕們亂鬨哄地起身,各自回到了工作崗位。

「老公。這都是些什麼……」

比謝伯爵夫人驚訝得合不攏嘴,獃獃地仰望著別館的中央大廳。

舉辦派對的地點,是在比謝伯爵家擁有的獵場內。多虧了一旁茂密的森林適當地遮擋了別館,從主樓這邊看不太清楚這裡。

但是比謝伯爵夫婦從不久前就開始密切關注女兒那非同尋常的派對,覺得今天必須要管束一下,所以親自來到別館周圍探頭探腦。

「簡直就像埃讓的那什麼,夜總……會一樣。」

比謝伯爵板著臉評價道。

實際上,看著這彷彿把埃讓的夜總會原封不動搬過來的喧鬧大廳,這評價倒也挺貼切。但不自覺在夫人面前吐出『夜總會』這個詞的伯爵,還是心虛地瞥了一眼夫人的臉色。

雖然他看起來是個相當正派的一家之主,但實際上每周都會去兩三次埃讓的夜總會,和舞女們度過隱秘的時光。

幸運的是,伯爵夫人什麼都沒聽見。陷入混亂的她,目光正盯著那些在貴族夫人面前連個招呼都不打、高昂著下巴在她面前走來走去的康康舞女們。

準確地說,是停留在那肚臍下方內衣畢露的奇裝異服,以及大腿上纏繞的吊襪帶上。

「噢,天哪……」

臉紅心跳、連連深呼吸的夫人,無意間轉過視線,看到一名男舞者後又一次差點暈過去。

那名穿著緊身褲的男舞者毫不避諱地露著凹凸不平的肌肉胸膛,正叉開雙腿熱身。

一邊不停扇著扇子讓自己冷靜下來,伯爵夫人勉強抓住了丈夫的手臂。

「咱們女兒怎麼能這樣……老公。這真的,你怎麼看?」

「這個嘛,那還真是……」

比謝伯爵歪著頭注視著某一點。嘴裡差點發出哇的一聲感嘆,又慌忙閉上了嘴。

「老公?」

「……頹廢派!沒錯,很有頹廢派風格啊。」

咽了口唾沫的伯爵像著了魔似地喃喃自語。

「聽說最近埃讓很流行這種思潮。非常自由……人類本能的……那種……」

一名穿著緊身衣、連身體曲線都暴露無遺的舞者,屁股上帶著兔子尾巴,正在搖晃著尾巴練習舞蹈。

視線無法從那晃動的屁股上移開,比謝伯爵彷彿確信般點了點頭補充道。

「咱們女兒……引領著最新潮流啊。比上次更自由了。非常富有哲學意味,赤裸裸地投射了人類的慾望。」

說著,他悄悄把手插進口袋,為了遮掩那鼓起的褲襠,故作鎮定地連連乾咳。

「你在說什麼?」

一臉荒唐地看著丈夫的伯爵夫人,看到那小巧可愛的兔子尾巴、丈夫漲紅的臉,以及那突出的下半身,頓時啞口無言。

「真是見識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流行!行吧,你懂那麼多狗屁哲學真是太好了。」

怒氣沖沖的比謝夫人氣呼呼地率先離開了別館。伯爵只是假裝要追趕夫人,實際上卻一直埋頭欣賞著舞者們。

甚至想著以後要不要悄悄混進年輕人中間玩玩,但那樣的話卡塔琳娜肯定會嚇壞的。但這有趣的景象……

「父親,父親!」

卡塔琳娜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因為要親自指揮今晚的活動,手裡還拿著日程表和參加者名單。

「怎麼樣?」

眼窩塗得漆黑一片的女兒燦爛地笑著問道,比謝伯爵感覺全身的血都涼了。

「嗯……」

剛才還興奮不已的下半身像見鬼似地瞬間萎了下去。那些光溜溜的傢伙反正是些下賤的東西,脫得越多他越高興……

但這要是自家珍貴的獨生女,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那個,孩子。妳這……」

剛想說『妳不能這樣』,但又怕女兒暴跳如雷說父親不懂流行。所以伯爵沒能藏住慌張的表情,焦慮地打量著視若珍寶的獨生女。

也就是說,自己女兒的打扮也跟那些淫亂的舞者沒什麼兩樣……

「我問您怎麼樣?」

卡塔琳娜高高地昂起脖子。領口開得都能看見乳頭的裙子緊緊貼在身上,曲線畢露。

「這可是最近埃讓最流行的時尚。所有人都想來參加我的派對。像蒙索伯爵、阿曼德小侯爵、雅克·貝爾弗雷這樣的人都會來參加……」

嗯……?比謝伯爵的表情再次變得曖昧起來。聽到女兒嘴裡蹦出那些平時根本不可能出現的名字,他也忍不住動心了。

「甚至。」

卡塔琳娜非常自豪地聳了聳肩。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小公爵也回復說要參加。」

「誰……?」

因為女兒瘋瘋癲癲的打扮而慘淡的心情突然好轉了一些。不,反而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

那個名字無論何時都有著巨大的效應。當皮埃爾,那是當皮埃爾啊!那個家族燦爛的歷史簡直可以媲美皇室。

當皮埃爾小公爵和他的朋友們即使名聲再怎麼狼藉也無所謂。那個家族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享有巨大的威望。只要能想辦法攀上關係,對投資也會很有利。

萬一我女兒能和當皮埃爾定下婚約呢?開始打起如意算盤的比謝伯爵此刻所有的不滿都煙消雲散了。連女兒那漆黑的眼妝什麼的都忘得一乾二淨。

就算小公爵再怎麼胡作非為,只要能抓住他。哪怕是視若珍寶的女兒,也能對她說妳就忍忍過日子吧。

所以最終,比謝伯爵決定勉強默許這場亂七八糟的派對。

哪怕是看到女兒上下打量著衣不蔽體的男舞者,說著『你這傢伙從這裡登場,使勁扭屁股,然後從那邊退場』云云這種粗俗的樣子,他也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