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外傳

6話 狐狸與蛇們 6

對伊西多祿的感嘆我沒有回答,只是隨意參觀著周圍,不知不覺輕聲驚嘆了一下。

「那隻娃娃,挺像的吧?」

看到擺在攤位上當成商品吊著的玩偶,我不由自主那麼想了。那隻眯著眼睛的黃色狐狸玩偶,實在太像了。

「像誰?」

「像伊西多祿爵士啊。特別是像狐狸一樣,讓人著迷的感覺。」

「那隻狐狸,我幫妳拿來。」

要贏得商品,就得把球投出去,把目標物擊落。

「哇——!」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最上面的木頭打下來的!」

伊西多祿展現出驚人的控制力,把目標全部擊落,周圍的人紛紛驚嘆。但攤主的臉卻皺得像吃了屎一樣。

「看到沒?這是公爵千金的未婚夫的實力。」

投得盡興的伊西多祿抱著一大捆娃娃,得意問道。

「嗯,這沒什麼好驚奇的。你優秀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哈,有時候也該表現點人情味。」

「不過狐狸味兒倒是有。」

我把那只有點想要、又有點妖氣的狐狸玩偶抱在懷裡說道。

「我想要的是這個。」

他從袋子里抽出一個玩偶。

「是白蛇啊。好像還有點可愛的味道。」

「因為有點像西摩爾家的人。」

「噗!」

「不過,妳不覺得父親大人好像對我敞開心扉很多嗎?」

「……父親大人?」

「一起過了新年,還一起吃了可麗餅,現在當然就是父親大人,也是家人啦。不是嗎?」

看著這傢伙不動聲色、卻又臉皮不薄,我心裡暗暗吐槽。能承受我們家那些像蛇一樣的人物的男人,整座帝國大概也就伊西多祿一個了。

不知道他對他們做了什麼,羅扎德看起來都已經被他收服了。

「德寶拉。」

「嗯?」

「我們要往左邊的巷子走,還是右邊?」

「擲硬幣吧。正面右邊,反面左邊。」

往夜市深處走去時,因為有許多破舊的小建築隨意豎立,沒有明確區分區域,分岔路不斷出現。

「又是右邊。」

「連續第四次了。聽說正面經常出現是好運的兆頭,好事大概會不斷發生吧。」

「這不是只有正面的一枚硬幣吧?」

「我們不是說好不再欺騙彼此了嗎?」

他說著拿出一枚兩面都正常的普通硬幣。

聽著他囑咐我身體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他的啰嗦話,一路走著,忽然間,一條氛圍特別的巷子映入眼帘。比起人潮湧動的夜市入口,這裡顯得冷清許多;攤位上擺著各種異國物品,而且能聽到夾雜著帝國語之外的外語聲。

「伊西多祿,如果我沒看錯,那不是獸皮,而是魔物的皮吧?」

「中門夜市裡幾乎沒有不存在的東西。因為每晚都會有裝滿走私品的小船從附近的支流進出。如果你覺得不妙,我們也可以用移動魔法離開?」

『看起來是有點危險,但好像又挺有趣。』

正猶豫著是否繼續往前時,對面的巷子突然吵鬧起來。

「那邊在幹什麼?」

「想知道的話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別像剛才一樣丟下我先走。」

手指又一次被他那雙大手緊緊扣住,我朝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看見眼前的景象不禁皺起眉頭。

「嘁!」

「骯髒又臭的吉普賽!」

「滾開!被你們碰過,倒霉得做不了生意了!」

幾個男人正朝一個衣著破舊、看起來像吉普賽人的老人扔石頭,周圍的人卻只顧圍觀,沒有一個打算去勸阻。而在老人身後的巷子里,擺著攤子賣手工藝品的一群吉普賽人擠成一團,被這些流氓的騷擾嚇得瑟瑟發抖。

「其他攤位那麼多,他們卻專挑看起來弱的吉普賽人下手啊。」

「夠了。」

體格魁梧的伊西多祿一上前,大多數人都嚇得往後縮,但看似頭頭的那傢伙卻毫不退讓,反而瞪大眼睛。

「讓開。吉普賽這種到處亂晃的傢伙,會把詛咒帶得到處都是,臟死了。」

「我也是吉普賽。」

伊西多祿不眨一下便撒謊,撿起地上的石頭刷地丟了出去。

「啊啊啊!」

他投出的石頭,準確擊中拿著棍子的頭目的手。

「來,現在輪到誰讓開?」

他撿起那傢伙掉落的棍子,像掰木筷那樣「啪」地折成兩段後問道。

「……呃,呃啊啊——!」

這超乎常理的力量展示讓那群男人嚇得屁滾尿流地逃走了。

「您沒事吧?」

伊西多祿望向老人,卻突然皺起眉頭,表情莫名其妙。

『怎麼突然這樣?』

我看著伊西多祿的反應,感到困惑。

「老人家。」

他突然變了臉色,非常認真地與老人對視。

「……」

「您能抽點時間嗎?」

『這老人……好像就是那個人?』

……傳說中特靈的吉普賽占卜師。

過去,伊西多祿曾從情報員那兒聽過一個關於占卜師的故事。據說她的占卜准得離譜,但不知為何完全不以賺錢為目的,不開店,也不固定地方,聽說去找她就跟摘天上的星星一樣難。

「主君,據說她特別擅長看姻緣、愛情運、婚姻運!前陣子生下遲來貴子的耶格侯爵夫人,就是因為她給了好日子,所以才——啪!成功的……!」

「……」

「還有蘇菲亞小姐,也是占卜師指示的那天去參加宴會,然後遇到結婚對象的……」

當時正為彩鑽製作陷入瓶頸的伊西多祿,對這種沒營養的情報直接露出不耐。

「我聽不下去了。你覺得我現在有空跑去看什麼愛情運嗎?」

「可是、可是如果能找出這占卜師的下落,就可以賣給貴族或有錢商人,賺大錢啊不是嗎?」

「你以為我花高薪請你,就是讓你幫我賺那點小錢的嗎?與其去找什麼算愛情運的吉普賽,不如去多收集些關於固體色彩變形的鍊金術資料。」

「對、對不起。」

當時的他就是那樣想的。

『我當時真不懂事。』

姻緣、愛情、婚姻……

那有多重要啊。

情報員當時帶來的調查資料里還包含了占卜師的外貌描述:大約七十歲的老太太、左右眼瞳顏色微微不同、第四根手指特別長。

剛才對上眼時,老人瞪大眼睛的瞬間,讓伊西多祿馬上想起了她的身份。

「您能抽點時間嗎?」

聽到伊西多祿的問題,原本瞪大眼睛的老人忽然站起來,深深地彎腰行禮。

「不必這樣感謝到這種程度……」

受儒家思想影響的德寶拉感到有點尷尬,連忙勸她。

「小人近日抽到卦象,說會遇到貴人中的貴人。方才突然看到二位身上浮著金色的光芒……」

『金色?看來是真的靈。』

伊西多祿再次確定眼前的老人,就是傳聞中的那位占卜師。

「能見到兩位貴人,是小人的榮幸。」

「我也聽說過您很靈驗的事迹。」

「啊……原來知道啊。」

「雖然是巧合遇上的。」

伊西多祿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

「咳!我聽說您特別擅長看婚期和姻緣。」

「是、是的。那方面最准。」

「占卜費用——」

「哎呀,不用了。能親眼見到披著黃金光輝的貴人,小人死而無憾。」

老人從衣襟里取出一副舊塔羅牌。邊緣已經磨損,透露出高手的氣派。

「走到哪裡光明便伴隨到哪裡……貴人想問什麼?」

「結婚的日子。我想知道什麼時候最適合。還有……」

伊西多祿略微猶豫後繼續。

「也麻煩看一下我們倆的合婚。」

「這麼靈嗎?」

德寶拉小聲嘀咕,伊西多祿小小點頭,兩人的認真目光一起落向占卜師的塔羅牌。

「我不是那種會相信占卜或迷信的人,不過聽到好話還是挺舒服的。」

「就是啊。」

塔羅占卜半分是娛樂,但比起被說壞話,當然是聽好話更好。根據伊西多祿認證過的占卜師所說……

「兩位的姻緣非常好。這張戀人牌與這張太陽牌正位同時出現,尤其意味著『身體的契合度』極佳。」

「噗!!」

「咳咳!」

「性格合得來、溝通順暢,即使意見分歧,也不會發展成大衝突。」

「的確,我們合作到現在一次都沒吵過。」

「此外,兩位在一起會讓財運增加三四倍。相性好,結婚後會更加幸福。」

「那適合舉行婚禮的好日子是哪天?」

「根據我占出的結果,不論何時何地結婚都能過得很好。如果在花盛開的時節結婚,會更有利。子嗣運也很好,幾乎是全都具備了,不過……」

「不過?」

「女方家人似乎比較……特別。娘家不太一般。」

那一瞬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幸好男方的性格像地穴一樣陰濕又深沉,與蛇的相性很好。」

雖然她的精準程度的確有點東西,但因為說的都是天大的好話,反倒讓人自動過濾。

『算了,就是個占卜,不用想太多。』

能在連假最後一天的約會裡,聽到名占卜師的祝福,也足夠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