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10. 交叉點
第173話
「說有人名在裡面?」
一股冷意竄上來,我不由得咽了口乾澀的唾沫。恩里克點了點頭,一直緊緊抱著我的手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我翻遍花園,拿到公爵夫人的信件和日記本時,我已經把裡面的內容全都粗略看過一遍,並沒有發現特別可疑的地方。
恩里克所說的、隱藏著人名的這個填字遊戲,在我眼裡看起來也只是普通不過的東西。填字遊戲本來就是貴夫人與紳士們在喝茶時用來消遣的小遊戲,壓根沒有什麼可懷疑的。
「恩里克,我怎麼看都看不出哪裡有人的名字啊?你說的人名在哪裡?」
「這裡。」
「嗯?」
恩里克用手指點住填字遊戲中橫詞與縱詞交匯的那個交點。我眯起了眼睛。
「J?」
1號橫向謎題的答案與2號縱向謎題的答案正如紙上所示,而兩者交叉的那一格的字母是 J。
「接下來是……這裡。」
而3號與4號單詞相交的地方寫著字母 A。
我跟著恩里克的指尖移動視線,把所有橫縱交叉點的字母都連接起來。就這樣組成出的單詞是——
「J.A.M.I.L.A………」
賈米拉。
令人驚訝的是,就像恩里克說的,真的拼出了一個人名。
「這個是人名對吧?」
「嗯。看來確實是這樣。」
『賈米拉……?是女性名字嗎?』
只把它當作偶然巧合一笑置之,我心裡還是有些在意。
『在小說里,米婭為了從雙胞胎魔爪中逃脫而和西摩爾公爵做交易時,日記可是被她單獨藏起來、只拿信件做交易的。』
所以當我發現這本日記的時候,其實是有點疑惑的。但如果米婭在公爵夫人的日記里發現了什麼她極度想隱藏的東西,那她只拿信件去交易的理由就很好解釋了。
「姊姊,不過啊,這裡還有別的奇怪的東西。」
不過,這裡面的內容可不僅僅是「賈米拉」這個女性的名字。填字遊戲的題目並不是12個,而是整整22個。而剩下10組單詞的交叉處出現的東西就更耐人尋味了。
「D E M O N………」
惡魔。
『賈米拉到底是誰,竟然要和「惡魔」這樣的詞一起藏起來?』
難道是與和惡魔簽訂契約的黑魔法師有關?我盯著這像是在發出警告般的填字遊戲看得出神,恩里克問道。
「這個是什麼呀?」
「也許是某個人偷偷植入的暗號。」
公爵夫人親自製作這種填字遊戲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通常製作這種遊戲的人都是侍女,而皇族或高位貴族只會玩她們事先準備好的謎題。
「暗……暗號,好可怕……」
「恩里克。妳知道姊姊是世界上最強的對吧?要是害怕,今天就跟我在一起吧。然後,把媽媽的日記借我一下,可以嗎?」
恩里克拚命點頭,我輕輕撫摸著孩子柔軟的髮絲。
「不過我們恩里克觀察力真好呢。這種東西一般很容易被忽略掉的。」
當然,如果心裡有什麼在意、心虛之類的人,也可能一下子就看出來。
「因為那是媽媽唯一留下的遺物,所以我經常看。而且也是姊姊給我的珍貴禮物。」
我望著那本被翻得有些卷邊的日記,把恩里克抱到膝上,給他讀詩集。在想著這本日記沒有被米婭丟棄,而是落到孩子手裡實在太好了。
不久之後,他圓圓的小腦袋便一點一點前傾。說著害怕,卻一下就睡在我腿上的恩里克,讓我望著他時,又把視線重新落回那本藏有「賈米拉」和「惡魔」兩個詞的填字遊戲。
『……首先要搞清楚賈米拉是誰。』
「妳不在家休息,跑去哪?」
我披上厚重的斗篷,下樓準備去找布朗夏委託,卻被擋在面前的貝勒克冷冷開口。
「精力這麼旺盛,還要我一直躺在床上?」
「因為襲擊皇立圖書館的幕後勢力還沒抓到,我才會這麼說。」
其實我是發現了關於幕後勢力的決定性線索,此刻正要去確認。
「我想順路去一趟阿爾芒。而且好歹我也是西摩爾,縮頭縮腦也很可笑吧。」
「哼。那倒也是。」
「不過哥哥,你看起來一副有很多話想說的樣子?」
他的表情稍微認真了些。
「關於妳擁有非常強大的神聖力的傳聞已經在外面傳開了。父親只讓我親自問你。到底是真是假?」
至今知道我覺醒神聖力的人只有伊西多祿和父親,但繼續隱藏也越來越困難,我也沒打算再瞞了。
「沒錯,我比哥哥想像的更厲害哦。是不是自然就想叫我一聲姊姊了?」
我調侃似地把純白的球狀神聖力漂浮在掌心裡,往貝勒克臉前輕輕吹了一下。長期被我「壓榨勞動力」的他,面對我這確認式的展示,嚇得嘴都張開了。
「聖、聖女不是都死光了嗎?! 主神啊……難道是拋棄帝國了嗎!」
我無視抓著頭震驚的他,上了馬車,前往阿爾芒。
透過阿爾芒地下的魔法陣傳送到布朗夏後,我看到伊西多祿似乎在工作,正以變形魔法隱藏自己的美貌。
「好像經常見面呢,我很高興。」
那張像人偶一樣、怎麼看都不習慣的臉露出微笑。
「我倒覺得很久沒見了。」
「您特意不去維斯康提的城市宅邸,而來這裡,八成是有委託吧?」
「嗯。」
我一邊安撫打呵欠的曲奇,一邊坐下。他照舊為我奉上一杯熱紅茶。
「會長,你聽過『賈米拉』這個名字嗎?」
他微微歪了歪頭。
「賈米拉?口音很特別的名字呢。一般貴族的名字我多少都記得,可這種名字還是頭一次聽說。」
我把填字遊戲拿出來,說明在母親的日記里發現了可疑的暗號。也說了,在我看到的未來里,米婭把帶有這個填字遊戲的日記給丟了。
「根據日記所寫,母親與皇后陛下關係親近,經常被邀請參加皇室舉辦的茶會。」
「……」
「如果是皇宮裡的某位侍女知道皇宮內部黑魔法師的真實身份,並通過填字遊戲來秘密舉報呢?」
「賈米拉……」
伊西多祿輕輕動了動手指,列著皇族與貴族名單的厚捲軸從空中飛來。
「這裡面記錄到皇帝的八竿子親戚都有。情報人員在過去三年不斷修訂整理,應該沒有遺漏的名字。我們來找找吧。」
「帝國居然有這麼多貴族啊。」
好在名字按照字母順序排列。但無論怎麼一絲不苟地查,依然找不到「賈米拉」。
『那填字遊戲里的名字是什麼?』
又遭遇瓶頸,我垂下身子泄了氣。隨即盯著「阿斯特拉·希斯泰奇」——第四皇妃的名字,慢慢開口。
「伊西多祿,你能不能查一下……大概九到十年前,在四皇妃手下工作的侍女名單?」
「您把四皇妃當作最有可能的幕後嗎?她是外戚勢力全無的外國出身皇妃……」
伊西多祿敲著手指,陷入沉思。
「仔細想想,我哥哥羅扎德的光芒蓋住他了,但第三皇子嚴格來說也算因裂縫戰爭差點立下軍功的英雄。」
「……」
「而這次米婭的出道舞會的護舞騎士,就是三皇子。她作為聖女,應該收到了無數名門子弟願意擔任護舞的邀請,可偏偏搭檔是三皇子。這不奇怪嗎?」
「……」
「調查四皇妃的話,也許就能查到賈米拉的身份。」
「我會調查所有曾侍奉過四皇妃的侍女。」
數日後。
經過執著的多方打聽,終於找到了過去曾在四皇妃身邊做侍女的女人。如今那女人生活拮据,寄身於一間小修道院里,以微薄得像老鼠尾巴般的報酬做些雜活度日。
「若是做皇族侍女,酬勞應該不差才對,為什麼中途辭去了四皇妃的侍女工作?」
正緊緊抓著我給她的銀幣袋、臉上滿是貪念的那女人,在聽見四皇妃這個名字時,臉色立刻變了。
「放心說吧。不會有人傷害妳的。」
當我把金幣袋與西摩爾印章放下後,她左右快速轉動眼珠,終於開口了。
「跟我一起工作的侍女有兩個先後死了。她從小開始就是個手段非常殘忍的女人。」
「四皇妃從幼時起就是她的侍女嗎?」
「四皇妃從內爾曼王國來到帝國時……大概十五歲起,我就一直跟著她了。」
「那麼,妳知道『賈米拉』這個名字嗎?」
這時,那女人的眼睛因驚愕而大大瞪圓了。
「西摩爾公爵千金……您怎麼會知道四皇妃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