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8. 溢出來的情感

第124話

有人曾說,棉花糖是人類用糖能創造出的最美麗的形態。女神噴泉的周圍遍布天使雕像,因此看著棉花糖時,自然也會讓人聯想到天國的白雲。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非常適合女神誕生祭的菜單。』

「要是能做出和奈拉女神頭髮顏色一樣的粉色糖就好了。」

帝國的人們在粉紅色晚霞映照的雲朵中,也常常會聯想到女神。我這麼說著,伊西多祿便從空氣中取出了茶杯與甜點。

「粉色糖,用鍊金術就能製造出來。」

說起來,上次我向他諮詢專利法時,他也提過,自己用鍊金術製作的物品曾申請過專利。

「看來,你對鍊金術也頗有造詣啊。」

情報商、魔劍士、甚至還精通鍊金術——

『你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伊西多祿往茶杯里加了兩勺糖,緩緩開口。

「在侍奉維斯康提公爵家的附庸之中,有一個家族對鍊金術頗有研究。維斯康提家也早在很久以前就開始投資鍊金術領域。」

鍊金術的終極目標,是將金屬轉化為黃金。也許黃金的維斯康提這一稱號里,也隱含著這樣的意義吧。

「既然如此,要不要也為您做點天藍色的糖?」

「好啊。」

我立刻點頭,伊西多祿嘴角微揚,淺淺陷下的酒窩隨之浮現。

「不過今天的你,心情似乎格外好啊。」

「與其說是今天有什麼好事,不如說——是因為見到了公爵小姐,心情才變好的。」

他那句直接到毫無預兆的回答,差點讓我把嘴裡的茶噴出來。每當伊西多祿突然說出這種直白的話,我的心臟都會「咚」地一跳。

『我竟然忘了,他出門前把語言過濾結界留在亞空間里了!』

我偷偷撫著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他便把一塊瑪德琳推到我面前。

「啊,還有,我覺得公爵小姐專心工作的時候,特別有魅力。」

「會長,你要不要重新把手鐲戴上?畢竟公私分明……比較好吧?」

我說完,伊西多祿微微歪頭。

「雖然我可以不說話,但表情可不受我控制。既然如此,還不如讓您看著更賞心悅目的一張臉,不是嗎?」

他說得一點也沒錯,但這人一臉淡定地說出這種話,我還是無語。仔細想想,伊西多祿的臉皮厚度,簡直足以自豪地宣稱自己是「完美六邊形」的代表。

『但更氣人的是,我竟然反駁不出來!』

他確實有足以令人瞠目的才能,可問題是——那根本不是重點。我當初可是拜託他「調查他自己」啊!

『啊啊啊——!』

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去查他的底細,結果發現調查對象和委託人竟然是同一個人?! 一直專註於他的真實身份時,我居然完全忘了,自己曾在會長面前說過多少蠢話。

「公爵小姐,您的耳朵又變紅了。」

「喂,你這騙子!」

羞憤之下,我抬腳就踢向他的脛骨。似乎正中要害,伊西多祿悶哼了一聲。

「您在生氣嗎?」

他滿臉慌亂地問,我狠狠地瞪著他,一下子站了起來。

「惹您生氣,真是抱歉。但請您不要就這樣突然走,先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吧。」

我眯起眼,陰森森地嘀咕。

「……我當初可是信任會長,才把調查交給你的。現在想想,為什麼關於『伊西多祿爵士』的資料會寫得那麼偏頗,原來全是有原因的。真是被你耍得團團轉。」

那種自我介紹式的報告,當然會充滿主觀濾鏡。

「那時候……因為公爵小姐對我很戒備,我想多表現好一點,於是把資料改了好幾次。但我確實盡量寫得客觀——只是……或許不小心帶了點私心吧。」

伊西多祿那雙如翡翠般的眼眸微微泛濕,用一種近乎悲傷的神情望著我。

『他不會是故意裝出這種楚楚可憐的表情吧?』

居然還想靠美人計糊弄我,他真是太了解我了。可要是立刻原諒他,又太像個冤大頭。於是我故作鎮定地別過頭去。

「總之,去看歌劇的事,我得重新考慮。順便記上『可惡加一罪』。」

無視他那副「像小狗一樣想護送我回家」的眼神,我轉身離開阿爾芒,返回了聯排別墅。

『連在拍賣會上買的那本〈賢者的道德書〉,原來都是他幫我結賬的……』

一想到這些細節,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我當初,確實對伊西多祿築起了很高的牆。』

那時的我,比現在更膽小,也無法將他當作小說角色那樣看待,只能保持警惕。雖然結果是受到了幫助,但想起那些令人抓狂的「黑歷史」,我不由得對著枕頭一通亂拍。

「真的像雲朵一樣呢。」

「這家店的新菜單總是層出不窮。」

阿爾芒正在推出新的甜點菜單,宣傳語是——雲原本就是甜的。

巨大的白色棉花糖,就像搬來了整片積雲般,吸引了廣場上行人的目光。

夾雜在白色棉花糖中的粉色棉花糖,更讓人聯想到女神的髮色,因此格外受歡迎。而魔導裝置旋轉時噴出細細糖絲的景象,也極具觀賞性,令孩子們捨不得離開。

「正如女神對孩子們的無盡仁慈,我們也計畫在節日期間,免費贈送棉花糖給孩子們。」

曾是1號店優秀員工、現任2號店經理的店員,積極地分發棉花糖,一邊宣傳活動。

孩子們拿著免費棉花糖在街上走動,引起了更多人的好奇。人們循著口耳相傳的消息聚集到阿爾芒門前。這造型本身就很吸睛,再加上入口即化的口感,讓客人們到了打烊時間也不肯散去。

「人太多了吧。」

「恐怕得忙到天亮了。」

「東門那邊也在賣同樣的菜單哦。那邊是1號店。」

隨著新品的爆紅,東門——這個往日客流較少的區域——也熱鬧起來。

『才第二天而已,反響真快。』

看來,棉花糖作為新店的節慶限定商品,確實是個成功的選擇。我從對面建築的二樓望著街景看了一陣,然後回到了聯排別墅。

我的辦公桌上,如今除了花,還有一隻頭頂鬆軟的瑪芬鳥。大概是伊西多祿覺得我還在生氣,瑪芬連續三次帶來了花和信。

信的內容密密麻麻,寫得像抄寫懲罰一樣——總結來說,就是「忠誠誓言」與「要努力贏回信任」。

「瑪芬啊,你真是命苦,遇上了這麼個主人。」

我摸了摸正在啃餅乾的瑪芬小腦袋,隨後拿起桌上另一封信。那是來自皇室司法部的文件。

內容是本月專利收益的結算報告——

『咦?』

我懷疑自己的眼睛。

後面的數字,多了一個「0」。

「又接到新訂單了?」

當德寶拉說要補償他在銀礦投資中虧損的那筆錢時,貝勒克曾以為她是在吹牛。

『這是什麼情況?』

如今,貝勒克幾乎快要坐上「金錢王座」了——因為他設計的按摩器賣得太好了。

一切的起因,是西摩爾公爵為了炫耀子女的孝心,到處誇口「我兒子做的按摩器真不錯」。

聽得嫉妒發作的幾位貴族家主們,便把氣撒在自家孩子身上。

「你們還不趕緊想想辦法?」

於是,按摩器在貴族圈中迅速成為「孝順神器」,為了避免父母的比較與嘮叨,貴族子弟們紛紛下單購買。

以往,貝勒克也許會對那位成為戰爭英雄的孿生哥哥感到自卑。但最近,他根本沒空去浪費情緒。

『不過,按摩器就算了,這軍用武器為什麼會賣出五個?』

他一度感到困惑,但很快便把疑問拋諸腦後——眼下,他正忙著應付接連不斷的爆單。

伊西多祿靠在窗邊,目光追隨著天空中漂浮的白雲。看到桌上的瑪芬後,他緩緩起身。

【歌劇,幾點?】

那是小鳥兩天後送來的信。他看完那句話,立刻抑制不住笑意,握緊拳頭。

『終於……這次,算是真正的約會了吧。』

心情像雲一樣輕盈,幾乎要飄起來。彷彿遲到的青春期終於到來了。

『果然,她真的很溫柔。』

而且那份溫柔與細膩,只有他才知道。他腦海里浮現出德寶拉那雙帶著柔光的紅色眼眸,開始準備出門。

「伊西多祿爵士。」

他依舊一如既往地展現出出色的時尚感,抵達歌劇院時,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因為有個可愛得像貓一樣的小男孩,正緊緊牽著德寶拉的手。

「那個……我弟弟今天也想看歌劇。反正是周末嘛。」

「……」

『為、為什麼那孩子用那種眼神瞪我?』

「上次不是說過要介紹給你認識嗎?這是恩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