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8. 溢出來的情感

第115話

我從那個奇怪的空間出來之後,整整病倒了三天,剛剛才醒。雖然也沒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但傭人們卻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我。

『雖然裡面確實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一回到現實,那裡發生的一切就變得像夢一樣遙遠。我正發著呆望著窗外,西摩爾公爵便來訪了。看來是聽說我恢複意識了。

「父親。」

看到我清醒的他明顯鬆了口氣,我下意識地撓了撓鼻尖。

「別起來,再多休息會兒吧,德寶拉。學院院長那邊我已經威脅……不,已經說好了,所以不用擔心成績問題,在家多靜養幾天。」

『……居然連院長都搬出來?』

他堂而皇之地炫耀自己濫用權力的事實,卻以往難得的溫柔語氣說著話,還小心翼翼地將手覆上我的額頭。

「幸好沒發燒。」

「雖然有點沒精神,但沒什麼特別不舒服的地方,請別擔心——」

「什麼?沒精神?喂,那邊!馬上端來些滋補身體的食物!」

公爵突然兇狠地命令傭人拿補品來,我頓時嚇了一跳。

「真的沒事的。」

「在那奇怪的空間里沒魔力還受了苦,沒必要因為我裝得那麼堅強。」

「我真的完全沒問題。」

「這張漂亮的臉都瘦了一圈。」

公爵帶著憐惜的神情輕撫我的髮絲,他眼中滿是擔憂與父愛,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若是有需要的東西就儘管說,想要什麼都給妳拿來。」

「那……我想先喝杯茶。」

或許是事故之後的後遺症吧,總覺得格外恍惚。我起身,與父親一起喝起了茶。

「菲拉夫後來怎麼樣了?」

「那種垃圾一樣的傢伙,不值得妳耳朵被弄髒。」

「不過我還是有點好奇嘛。」

畢竟他同時得罪了兩大名門,不知道怎麼收場的。

「結果是被流放到一個無名的偏僻鄉下。要是膽敢再出現在你面前,當場剝奪身份,處……不,處理掉,已經達成共識了。」

流放?堂堂建國功臣家族的獨子,竟也落得如此下場,讓我吃了一驚。

「……原來如此。」

「話說回來,這茶是什麼?香氣不錯啊。」

公爵的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我也不自覺地跟著笑了。

「好喝吧?這是高原上產量極少的紅茶,是伊西多祿爵士送的——」

父親的眉毛突然狠狠一抽。

「德寶拉。」

他猛地放下茶杯,用極為鄭重的語氣叫住我。

「是?」

「妳一向只對學問有興趣,我明白這只是我單純的父親之心……但我認為伊西多祿爵士並不是個有益的男人。沒必要與他親近。咳!對吧?」

為什麼父親會那麼看不順眼伊西多祿?

「其實這次的事也好,以前也好,我都受了伊西多祿爵士很多照顧,甚至多到讓我都有些過意不去了。他可是個有充分理由值得我親近的人哦。」

「……」

「以後我也打算與他好好相處。」

不過是這麼一句話,西摩爾公爵卻像被雷擊中一樣,神情震驚,嘴唇微微顫抖,最後勉強擠出一抹虛假的笑容。

「是我多嘴了。再多休息吧,有什麼需要儘管說,知道嗎?」

「好的,謝謝父親。」

他似乎心神恍惚,慢慢起身,一邊走一邊低聲喃喃。

「那隻黃狐狸,果然得偷偷處理掉才……」

「父親,門在那邊。」

「我知道!」

公爵一開始走錯了方向,又趕緊轉身,快步離開。

『他這是怎麼了……』

「姊姊!」

我還在納悶時,恩里克「砰」地一聲衝進了房間。看來他一直在等父親走。

「姊姊,妳整整七十一個小時都沒醒,我好擔心。」

恩里克的眼圈紅得厲害。

「哎呀,擔心姊姊啦?看吧,我現在完全好好的。」

我伸出手,小傢伙立刻撲進懷裡,緊緊抱住我。以前他總是猶豫害羞,現在已經能自然地表達感情了。我揉亂他像小考拉一樣掛在我身上的頭髮,他在我懷裡抽泣,忽然又聳動肩膀放聲大哭。

「恩里克,為什麼哭呀?姊姊會難過的哦。」

「我還沒能多陪姊姊玩,多和姊姊說說話,也沒來得及對姊姊說謝謝,結果妳就突然不見了,我又後悔又難過……」

「以後還有很多時間啊,對吧?所以別哭了。」

恩里克哭得傷心,卻還是一邊猛地點頭。那一天整個上午他都黏在我身邊。

「姊姊身體還好嗎?」

「嗯。」

他伸出小手摸摸我額頭,又笨拙地照顧我。他小小的手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

『為什麼這個世界沒有錄像功能?這些魔法師們真是沒用。』

更可愛的是,他還記得上次我把蛋糕上的草莓讓給他的事,竟也學我。

「姊姊,啊——張嘴。」

「咦,是要喂我吃粥?怎麼辦,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愛啊。」

我終究抵擋不住這份可愛,只能按著太陽穴嘀咕道。

「『世界上最可愛』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世界上最可愛的人。不過恩里克不喜歡被說可愛,會生氣的,對吧?」

恩里克噘起嘴,攪著那碗放滿珍貴食材的粥,小聲嘀咕。

「本來是很討厭的,但因為是姊姊,所以只討厭一點點。而且我覺得姊姊是世界上最帥、最漂亮的人。」

孩子的白嫩小臉微微泛紅,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告白似的,小小的耳朵尖都紅透了。

「而且我要和德寶拉姊姊一直一直住在一起,嘿嘿。」

「……呃!」

「怎麼了?」

因為恩里克,我的心臟疼得幾乎喘不過氣,我按著胸口倒在床上。

「姊姊,再多休息一會兒吧。」

他大概以為我還需要恢複,便替我拉好被子,輕拍著我,然後走了出去。

『可是,他們該不會是串通好的吧?』

越來越詭異。恩里克剛走沒多久,貝勒克就出現在客廳。要知道這人脾氣暴躁、難相處得要命,能一天見到三位西摩爾男人,可真是奇蹟。

而且他們來的時間間隔短得像在接力賽。

「你來幹嘛?」

我語氣不太好地問他,他卻漫不經心地擺弄著銀邊眼鏡,語氣更沖。

「探病。」

「這麼突然?」

「路上撿到的。」

說完他就像扔垃圾一樣把一個黑盒子甩了過來。看樣子像是禮物,但這送法也太古怪了。真是個做什麼都惹人惱的奇葩。

我帶著複雜的心情打開那盒子。

「這麼貴重的手鐲你是撿來的?哥哥運氣真好啊。」

盒子里是一隻鑲嵌著上級魔力石的手鐲,看起來是件魔法道具。

「我研究所里這種東西多得滿地滾。妳有意見?」

「……」

「忙得要死,妳還生病,真麻煩。」

他嘀嘀咕咕地站起身,我看著他憤憤離開的背影,眯起了眼。

『那傢伙是怎麼回事?又不是我叫他來的。』

我正暗自吐槽,盒子里的紙張卻啪地一聲掉到地上。我撿起來一看,心情變得複雜。

是那隻魔法道具的使用說明書。

「竟然是貝勒克自己寫的。」

因為那份奴隸契約,我記得他的筆跡,感到意外的同時,我也把手鐲戴在了手上。那是只只對西摩爾血統反應、內置魔法飛彈的攻擊型魔法道具,的確很實用。

『我可從不拒絕好東西。』

拿到如此珍貴的禮物,我心中暗暗滿意,走回房間時,不知為何嘴角抿著笑。原本我只覺得這座西摩爾宅邸的基礎設施很舒適,可現在,總覺得我可能會因為別的原因越來越喜歡這裡。

『這股微妙的氣氛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說在父親、弟弟之後,連貝勒克也去探望了德寶拉,羅扎德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老實說,我到現在都還沒適應。』

他出東部的這段時間,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向來沒有的親情突然萌生了,廢柴的妹妹變成了天才,連死板的貝勒克都懂得通融了。

『貝勒克竟然把裝有魔法飛彈的魔法道具送給德寶拉……』

這事單憑表面看可不簡單。那隻手鐲可是首都最有名的工匠打造的,投入不少心血的作品。

『果然,貝勒克是想拿到德寶拉的專利權沒錯。』

只要討好德寶拉,讓她轉讓專利權,就能有效牽制自己這個戰鬥魔法師。這麼想來,羅扎德決定也採取行動,前往珠寶店。

在處事圓滑這方面,他自認比貝勒克更勝一籌。德寶拉這種女人,肯定比起簡樸設計的魔法道具,更喜歡華麗的珠寶。

那天夜裡。

德寶拉收到了來自羅扎德的禮物,是首都最近最流行的、飾有玫瑰裝飾的紅寶石胸針,她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