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6. 太出風頭也很累

第92話

『考試前還端著飲料杯進教室?』

『那樣也行嗎?』

『雖然沒說不行就是了……』

『有了所謂「外帶」之後,真是什麼奇怪的事都能看到了。』

一如既往,我行我素的德寶拉公爵小姐,坐在靠窗的位置,支著下巴、雙腿交疊。也許是因為背後有權勢的緣故,她看起來氣場極強,彷彿隨時都能用俯視的目光下達命令。

任由背後那些人議論紛紛,德寶拉公爵小姐依舊舉著印有阿爾芒標誌的杯子,悠然地啜飲飲料,一邊完成了考試。

結果竟然是——第一名。

以往每逢小測驗日不是乾脆缺席,就是固定掛在補考名單上的她,如今判若兩人。

『她怎麼突然能把成績提到那種程度?難道把靈魂賣給惡魔了?』

性格依然不討喜,可成績卻突飛猛進。學生們都暗暗好奇——能寫出連五皇女都承認的論文、從吊車尾躍升為學院首席的秘訣是什麼。

此後每當有通識課的小測驗,公爵小姐便會帶著飲料出現。於是學生間開始流傳疑問:為什麼她只在考試日才喝那杯飲料?

「因為小測驗都是助教監考,沒有教授在場,她就不用顧忌吧。」

「你才是沒眼色呢。德寶拉公爵小姐會在意教授的臉色?她可是連魔法學部教授都能讓他『從世上消失』的人啊。」

「……呃,你說得也對。」

「我覺得那飲料里肯定有古怪。」

「不會只是單純口渴吧?」

眾人疑惑,卻沒人敢貿然去問。就在此時,事件爆發了。

「妳腦子放哪兒了?! 」

那聲尖銳得像刀子划過耳朵的怒喝,在學院操場上回蕩。許久不見德寶拉公爵小姐的毒蛇脾氣再度顯露,路過的學生都不由得腳步一滯。

『好、好可怕。』

『她一生氣,整個人更嚇人了。』

所有人都為那位侍女馬格麗特·盧克塞爾默默哀悼。

「發什麼呆?還不快收拾乾淨!」

話音未落,公爵小姐猛地一甩手,將馬格麗特拿來的飲料狠狠摔在地上。

「呀啊!」

鮮紅的紅茶四濺,彷彿血花一般濺在她淡紫色的裙擺上,留下刺目的痕迹。

「對、對不起。」

「對不起就完了?嗯?就完了?! 」

她尖銳的高跟鞋一腳又一腳踩下,將紙杯碾得稀爛。周圍的貴族少爺們齊齊背脊發涼,紛紛立正。

「開學以來一直伺候我,居然還不懂我意思?非得我一句一句說出來?! 」

看來是侍女買錯了飲料。面對德寶拉公爵小姐的咄咄逼問,馬格麗特幾乎要哭暈過去。

「對不起……」

「馬上考試了,這要是害我拿不到第一名,妳負得起責任嗎?」

公爵小姐的口氣滿是焦躁,顯然對成績極其在意。

「我得讓那些對我這個首席心懷不滿的傢伙們好好見識一下!」

幾名學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馬格麗特慌忙擦淚。

「嗚嗚,本想為了公爵小姐能放鬆一點,甜甜的咖啡摩卡不如茶更好……」

「竟敢私自做主?! 」

公爵小姐猛地打斷她,眼神銳利得像刀。

「妳以為我無緣無故發火嗎?! 那杯咖啡摩卡可是我在開發公式時喝的咖——!」

她暴怒著說到一半,忽然像意識到什麼,猛地閉嘴。

『剛才……她是不是差點說出什麼詞?』

『公式開發?』

圍觀的人眼中閃過的,已不再是恐懼,而是——好奇。想知道她成績暴漲的秘密的貪婪好奇。德寶拉似乎不小心泄露了高級情報,她狠狠咬住嘴唇,眉間的皺紋更深,那神情反而讓眾人更加在意。

「馬上改過來!」

公爵小姐狠狠踢開紙杯,大步離去。馬格麗特慌亂地撿起那被踩扁的紙杯,喘著氣朝學院東門方向跑去。

等兩人都走遠,學生們才像解凍一樣張嘴說話。

「好可怕,我真不想和她扯上關係。」

「難怪叫她毒蛇。」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但心思早已不在這上面。

公爵小姐發火的理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無意中說出的那條線索。

『她剛才好像說……咖啡摩卡?』

看來,阿爾芒新推出的那款飲料里,確實藏著只有西摩爾公爵小姐才知道的秘密。

『難怪她考試時才喝。』

也許那是像騎士們用的「超級飲料」一樣,有特殊功效的東西。

『去看看吧。』

『馬格麗特外表老實,其實演技不錯嘛。』

甜甜的咖啡摩卡——能那麼自然地把廣告台詞插進去。

作為出這主意的老闆,我自然也得全情投入才行。以前那檔綜藝里被稱為「毒蛇教官」的人給了我極大的靈感。

『現在阿爾芒那邊,應該正被學生擠爆吧。』

他們會告訴顧客,這咖啡摩卡中含有「南方賢者」所飲用的智慧之飲——「咖啡」。

畢竟咖啡豆的產地——費爾丁公國位於南方,當地確實有上層人士愛喝煮制的咖啡,也不算騙人。

再添一句「原是賢者間流傳的秘方」,更能吊人胃口。

『畢竟是我讓他們這麼說的。』

更何況我自己也演得像是研究公式時就靠那飲料提神一樣,自然更有說服力。

『哈——真困。』

最近為了準備通識課小測驗,我學得挺拼。

『當然和前世為了拿獎學金拚命的我比起來,這點不算什麼。』

咖啡生意若是做成,那可比學期獎學金多太多。

『我是不是應該再凶一點?剛才光顧著加廣告詞,表情沒拿捏好……不會太假吧?』

我正坐在普拉特宅邸附近樹林中的長椅上反省時,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遞來手帕。

我抬頭——那是熟悉的伊西多祿。

「伊西多祿爵士?」

四目相對,他微微一笑。

「手帕是……?」

「沾上了。要我幫妳嗎?」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剛才演得太投入,紅茶濺到了鞋上。

他忽然俯下身,細心地擦拭那尖頭皮鞋。

輕輕的觸感順著腳面傳來,熱氣直衝喉嚨。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體貼,我在心裡尖叫著,眼前一陣發暈。為了穩住自己,我緊緊握拳。就在這時,他已坐到我身旁。

「您經常來這裡休息嗎?」

「這裡安靜沉穩,我挺喜歡的。雖、雖然我最愛華麗的地方。」

「在華麗的背後,往往藏著寧靜的黑暗。」

他低聲說。我反駁。

「可華美的天鵝在水下也是拚命撲騰的,那能叫寧靜嗎?」

「反正水下聽不見聲音。」

『說得對,水下因為音波振幅小,確實聽不太到。』

我點頭,伊西多祿那雙翠綠的眼睛溫柔極了,彷彿能洞悉一切。那一刻,他的目光像是輕輕撥動了我心底的某根弦。

「啊,對了。公爵小姐,要不要看看我現在的鋼琴水平有沒有進步?」

他忽然換了話題。

「大概……後年再說?」

我隨口開玩笑。

「什麼?那更得讓我努力啊。不過公爵小姐教我的那首曲子,我已經能完整彈下來了。」

他輕笑。

兩人並肩坐著,聊著些無關緊要的玩笑。最後他因為有安排先行離開。可那番話,越回味越覺得意味深長,我忍不住摸了摸脖頸。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低頭望著他剛擦過的鞋,微微歪了歪頭。

「馬格麗特小姐,心情還好嗎?」

幾位貴族小姐走近。馬格麗特看著她們,用一種奇怪的眼神。那幾個平日只會嫌她無趣、只懂法學的女人,從未主動跟她說過話。

「當然不好。」

她故意低下頭,用帶點哀怨的語氣回答。幾位貴女立刻圍了上來,坐在噴泉邊。

「唉,那性子真是一點沒改。我認識的那位小姐當年當她侍女時,都莫名其妙脫髮了呢。」

「別太難過。我上學期差點也成了她的侍女,您的事我太能感同身受了。」

她們的眼中閃著探究的光。馬格麗特迎著那些目光,悄悄嘆了口氣。

『德寶拉公爵小姐……您到底能看多遠啊。』

怎麼這些八卦女人的反應,竟全都在主人的預料之中?想到這點,馬格麗特不禁暗暗咋舌——那真是一盤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