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4. 誤會不斷堆積
第23話
「您、您太過分了!」
但似乎他把我摸頭的舉動當成了在嘲笑他,恩里克的臉紅得連脖子根都被染上了一層深紅,激烈地左右甩著頭。
我急忙把手收回,他瞪著我、氣呼呼地喘著粗氣,忽然就「噠噠噠」地朝入口方向沖了出去。
「書!你書還沒拿!」
可恩里克早就不見蹤影了。
『真快啊……簡直像只松鼠。』
我一陣無語,只得把那本書重新插回空著的位置。
本來是出於好意去幫忙的,卻沒想到他會誤會成那樣。雖然想想以德寶拉和恩里克之間的關係,這也理所當然,但心裡仍有些苦澀。
『怎麼每次都事與願違呢。』
話說回來,連把「賄賂」稱為「關心」的公爵都有,恩里克這樣還算好的。
「唉——」
死了一次,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可好像也沒什麼事是照我意願發展的,我嘆了口氣。
『算了,起碼還有點甜頭。』
我看到布朗夏會長放在甜點盒裡的那張字條,立刻開始準備外出。
甩開德寶拉、以全速從圖書館逃出來的恩里克,此刻正用手捂著滾燙的雙頰,急促地喘著氣。
「因為你太可愛了。」
姊姊那帶著笑意的語調又在腦海里回蕩,恩里克的耳垂更紅了。
他確信,那脾氣糟糕的姊姊一定是嘲笑自己——因為發育比同齡人慢。然而,那雙溫柔地彎成半月形的眼睛和那輕柔的聲音,卻像攪亂水面的風一般,在他腦海里久久不散。還有那雙小心翼翼地撫過自己頭髮的溫暖手掌,也讓他無法平靜。
心臟不斷「咚、咚」地跳個不停。
「振作點!」
被姊姊那奇怪的表情和舉動弄得心緒混亂的恩里克,為了讓自己清醒,啪地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她外表雖像玫瑰一樣華麗美麗,可她的肚子里藏著的是一條毒蛇——這點恩里克早就無數次提醒過自己。那樣的姊姊,怎麼可能因為「可愛」就去摸自己的頭。
畢竟——自己是個從母親的生命里奪走出生的孩子。
忽然間,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每當想到自己的生日和母親的忌日是同一天,心就像被拖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夫人過世之後,公爵大人就只剩下工作可做了,真是讓人心疼啊。所以少爺,您得懂事點兒,千萬別惹公爵大人生氣……。」
奶媽曾經的叮囑在耳邊回蕩。
恩里克臉色陰沉地在宅邸里四處遊盪,直到走到正在施工的花園前,才停下腳步。
那座曾被保全魔法維持原狀、永遠不凋的花園,如今早已被徹底剷平,不復存在。
『父親這是怎麼了?那可是母親生前最愛的花園啊。』
每次看到那些被「保存」成標本一般的玫瑰,他的心口都會被一股說不出的鬱結壓得喘不過氣。
而現在,看著那片被翻過的灰燼之地、還有重新種下的幼苗,那份壓抑似乎終於輕了一點。恩里克靜靜地看著那些揮動鐵鍬、種下新樹苗的工人,直到腿有些酸了,這才轉身走進別館。
他的乳母正一臉焦急地在房間門口踱步,見到他立刻小跑過來。
「少爺!現在是家教時間,您到底跑哪兒去了呀!」
「……圖書館。」
「我都跟您說了多少次要注意時間啊。幸好家庭教師先生還在等您,教材我都替您準備好了。快去吧。」
恩里克那雙銀色的眼眸暗了下去。他攥緊被汗打濕的手,咬住發白的嘴唇,神情僵硬而痛苦。
「歡迎光臨,德寶拉公爵千金。」
抵達美松德時,看起來像是店主的女人立刻出來迎接我。
她臉上掩不住的恐懼,大概是因為上次我在露台前掀翻了桌子、砸壞了店裡的陳設吧。
「我已經收到布朗夏會長的傳話,說公爵千金會來取蛋糕。」
「帶路吧。」
那女人走進堆滿各類庫存的倉庫,接著從後面進入了一條秘密通道。在美松德內部,也像戴耶娜那邊一樣,設有能直接與會長接觸的空間魔法陣。
『空間魔法陣原來這麼常見的嗎?』
「公爵千金,從這邊過去就能直接傳送。」
「等一下。這傳送魔法陣最多能傳送多少磅的重量?」
她的臉上掠過一絲困惑,彷彿在問我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我見過五個成年人同時傳送的情況,但確切的最大承載量我不清楚。」
「是嗎。」
因為每次向布朗夏會長提問都要花錢,我原本想借她的嘴免費解答疑惑,只能略帶遺憾地抿了抿嘴。
『不過,既然能一次傳送五個人,那至少意味著能承受250公斤左右吧。』
我正想著這數值還不錯,魔法陣與魔晶石便開始閃爍出耀眼的光。
「會長,德寶拉公爵千金已抵達。」
——有貴客來了啊。
威壓感十足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霎時讓我緊張起來。
『別被氣勢壓到。』
我繃緊表情走進書房時,忽然有個閃著金光的糰子迅速撲了過來,把我嚇了一跳。
「哈啊哈啊!」
那團金光的真面目,是會長養的曲奇。
那隻小獸繞著我腰間掛著的貓薄荷袋團團轉,又用粗糙的舌頭舔了舔我的手背。我摸了摸它蓬鬆的下巴,它便發出低低的咕嚕聲,狐狸般眯起了眼。
「曲奇,過來。」
布朗夏會長故作嚴厲地開口。但曲奇只是哼哼兩聲,依舊黏在我身邊。
在原作中,它可是每當主人不悅時就會齜牙咧嘴、製造出殺氣氛圍的野獸。果然,毒品的力量真是驚人。
「唉,不知道這傢伙怎麼回事。請坐吧。」
會長輕輕嘆息,用魔法將遠處的椅子移了過來。
我一坐下,曲奇就轉著那雙金色的眼睛,偷偷溜到我身邊,甚至把頭枕在了我腿上。會長半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嗚——」
聽見那聲嘆息,曲奇豎起耳朵,來回望著我和會長。那張明明兇狠得像要咬人的臉,現在卻露出一副察言觀色的模樣,竟有些可愛。
我不由得輕輕笑出了聲。
「會長,這孩子挺可愛的。」
我趕緊收起表情,轉移話題。
「咳!那個,我聽說你已經完成了魔法口袋的委託。」
「上來就談正事啊。真是無情呢。」
想到自己曾在他的店裡惹過事,他那微帶責備的語氣讓我有點心虛。
「你早就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還裝得一副新鮮樣。既然是情報販子,我的名聲你肯定聽說過吧。」
「是的,確實聽說過不少……」
他罕見地微微頓了一下。
『這是……心虛?』
看著那雙透明如玻璃的眼睛,我忽然有種不安的感覺。
「不過,我們之間好像也不是那種能閑聊的關係吧?」
我將話題重新拉回正題,他卻聳了聳肩。
「那就從現在開始,成為那種關係不就好了。」
「我為什麼要?」
「因為那樣就能給公爵千金一點折扣嘛。」
「你這種骨子裡都是商人的人還會打折?你這話也太敷衍了。」
會長輕笑一聲。
「沒想到公爵千金還挺有洞察力。好吧,我們的關係以後慢慢改善。那就先談正事吧。」
他遞給我我所委託的「私藏金錢用的魔法口袋」。表面看起來很普通,我拉開束口往裡一看,內部卻黑得像被墨染過一樣。
我為了測試功能,把隨身帶來的幾樣東西丟了進去。
『真神奇啊。』
像黑洞一樣,那些東西「嗖」地一下被吸了進去。我正看得入迷,他忽然伸出手對我說。
「公爵千金。」
「怎麼?」
「請把手給我。」
……這又是幹嘛?
「我又不是小狗,憑什麼要把手給你?好大的口氣啊。」
「如果不在您的手上設定坐標值,遺失後是無法重新召喚的。」
「啊。」
「難道您以為我在把您當寵物嗎?不,嚴格來說……公爵千金更像貓科動物。」
他說著就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冰涼的皮手套觸感傳來,隨即他的手掌散發出淡淡的光。
『手好大……手指又長。彈鋼琴一定很好聽。』
等等,我為什麼會突然想這些?老實說,這場面確實有點微妙。要是別人看到,還以為我們在牽手約會呢。
「這個儀式要做多久?挺費時間的啊。」
聽我一問,他立刻放開手。
「……好了。」
我掌心浮現出的複雜紋樣,如同落在地上的細雪般慢慢消散。
「想召喚時,只要念出咒語即可。」
他將咒語寫在一張紙上遞給我。我一看,立刻暗暗發誓絕不能弄丟。
「要從袋子里取出東西,就把手伸進去。不過裡面不能用眼睛尋找,所以只放金幣進去會比較方便。」
「明白了。」
他繼續說道。
「另外,您沒在學院佩戴那顆粉鑽,是個明智的判斷。」
「啊?」
「據說那顆讓公爵千金藏得如此嚴實的寶石,引起了不少貴族的好奇心。大家都想看看究竟是怎樣的石頭,值得您如此重視。」
我只是單純不想吸引菲拉夫的注意,沒想到他竟以為我故意提升粉鑽的稀有度。
「那是您的策略嗎?」
「哼……算是吧。」
雖然純屬誤打誤撞,但我還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神情。
「如果想進一步提高那顆鑽石的價值與名聲,最好繼續隱藏,然後在關鍵時刻再佩戴。」
「關鍵時刻?」
「下個月春季慶典時最合適。那時候,您就有機會把它變成金幣了。」
他嘴角一彎,手指輕輕一彈,空中便飄來一壺茶和兩隻茶杯,輕柔地落在書桌上。
「要加糖嗎?」
他一邊倒茶,一邊問道。
「一顆就好。」
他替我調茶,而他自己則放了三勺糖。看來是個嗜甜之人。等糖全融化後,他慢慢品了一口冒著熱氣的茶,說道。
「那麼,說說您今天要委託的事吧。」
「你怎麼知道我有別的委託?」
「若沒別的事,您拿到口袋早就直接回家了吧。」
他那略帶抱怨的語氣讓我有點錯愕。
「好吧,確實還有件事。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伊西多祿·維斯康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