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4. 誤會不斷堆積

第19話

『這傢伙突然又在打什麼主意?難道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德寶拉的行為超出了菲拉夫的預想範圍,這讓他更加起了疑心。

她是那種在炫耀欲與虛榮心上絕不輸給任何人的女人。明明正是個最適合炫耀的時機,她怎麼反而那麼安靜?

不知不覺間,正注視著德寶拉背影的菲拉夫皺起眉頭,轉過了頭。因為他莫名有種「自己在勸架」的感覺。

「哇——」

這時,站在他旁邊的米婭突然發出了感嘆。

「怎麼了?」

「那位紫發的小姐真是漂亮極了。首都里果然有很多優雅又高貴的女士呢。」

優雅?

要是知道德寶拉那副人品,這種話是絕對不會從嘴裡出來的。大概是因為她出身於地位卑微的家族,真是一點世事也不懂。

不過,就外表而言——德寶拉確實很精緻。也許是因為她那身與髮色相配的服裝,她身上總有某種吸引目光的地方。再加上那串烏黑的黑珍珠項鏈,更顯得她白皙纖長的脖頸格外突出,而她的身材——確實……

『該死,我在想什麼?瘋了嗎。』

就算男人是種視覺動物,也該有個限度吧。菲拉夫突然有種想挖自己眼睛的衝動,急忙轉向米婭說道。

「米婭,妳可比她更美、更優雅。完全是那種根本沒法比較的程度。」

「別這麼說啦。」

米婭慌張地揮了揮手。

「妳還比某個人懂得謙虛呢。」

菲拉夫故意加重語氣,大聲笑了出來,彷彿在讓別人聽見似的。

『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這樣下去肩膀都要僵了。』

盯著窗外太久,連斜方肌都僵硬起來。

『這會兒他應該對我失去興趣了吧?』

等到過了一段合適的時間,我斜著眼偷偷瞥過去——菲拉夫和米婭已經陷入了只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聊得不亦樂乎。

『真是甜得滴蜜啊。』

祝他們卿卿我我、糖分爆表地好好談戀愛,同時也祈禱千萬別來煩我。我把視線轉向講台前的教授。

第一堂課是政治學。我從包里拿出一本封面寫著《理解政治》的書和羽毛筆。

『這公主風的羽毛筆是怎麼回事?』

竟然是嵌著寶石的粉色羽毛筆。明明根本不學習,卻買這種漂亮的文具是為了什麼?我不禁心生懷疑。

『哦?不過這筆還挺厲害的。』

果然是貴的東西不一樣。那筆在紙上滑動的感覺簡直完美。與書房裡常備的羽毛筆不同,它輕盈、長度適中,握在手裡的觸感非常順手,簡直是一種藝術。

難得遇到這麼合手的筆,我手一動,便不自覺地像過去大學時代那樣開始亂塗亂畫。也因此,我意外發現了德寶拉又一個擅長的東西。

『我竟然是個巧手!』

前一世的我是個無藥可救的手殘,所以此刻我能真切感受到德寶拉的手藝有多靈巧。

我用這雙手,把窗外那棟學院建築畫得比我本科時畫的還要精緻。要是前一世我也有這手藝,也許真能去讀建築系了。

在書頁邊角完成一幅小小的傑作後,我陷入了發獃的意識流中,揉了揉發澀的眼角。

『好睏……』

大概是昨晚開學前沒睡好,書里的文字都開始重影成三四個。教授的聲音高低起伏几乎沒有,像催眠曲一樣,再加上這座位的採光又太好。

『啊,算了。反正我設定里就不是學習型角色嘛。』

我的思緒到此為止。趴在桌上,我幾乎是昏睡般地陷入夢境。

我在夢裡也坐在教室里。

仔細想想,我二十四年的人生,大半都在教室里度過。小學、中學、高中共十二年,再加上大學四年。剛畢業,又跑到異世界的學院上課。

這不就是個永無止境的噩夢嗎?

我正嘆息著自己是不是被「因學業不順而含恨的幽靈」附身,這時——教室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

「尹道熙。」

我咬緊了牙。打開門走進來的人,正是金韓准。

長得確實帥,可做的事全是混賬。

「韓准學長,有事嗎?」

按理說應該先開口罵他兩句,可夢裡的我像被附身似的,用溫柔的聲音說出蠢話。

「吃飯了嗎?」

「啊,沒有。」

「一起去吃吧。這次我請。」

「謝謝,正好有點餓呢。」

喂!每次都吃我請的高級餐,現在裝好心請我吃學生餐?而我居然還因為那五千韓元的炸豬排感動得要死。

「道熙啊,吃完飯就想喝咖啡。」

「學長,咖啡我請您吧!」

住口!求你閉嘴!

「能嘗嘗星咖新出的新品嗎?」

「當然可以。」

「不過,我只要再集兩個印章就能換到那個限量日記本了。」

「啊,那我把我這邊的印章都給學長吧。」

連印章都奉獻出去了?真是夠了……

我懷著屈辱地看著自己那段黑歷史飛快閃過,這時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我猛地醒了。

『什麼?我還在做夢嗎?』

睜開眼的瞬間,映入視野的是一個金髮的花美男。

看到那張臉,我不由皺眉。怎麼會有長得這麼離譜的人?大概是因為夢裡看見金韓准,我自己都可憐到極點,所以出現了個「安慰用天使」吧。

我怔怔地望著這突如其來的天使。陽光灑在那像融化的金子般的金髮上,碎光四溢,美得幾乎神聖。

如果說那頭髮像太陽,那他眼下的瞳色便是含著翡翠光澤的大海。那筆挺的鼻樑像是名匠雕琢的作品,柔和的嘴唇宛若女神花費三天三夜虔誠塑造的傑作。

臉部線條銳利卻不失細膩,修長的頸線與突出的喉結又透出男性的氣息。

是那種讓人完全無法移開視線的美貌。甚至讓人產生時間流速變慢的錯覺。

就在那時,那個長著天使臉的男人走近我,開口道。

「課程結束了,德寶拉小姐。」

低沉的嗓音震得鼓膜一顫,我立刻清醒過來。

『不是夢?』

我揉了揉乾澀的眼睛——那張宛若夢幻的英俊面龐依然真切地存在眼前。

「……你是誰?」

我帶著剛睡醒的聲音嘟囔道。

「您不記得我了嗎?」

那雙翡翠色的眼裡閃過一絲困惑。

「我該記得你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老實講我也很慌。德寶拉怎麼可能不記得這樣一個男人?這簡直是社交界的犯罪啊。

我的記憶碎片里通常只剩下那些「強烈印象」的人物,看來這位金髮男並未在德寶拉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看來我該承認——德寶拉是真的深愛著菲拉夫。得有多入迷,才會對這種顏值完全無感?

我正胡思亂想著,那位絕世美男恢複平靜,微笑著說道。那嘴角柔和的笑意讓我的理智瞬間拉響警報。

『這就是……傳說中的「顏值攻擊」嗎?』

「哈哈,不記得也沒關係。我叫伊西多祿·維斯康提。」

他很自然地自我介紹,語氣從容不迫。

伊西多祿·維斯康提。

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對了,曾在美松德聽那些貴族小姐閑聊時提起過——他可是「眾人最愛的理想男人」。

『現在看到臉,確實明白了。』

要是生在韓國,這種長相光靠「呼吸」都能賺幾棟樓。

「不過,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問道。他戴著白手套的手遞過來一樣東西。

『這是……』

是政治學的講義資料。

『他特地幫我留了一份?』

看來他收著講義,一直等我醒來才拿給我。

但奇怪了——只要有耳朵,應該都聽說過我這個「學院瘋子」的傳聞。那他為什麼要特地搭話、還照顧我?

我帶著疑心的目光打量那金髮美男。偏偏剛才做的那個金韓準的夢,讓我瞬間想起當初那傢伙的第一句搭訕。

那時金韓准也是等我趴在桌上睡醒,然後遞來助教分發的講義。之後也總是一副「體貼」的樣子,卻把我當提款機一樣榨乾。

「這種東西我不需要。」

我冷冷地把講義推回去。反正這學期的政治學課程無聊得要命。比起大學四年級的專業書,簡直是幼兒園水平。講義?大概只是開頭的摘要罷了。背書就行。

「不過,留著也沒壞處吧?」

「……你這是什麼多管閑事?」

「剛才做噩夢了吧?」

「什麼?」

「看您皺著眉頭睡覺的樣子,忍不住就想多管閑事了。啊,對了,現在正好是午飯時間。您不餓嗎?」

他自然地轉移話題,讓我有些慌了。

這傢伙……怎麼這麼滑不留手?

「我不餓。」

「那太好了,其實我也不太餓。那就——去喝杯茶吧。」

「不聊,沒空。」

我用簡短的四個字果斷拒絕,迅速與他拉開距離。

我清楚地感覺到那道困惑的視線落在我的後腦勺上,但我像被追著似的,腳步只加快不減。

因為自剛才起,我的腦中警報聲一直在響——

『危險。』

如果繼續對視那張臉,不管他有什麼目的,我大概都會不問緣由地想把一切都給他。

說白了——這金髮男人喚醒了我體內沉睡的冤大頭本能。

我是個徹頭徹尾的顏控。只要遇到合我胃口的類型,就會徹底淪陷。而這位伊西某某,他那張臉……連審美的壁壘都能輕易粉碎。

『到處都是得防的危險人物啊。』

果然是部精神消耗系小說,連片刻都不能放鬆。我一邊咬著指甲,一邊在心裡這樣想著。

靠臉取勝、自信滿滿地去接近德寶拉小姐的主君,最後卻被無情地一個人打發回來了。是錯覺嗎?那張一向從容不迫的臉,此刻竟顯得有些意氣消沉。

莫名地,米格爾開始對德寶拉小姐產生了一絲好感。

他竭力壓住那幾乎要咧到天上的嘴角,裝出一副天真無辜的眼神問道。

「主君,您不是說今天中午有約,要我們先回去的嗎?」

米格爾這句帶著揶揄味的提問,讓伊西多祿的眼神微微眯起。

「這是在明知故問,還是裝作不懂?無論哪種都麻煩。說明我這位被稱為右臂的家臣,要麼太放肆,要麼太愚蠢。」

「公子殿下,看來美男計似乎完全失靈了。是不是因為這個才有點神經緊張呢?」

「你這傢伙,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伊西多祿猛地踢了米格爾的小腿一腳,米格爾痛得大叫一聲,整個人跳了起來。把無辜的下屬當出氣筒之後,伊西多祿又不由自主地瞥向窗玻璃,看著映在上面的自己那張臉,陷入了沉思。

「這張臉不該會失效的,真是搞不懂。」

「看來德寶拉小姐的喜好不在您這一型呢。」

「我這張臉可不是那種會兩極分化的類型。黃金比例,懂嗎?」

「但無論在哪,總有例外存在啊。依我看,德寶拉小姐似乎更偏愛菲拉夫那一型。」

聽到菲拉夫這個名字時,伊西多祿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