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12 · 前戰略遊戲宅的反派千金推活記 1 直至反派千金(病)嬌化
第3話 邊境的凶戰士
我和齊格琳德總算是邁過了與原作主人公的邂逅事件這一關,然而今天太陽還沒下山。
還有一件稱得上是轉折點的事件在等著我們。聖女祭儀式之後的晚宴里,也有試煉在等著齊格琳德。
那個試煉就是『與一群人對話』,而且是必須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對付她不擅長應對的人……!
……如此描述,或許會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請試著想像一下,不得不和自己最不擅長打交道的那種人,一起去做自己最不擅長的事情,壓力是相當大的。
晚宴會持續很長時間,中途也很難離席。
對於不善言辭的齊格琳德來說,這段時間等同於拷問,會令她如坐針氈。
但是,我發誓不會讓齊格琳德有這種感受。
倘若之後,她的屁股變得血肉模糊,那我的屁股也要跟著血肉模糊。即便我因大量出血而死,不對,即便那樣,我也得咬牙撐住。
我想好要如何一邊保護齊格琳德,一邊讓她建立人際關係了。
簡而言之,是『築牆作戰』。
具體來說,就是我像城牆一樣擋在靠近齊格琳德的無禮之徒面前。如果對方打算長談就施以威壓,讓心懷惡意之徒遠離她。雖然簡單暴力,我很相信這會是個卓有成效的作戰。
當然,我會看人。沒有惡意、甚至對齊格琳德抱有好感的人,我就會好好放行。
就像好刀擇物而斬,好牆擇人而防。
好了,這個『築牆作戰』進行得相當順利。
晚宴開始後已經過了約兩個小時,齊格琳德的老毛病一次也沒發作過。設定上也斷言是壓力造成的,這也證明我緩解了她的壓力。
唯有這時候,從原作就沒改變過的惡人臉,以及在騎士學校榮獲的『凶戰士』這個不名譽的傳聞才會派上用場。
而且齊格琳德病不是完全沒有朋友。和寥寥幾位書友之一繆爾森伯爵千金說話時,她看上去很開心。
那副表情真好看啊。聚集這座城堡里所有的寶物,比不上齊格琳德笑容的百分之一的價值。
「……西格沃特卿。」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齊格琳德向我搭話,於是我轉過身去。
哇,這是女神吧。
她化妝後的美貌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光輝,與髮色相稱的紅色禮裙宛如火焰之衣。太陽女神就算參加了這場晚宴,在齊格琳德面前也難掩愧色。
如此美麗的齊格琳德去當壁花,實在是人類的一大損失。
我若不是她的隨從,必會一馬當先地邀請她跳舞。即使知道齊格琳德不喜歡這種奢華的活動,我也會與她同舞。為了世界,為了人類。
「西格沃特卿?」
「啊,是。有何事吩咐?齊格琳德大人。」
哎呀不行,可不能看入迷了,我得好好地完成隨從的工作。
「差不多可以退席了吧?」
「是的,我想您已經充分享受了。」
「在那之前,你先休息一下。」
……原來如此。她意思是,我站了兩個小時,也該休息一下去吃點什麼了。
這次還算比較好理解了。但作為隨從,我不能離開齊格琳德的身邊……
「可以了。」
「…………明白。」
我還在猶豫時,齊格琳德推了我一把。
……大部分客人已經回去了。大致看了看,也沒有什麼人會構成威脅,這裡就順承她的話吧。過度保護對齊格琳德也沒有好處。
於是我稍微離開齊格琳德身邊,移動到擺放著食物的桌子前。
大部分料理都涼了。然而不愧是宮廷主辦的晚宴,既美味又美觀。
話雖如此,料理和酒最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品嘗。無論多麼高級的料理,和討厭的人在尷尬的氣氛下品嘗,也會變得索然無味。
……從這層意義上,回想起齊格琳德身處宮闕的每一天,我都於心不忍。她在這帝都里恐怕也沒有片刻的安寧吧。
如今帝都『奧迪索亞』正處於漫長的冷戰中。
理由很簡單。皇帝駕崩,派閥之間圍繞繼承權展開衝突。
帝國曆1599年,如今『奧丁大一統帝國』的皇位空懸。自從三年前先帝『巴德爾六世』駕崩後已成現狀。
通常來說,皇帝駕崩後,皇太子會立即接班登基。而先帝既沒有選定皇太子,也沒有留下書面遺言。其中姑且有些淵源,重點是沒人被指定為九五之尊的繼承者。
『帝國物語』開篇時也是同樣的狀況。雖然故事的焦點是圍繞著聖女的戀情,背後卻圍繞著皇帝寶座展開你爭我奪的政治鬥爭。
……齊格琳德無法逃避這場皇位之爭,即便她放棄了皇位繼承權。
為求活路,唯有登上皇位。這正是典型的,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憑齊格琳德和她率領的第一皇統派的力量,很難覬覦王位。他們缺乏足夠的力量以擊敗其他皇子,戰勝受原作故事補正的強者們。
然而,如今我來了。我當然想到了彌補短板的途徑……!
「——好久不見了啊,齊格琳德!」
一道令人厭惡的聲音在此刻響起。
那高音有如原作般尖銳。雖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聽見,但是我瞬間就搞清楚是誰發出來的。
……雖然是褒獎之言,真虧他能用聲音表現出如此遺憾的人格。在原作中這是聲優的演技,倘若在這個世界也是一個樣,那他便是『無頭蒼蠅』了吧。
我趕忙轉身到齊格琳德身邊。
我一秒都不想讓那個缺根筋的廢話狂和齊格琳德待在一起。
我立刻就捕捉到目標了。可再這樣下去我也許會立刻來記右直拳,所以我不忘深呼吸一下。
對方雖是個讓人退避三舍的笨蛋,但好歹是公爵家的繼承人。我不能以身處小酒館的判斷來揍他。
而且,這是我的失誤。
畢竟他在晚宴會場的對側,並不在我的視野里,但我應該找到他並疏離開來。就算做不到,我也該待在齊格琳德身邊。
「難得看到你出現在社交場合,於是我就來搭話了。怎麼?是在書庫里窩膩了嗎?」
紅髮青年用高高在上的傲慢語氣說道。這傢伙名叫『伊萊・韋爾・約爾德巴恩』,是帝國西部大貴族約爾德巴恩公爵家的長子。
公爵家的血統可以追溯到皇室。
約爾德巴恩公爵是先帝的堂弟,故從齊格琳德的立場來看,伊萊是她的堂弟。
公爵在先帝駕崩時就繼承了公爵家,所以其親屬皆無皇位繼承權。即便如此,皇帝親屬的權威和隨之而來的權力,都帶來相當大的影響力。
……若是原作中的基利安,就會向這種權貴獻媚。比起對主君的忠誠和守信,他更優先考慮自身安危,歪曲是非。
舉個例子,就像這樣:
「容我向約爾德巴恩卿問好。能否讓我為您擦鞋?不然就讓我舔您的鞋子吧~」。
我才不會做這種事。對於仗勢欺人之輩,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
「哎呀,總有一天你也會嫁入我家的。你該為此先討好我,畢竟你嫁入家室後,就不許縱容你這般自由了。」
「……我可不記得我接受過你定下的婚約。」
「你又說這種話了,真是讓人無語。」
啊,他們的對話都快讓我腦血管爆炸了。
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說實話,你問我要不要揍他,我是更想揍一頓的。
說到底,我從前世起就討厭很伊萊。
雖然比這傢伙更討厭的人是墮落的基利安,而如今我成了那位墮落的基利安,所以這傢伙就變成我最討厭的人。
這傢伙為發泄被齊格琳德甩了的怨氣,處處刁難她。故事一路發展下來,他那向原作主人公獻媚模樣,揍多少遍都不夠解氣。
實際上,現在伊萊的言行舉止無禮至極、罪該萬死,然而現場沒有夠資格去奉勸他的人。
就貴族等級而言,公爵家僅次於皇室,能譴責他的大概只有齊格琳德本人了。要是能這麼做,我也不必辛苦了。
更何況伊萊和齊格琳德是親戚,原本還是未婚夫妻。雖然齊格琳德早已正式拒絕了這門婚事,但考慮到他們的關係,外人很難介入其中。
——不可原諒。
這傢伙知道齊格琳德不會反擊才如此囂張,令人作嘔莫過於此。
「說到底,你——」
「——齊格琳德大人。」
「咿!? 」
我故意從伊萊背後向齊格琳德搭話。
那一瞬間,伊萊以驚人的速度轉過身來。見到我身影后,如同遇到天敵的小動物般飛快退開。總之他像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陰溝老鼠,怪適合他的。
端正的容貌因驚愕和恐懼而扭曲。表情像是在說,他不敢相信我會出現在這裡。
看來他學生時代的記憶還很清晰。只是他趁我不在時竟頑皮至此,且對待齊格琳德無禮至極,只能怪自己管教不足了,真令人深感羞愧。
「……西格沃特卿。」
「您似乎遇到了麻煩,於是我便趕了過來。」
我繼續前進一步,擋在齊格琳德和伊萊之間。
是時候履行盾牌的職責了。順便一提,這面盾牌不僅能保護主人,還能用來攻擊對手哦。
「西,西西西,西格沃特……!? 你,你這傢伙,為什麼會在這裡……!? 」
「這還用問嗎。我是齊格琳德大人的隨從,當然會在身邊隨侍啊?」
「什!? 你這傢伙是齊格琳德的隨從!? 」
「……是的。」
齊格琳德雖然不明白我和伊萊的關係,但還是點了點頭。
從氣氛上看,齊格琳德似乎消氣了。畢竟伊萊的狼狽模樣對她來說非常爽快。
「所以今後無論何時,基利安・西格沃特都會守在齊格琳德大人身邊,請您多多理解。」
「怎,怎麼會這樣……」
伊萊臉色蒼白地往後退。他腦海里估計正接連閃爍著學生時代苦痛回憶吧。
如我所料的反應使我嘴角上揚,猛獸在折磨獵物時肯定也是這般心地。
剛才到現在的反應就能明白,我和伊萊是帝都騎士學校的同窗。
這所騎士學校是貴族子弟中,只有男子才能就讀的學校。從禮儀到軍事知識,乃至武藝,會將獨當一面的貴族所需的一切灌輸給學生。
同校三年期間,我把伊萊打得落花流水。打了他有二十遍,多虧了學園醫療人員的技藝出類拔萃,才使得他的臉沒有變形。
當然,我不是伊萊那種性格。一切都是有頭有尾的暴行,是決鬥時所需要的暴力。
學生時代,我以對所有學生髮起單挑並取勝為目標而活動。
結局便是,我得到了「東陲的野蠻人」,還有「西格沃特的凶戰士」這種外號。
當然啦,我做這種蠢事也是有理由的。都是為了變強。
原作中的「基利安·西格沃特」很弱。精神很弱,物理更弱。
具體來說,在原作遊戲中,武勇用1到100的數字表示,換言之我個人的戰鬥力只有『3』。其他能力清一色的個位數,武勇尤其慘烈而已。
就連芙蕾茵這位不久前還是普通村姑的角色,初期值都有10,所以我完全就是個墊底的。放眼全世界,打不過村姑的成年貴族也就基利安了。
換平時早該放棄第二人生,過上簡樸的生活了。但我肩負拯救齊格琳德的使命,所以才努力至今。
在『帝都物語』系列中,角色能力值會成長,而積累實戰經驗是最有效率的。
因此進入騎士學校後,不分年級,幾乎找遍所有人決鬥過。多虧如此我才會稍微變強了,武勇應該有50了。畢竟我初始值很低,沒抱有多大期望。
之所以定期向伊萊發起決鬥,並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也是測試自身實力的一環,順便發泄壓力。
不過嘛,就算我不主動找他,他也會來自找麻煩的,所以還挺有樂子的,而且騎士學校的環境也很適合我。畢竟將學校里發生的爭執帶到校外去的話,就會被視為恥辱。伊萊能做的頂多是埋伏起來,然後對我下私刑。當然,那種時候我會連他跟班一塊收拾。
「想念起學生時代了呢。你說是吧,伊萊?」
「你、你太無禮了!這、這裡不是騎士學校!你敢打我就是犯罪!會犯罪的!」
「嚯?這樣啊?所以呢?你看我現在還會在意那種事嗎?」
「誒……?」
伊萊使出渾身解數的反擊,被我一句話駁回,於是他的臉再次失去血色。
真是個蠢蛋。明明瞧不起別人,攻擊性還強,膽子卻小得要命。所以才會因這點小事而動搖。
「因惜身而放任他人對主人的侮辱,有損騎士之名,實在是戰士之恥。我應該教過你,邊境的人很重視榮譽……」
「唔……!? 」
我握緊拳頭給他看,貴族的身體能力大約是常人的五倍。此時的我要是真一拳下去,鐵板也會簡簡單單地留下拳頭的凹痕。
……實際上,我覺得我不會在這裡動手打公爵家的繼承人,大概如此吧。
因為現在動手會給齊格琳德添麻煩。就算要動手,也要等營造好動手的狀況。當然,我早已想好那種方法了。這傢伙要是再對齊格琳德出言不遜,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先不談打不打,重要的是讓對方覺得我會動手。
從這點來說,學生時代時候管你什麼身份,單方面見一個打一個的戰績非常受用。我唯獨沒打過皇族,而下到男爵、公爵公子,上到聖職者我都打了個遍。如今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可、可惡……!你、你給我記住……!」
是回味起拳頭陷進臉頰的觸感了吧,伊萊留下一句老套的台詞後逃之夭夭了。
真是個三流的小惡棍。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忘記這傢伙的惡行。只要齊格琳德允許,隨時都能讓他的臉變形。
「……西格沃特卿。」
在我瞪著那體現出雜魚、廢物、人渣的背影時,齊格琳德嘆了口氣。
……她是覺得我很傻嗎?我的確沒用什麼小妙招去解決,到頭來只是用力量威嚇他。
「請原諒我,我又僭越了。」
「…………不是的。那個……」
然而,齊格琳德接下來的反應和我的預想不同。
她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般,然後下定決心似地開口說道。
「稍微,感覺舒暢些。」
……原來如此。只要齊格琳德高興,便再好不過了。
說完後害羞地用手帕捂住嘴的模樣非常可愛。
她不僅是位美人,還像小動物一樣惹人憐愛,強得沒邊了吧?不對,她就是最強的。
『摘錄自第一皇女齊格琳德的日記 聖女祭晚宴當天』
我的騎士基利安・西格沃特,是個怪人。
外表是典型的帝國騎士,但他的性格、行動和思考方式只能用奇怪來形容。
首先,他太敏銳了。
我甚至覺得他能預判我的感情和想法。和聖女見面時,他補充了我的發言,連我放棄傳達的真意都詳盡地告知對方。
這真的很奇怪。至今為止,各式各樣的傭人都安排在我身邊,可沒誰能做到這種事。不,放到過去,大家對我面不改色的模樣感到惶恐。
是我不好。
雖然承認這一點令我心如刀割,我確實不擅長社交。無論擺出笑容,還是與人交談,都做得不怎樣。
我曾試圖改善,最終還是無力改變而放棄。
皇祖曰:「人皆懷願,然至願常在不可及之所(眾人皆懷有願望,最渴望實現的願望卻往往觸不可及)」。既然如此,我放棄願望,做好了一人度過一生的覺悟。
但是,他——西格沃特卿卻理解我。他知道我想做什麼,討厭什麼,以及愛著什麼。我想要去相信他,即便願望無法實現。
明明才剛認識一天,我怎麼會如此痴心妄想呢?這樣子我也沒法批評弟弟巴爾德了。
說到底,我之所以選擇西格沃爾卿作為隨從,是看中了他的英勇和威武。
這兩點都是我們第一皇統派的必需之物。基利安・西格沃特在騎士學校里有著『凶戰士』的外號,且自己也會親赴戰場。我認為只要招攬到他,就能讓缺乏武力的第一皇統派變得強大。
為此,就算隨從是披著熊皮的野蠻人也無所謂,我做好了這樣的覺悟。
但是,真實的西格沃特卿卻紳士到令人不可思議,獨具慧眼,待我溫柔。稱得上是忠心耿耿,想必一定如此。
不過,也有和印象相符合的地方。
對待那位公爵少爺的態度,該說是言行舉止,完全符合傳聞中的『凶戰士』外號。
如果我不在場,西格沃特卿搞不好會痛毆公爵公子。至少他在騎士學校時代時似乎真的下手了,而且我在一旁聽見的握拳聲也確信這一點。
…………身為千金應以此為恥,但我還是想看一看,我的騎士痛毆那個沒品的公爵少爺的場面。
…………先不說這個,基利安・西格沃爾雖是位奇妙人物,但他是我所選的,是屬於我的騎士。
所以有朝一日,即便覺得是真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如果是西格沃特卿,說不定會理解我——
——後面的文字被塗掉了,從而無法閱讀。這或許是第一皇女高雅性格的表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