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 45 · 成功迴避死亡結局的美少女遊戲女主們似乎讀到了我的【日記本】,並知道了我的秘密 3

第三章 響星的真實身份

「好無聊啊——」

進入暑假已經有兩周了。

黏濕的空氣緊貼著肌膚。

從窗外吹進來的風帶著一絲溫熱,宛如嘆息般令人不適。

「終於只剩我們兩個人了呢!」

「……為什麼你會在這兒啊。」

不知不覺間,鼓著臉頰的響星已經坐到了我的身旁。

「這種時候,就不能說句『響星,其實我一直喜歡你。和我私奔吧』之類的話嗎?」

「哦,是啊。那我要睡了,你回去吧。」

「太過分了吧!? 」

我秒答之後,她露出一副打心底里受到打擊的表情。

今天櫻月她們並不在這裡。

如果她們在的話,響星現在大概已經被按住腦袋、整張臉陷進地板里了吧。

櫻月和麗音相親相愛地出門了,按照她們的說法是去約會。

紫乃從昨天起回了老家,而朱奈已經整整三天沒回來了。

說是去幫家裡的生意,結果回去之後就音訊全無。

Line連已讀都沒有顯示,我正發愁該怎麼辦呢。

但櫻月她們卻說——

「是因為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壓力太大了啦。估計在輸得身無分文之前是不會回來的吧?」

「是啊。她之前相當克制自己呢……。隨她去吧,直到破產為止。」

「真可憐……。朱奈小姐,竟然勉強自己到了那種地步……」

我當時確實覺得如果是那樣就該隨她去。

……不對,反了吧。

不如說,輸光了身家回來才是大問題啊。

我再次確認手機。

只是,依然沒有顯示已讀。

「……還沒看嗎。」

「吶~,陪我玩嘛~。」

響星不知好歹地搖晃著我的身體。

「我都說了很困……」

久違的獨處假日。雖然對當下的生活毫無怨言,但偶爾還是想要有屬於自己的時間。

「這幾天不天天都在一起玩嘛。」

「那都是因為有跟屁蟲在旁邊啊!」

「迴旋鏢扎自己身上了吧——?」

這傢伙臉皮也太厚了。

「就因為你多嘴多舌,那群傢伙為了反擊,害得我每天晚上都差點喪命啊?」

響星處處跟那四個人較勁。

而且還總是倚仗著『唯獨自己知道聰學長高中時代』這一點來騎臉輸出。

結果,四方美女她們是怎麼做的呢?

——瘋狂展示『那種事』給響星看。

徹徹底底,毫無遮掩。

「都怪那些人把學長說得像是她們的所有物一樣!明明是屬於我的才對!」

「別篡改事實。我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東西。」

雖然我立刻否定了,響星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一直把學長搞得黏黏糊糊、濕濕漉漉的!那些人性格真的很惡劣誒!」

「……嘛,我也覺得確實做過頭了。」

「當著極其抗拒的我的面,耀武揚威地展示……!真的太不甘心了~!」

「是嘛。」

我隨口應和著,悄悄斜睨了身旁一眼。

明明臉上應該因不甘而扭曲,那雙眸子深處卻帶著一絲沉醉。

屈辱與恍惚。

兩種截然相反的情感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難以言喻的神情。

……難怪櫻月她們也會感到困惑。

因為她們越是想讓響星吃苦頭,她反而越高興。

如果說是那群傢伙一手造就了這頭怪物,那責任全在她們身上。

原本是想讓她對我死心、在另一條道路上找到幸福,結果真是大錯特錯。

「話說回來這也太熱了吧!為什麼不開空調啊?」

響星拉扯著領口扇來扇去,往裡面灌風。

「也是啊……」

電風扇吹拂在臉頰上的風溫吞吞的。

反而更令人煩躁。

我躺在地上用腳關掉電風扇,伸手摸索到空調遙控器,按下了電源鍵。

伴隨著低沉的運轉聲,冷氣緩緩在房間里擴散開來。

「學長,要吃冰棒嗎?」

「拜託啦——」

「收到——」

她輕車熟路地走向廚房,傳來了冰箱門開啟的聲音。

「學長,接球——」

「嗯,謝了。」

聽到響星的聲音我直起身子,接住了扔過來的冰棒。

正撕扯著包裝紙,響星便在身旁坐了下來,肩膀幾乎要貼在一起。

「好熱……舔。」

她撕開透明的包裝,微微吐出舌尖舔著冰棒。

順著後頸流下的汗水滑過耳機下方,就這麼順著頸項流淌進胸口。

「怎麼了嗎?」

「……沒什麼。」

我移開目光。

「這樣啊。嗯~好吃。」

她似乎完全沒把我的視線放在心上。

只是愜意地眯起雙眼,慢條斯理地用舌尖舔舐著冰棒。

這傢伙只要不多嘴,明明就是個純粹的美少女來著……。

大概很少有女人能與『遺憾』這個詞如此契合吧。

我別開視線,掏出手機。

啟動《LoD》。

屏幕上顯示的是開學典禮的插畫。

畫中的響星怎麼看都只是個樸素的文學少女。

不起眼、看起來很認真,沉靜得宛如與現在的響星判若兩人。

高中時代。

我們果然曾在一起過啊。

雖然我完全沒有印象。

「……為什麼在看二次元的響星醬呢?」

「哇!? 」

手上一輕。

回過神來,手機已經被響星奪走了。

「明明已經進化完畢的響星醬就在身旁,為什麼要特意看土包子時代的我看得入迷啊?」

「對不起啦。還有,我才沒看入迷,把手機還我。」

我伸手去拿,卻被她靈巧地躲過。

響星鼓著臉頰,凝視著屏幕。

「高中時代的我根本就是黑歷史。一點都不可愛,有時候想想自己當年頂著那副尊容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我都覺得傷心。」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著。

「是嗎?我覺得挺可愛的啊。」

「誒?」

「啊。」

糟了。

我反射性地捂住嘴,但為時已晚。

果不其然,響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什麼嘛。原來學長吃這套啊。早這樣的話就明說嘛~。」

「不是!我對響星真的毫無興趣!」

「又來~明明都忍不住脫口而出誇我可愛了,分明就是喜歡我嘛~。」

「就算我以前真喜歡過你,看到現在的你也早該幻滅了!太遺憾了!」

「都~說~啦!那個『遺憾』到底是什麼意思嘛!? 」

就是這種地方啊。

嘛,不過我沒說出口。

吃完冰棒,我翻過木棍。

『中獎』的字樣——並沒有。

「好遺憾,我也是『謝謝惠顧』。」

響星似乎也一樣。我用手指彈了一下手中的木棍,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嗒。

伴隨著乾脆的聲響,木棍撞擊底部,就這麼沉入了看不見的深處。

空調的冷風終於開始充盈整個房間。

剛才還糾纏不休的暑氣漸漸退去。

留在皮膚上的汗水悄然冷卻,那股難受的黏膩感也消失無蹤。

躁熱的大腦緩緩恢複清明。

沉重的身體一點點變得輕鬆起來。

「呼……」

很安靜。

鐘錶的滴答聲打著規律的節拍,房間平靜得彷彿剛才那些打情罵俏全都是假象。

「說起來,響星。」

「嗯?怎麼啦?」

身旁傳來一如既往輕佻的回應。

但唯獨她的目光確確實實地投向了這邊。

注視著那雙眼睛,我決定不再字斟句酌,開門見山地切入主題。

「關於搜尋佐野的事——不用繼續了嗎?」

彷彿只有那麼一瞬間,時間停滯了。

「——」

響星的神情微微僵住了。

連眨眼的動作都沒有。

「你之前不是有事想問佐野嗎?」

因為櫻月她們逼得佐野退學,導致他下落不明。

所以,響星的委託根本無法完成。

「如果需要的話,我還可以繼續幫你找?」

「啊,不用不用,沒關係的啦!」

響星笑眯眯地拒絕了。

「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聲音顯得莫名歡快。

「所以這件事學長不用再放在心上啦!」

「是嗎……」

我簡短地回應。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LoD》的事找他呢。

——作為劇作者。」

「——哈?」

響星臉上浮現出獃滯的神情,緊接著,手機脫手掉落。

房間里唯有空調的運轉聲,以及偶爾從窗外傳來的蟬鳴在回蕩。

「……果然是這麼回事啊。」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一直很在意。到底是誰創造了這個世界。是懷著怎樣的想法、為了什麼目的才構築出這裡的。」

對於生活在這個世界裡的人來說,這裡毫無疑問就是純粹的現實。

沒有任何懷疑的餘地。

「我是轉生者。正因如此,我才能察覺到違和感。」

我擁有前世的記憶,知道這個世界就是《LoD》。

如果《LoD》像螺旋一樣相互串聯,那就意味著前世也是《LoD》的世界。

也就是說,我們的原型曾存在於前世的某個地方……是這麼回事吧。

而那個劇作者——。

「——真有趣呢。」

忽然,傳來了一聲輕柔的嗓音。

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響星悠然地微笑著。

「不過,您是怎麼把我同『劇作者』聯繫起來的呢?」

「別明知故問了。」

我不由得嗤笑了一聲。

「除了那個比任何人都更近距離注視著我們的人之外,還有誰能寫出我們的故事?」

呈現在手機上的《LoD》,簡直就是徹頭徹尾屬於我們的物語。

經歷過的事件、情感的羈絆、彼此的人際關係。

簡直就像是照搬記錄臨摹出來的一樣,甚至連長相都極其神似。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只有名字了。

「再加上,櫻月她們也好,我也好,記憶全都被『世界的強制力』抹消了。」

無論是遊戲中的角色,還是轉生者,概莫能外。

「可唯獨你,響星。為什麼只有你自始至終都能作為旁觀者觀測這一切?」

我正面迎向她,以不留任何退路的方式質問道。

「答案只有一個。作為這個世界的神明——作為劇作者,絕不會受到『世界的強制力』的影響。」

沉默。

數秒過去。

亦或是讓人感覺漫長得多的光陰流逝。

良久,響星緩緩吐出一口氣。

「——事情的發展,到底是怎麼變成這副模樣的呢。」

接著,響星嘆了口氣。

「真不愧是您啊,聰學長。」

那聲音里,帶著一絲認命般的釋然,又彷彿混雜著些許由衷的欣慰。

隨後,她就這麼站起身來。

拿起包的動作顯得異常安靜而沉穩。

「畢竟不知道那些人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她說著,轉頭看向我。

方才的輕佻蕩然無存。

「學長,接下來你會跟我一起來的吧?」

我無言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