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45 · 成功迴避死亡結局的美少女遊戲女主們似乎讀到了我的【日記本】,並知道了我的秘密 3
第二章 誘拐
我們的母校出現在我的頭頂上方。
夜空中只能依稀看見被勾勒出的教學樓輪廓。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大門,無機質的漆黑窗戶。
這一切,都彷彿倒扣下來向我壓了過去。
……不,不對。
我現在正倒在校門正前方的馬路正中央。
柏油路的冰冷觸感,正從後背一點點侵蝕上來。
即便如此,唯獨正前方,我看得清清楚楚。
星空之下,四道身影拖曳著陰影,靜靜佇立在那裡。
「——」
——櫻月。麗音。朱奈。紫乃。
曾經比任何人都親近的存在。
但現在,她們的眼眸冷若冰霜。
冷酷到了極致,甚至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在看著一個活著的人類。
判斷。甄別。處理。
那是一種捨棄了一切人性、僅僅在估量某件物品的視線。
殘忍、冰冷,且無可挽回地——徹底崩壞了。
既然如此,我臨終前該做的事是——
「……?」
櫻月微微歪過頭。
「——用那隻動不了的右臂,你到底在找什麼呢?」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誰會告訴你啊 —— 白痴女人。
「哈!? 」
猛然彈坐睜眼的瞬間,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天花板浮現著木紋,飽經歲月的木材被時光熏染出淡淡的琥珀色。
視線前方,帶拉繩的吊燈正迎著微弱的風輕輕搖晃。
那毫無規律地晃動的模樣,要是旁邊有隻貓,恐怕早就忍不住撲上去了吧。
慢慢將視線移向右側,是一排拉闔的日式拉門。
耳畔回蕩著老舊電風扇的聲響。
『嗡——』那低沉、單調且持續不斷的轟鳴,將我一點點拉回了現實。
「這裡是……」
剛試圖起身,視野便一陣天旋地轉。
大概是起身太急的緣故,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
我不自覺地按住額頭,就勢深呼吸。
察覺到黏附在皮膚上的觸感,才發現自己全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鋪著的被褥也好,身上穿的衣服內側也好,全都濕漉漉的。
——夢。
總覺得做了一個極其糟糕可怕的惡夢。
然而,夢的具體內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一切宛如從指縫間漏下的細沙一般,連輪廓都不曾留下便消散無蹤。
「……總之,先換身衣服吧。」
我嘟囔著伸手撐向地面,觸碰到的是榻榻米。
藺草那清爽愜意的觸感傳遞過來。
顯而易見,這裡絕不是我自己的房間。
代替那無法憶起的惡夢,另一段記憶緩緩浮出腦海。
對了。我被人下了安眠藥——
「不對,我想起來了!櫻月!」
我像彈簧一樣猛地跳起身,順勢一把拉開拉門。
伴隨著唰的一聲輕響,門後四位女孩正齊聚一堂。
櫻月與紫乃圍坐在矮桌旁,手裡各自端著茶杯悠閑品茗。
麗音和朱奈則並排坐在電風扇前吹風。
屋內冷氣開得很足,剛才滿身大汗的黏膩感彷彿假象般迅速消退。
「啊,聰君!早上好呀!」
櫻月以一如既往的元氣聲音朝我揮手。
另外三人的視線也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早、早上好。」
面對她們這副毫無異樣的日常反應,我不由產生了一種撲了個空的無力感。
我冷靜下來環視周圍。
這是一間雅緻齊整的和室。
矮桌、坐墊,靠牆處看似不經意擺放的保險箱與小冰箱。房間角落還放著行李箱和旅行包。
「這裡是東雲集團旗下的高級溫泉旅館。」
「紫乃……」
坐在正對面的紫乃一如既往地掛著溫和的微笑。
就連她用指尖捧著茶杯的姿態,都顯得格外賞心悅目、儀態萬方。
「大概是通宵複習的副作用吧,您之前看起來相當疲憊呢。」
「不,疲憊是疲憊,但你們幹嘛要給我下藥啊……」
我半眯著眼瞪著她們。
「因為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響星小姐看起來十有八九會跟來這趟旅行。」
喉嚨一窒。
「……確實。」
光是這一句話,我就徹底理解了櫻月她們行動的理由。
一半是為了防備響星。
另一半則全怪我。
既然我已經當面承諾過任由響星隨心所欲,自己就無法強硬拒絕她。
所以,她們才採取了這種物理層面的強制隔離。
「等等?考試呢……」
突然回想起來,我頓時臉色慘白。
「那種事無所謂吧?」
「怎麼可能無所謂啊!? 」
大四的最後時光,我本打算毫無後顧之憂地好好享受這段人生延緩期。
而這一偉大計畫眼看就要蒙上陰影了。
……只要下學期的考試拚命補回來,總能混過去的吧?
「那種事情無所謂啦——」
「麗音……?」
那拖長語調的聲音,乘著電風扇的嗡嗡風聲飄了過來。
定睛一看,她正把臉湊在電風扇正前方。
銀髮被吹得蓬鬆飄散,聲音因震動而顫顫巍巍。
她猛地轉過臉,看向這邊。
「比起考試什麼的,把響星扔到一邊才更重要啦——」
「就是說呀~」
在她身旁同樣霸佔著風扇的朱奈,若無其事地附和道。
她借著風力把聲音送了過來,眼神落在我身上:
「要是響星醬一直在旁邊,我們就完全沒有獨處的時間了呢~」
比起自己掛科學分,她們似乎在被攪局這件事上積攢了更多的壓力。
沉重的情感在心底緩緩發酵。
「對不起……」
「別在意啦!如果我是聰君,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妥協吧。」
櫻月的笑容中,隱約透著一絲同情。
「總之,難得久違地迎來了只有我們五個人的時光,不好好享受就虧大啦!」
『啪』地一聲,她拍了下手掌。僅憑這一句話,房間里的空氣瞬間變得明媚起來。
「聽說這附近有條清澈的河流。泳裝也準備好了,盡情玩個痛快吧。」
麗音一臉開心地泛紅了臉頰。
「而且呀~聽說因為是秘境,四捨五入就等於被我們包場了呢~」
「畢竟是難得的度假。我已經提前排除了所有的阻礙與麻煩。」
「不愧是紫乃!耶——!」
啪的一聲,清脆的擊掌聲接連響起。
四個人笑著一個接一個互相擊掌。
——感情好比什麼都強。
「在·那·之·前。」
氣溫驟然暴跌,一陣寒意順著背脊悄然爬升。
「該把被響星妨礙耽誤的『至福』時光,好好補上了吧?」
櫻月在微笑。
明明是和剛才別無二致的笑臉,內蘊的溫度卻截然相反。
我全身的冷汗瞬間瀑布般噴涌而出。
「額、那個……」
「閉嘴!」
「對不起,但我還什麼都沒說呢吧!? 」
「滿身大汗、鍛煉得恰到好處的肉體,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晃來晃去……!聰先生究竟要把我的情慾撩撥到什麼地步才肯善罷甘休啊!? 」
「我怎麼知道啊!」
我不禁面無表情地脫口吐槽。
下一瞬間,朱奈和麗音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我的雙臂。
「誒?」
她們如鎖鏈般纏上我的手臂封死退路,順勢依仗蠻力將我猛地推倒在地。
「嘛,拋開那些不談,我們其實也憋了一肚子的欲求不滿呢。」
「就是說呀~。——絕不會放跑你哦。」
聽到朱奈斬釘截鐵的宣告,我不由得背脊發涼,打了個寒顫。
「嘿咻。」
櫻月跨坐到了我的身上。
雙臂虛環,慢條斯理地將手伸向了自己的上衣。
不愧是前寫真偶像,舉手投足間的每一個脫衣動作都散發著極致的肉感與色氣。
指尖輕撫布料滑落,衣衫順滑地從香肩上褪下。
另外三人也同樣紅暈滿頰,紛紛伸手解開自己的衣裳。
我已被完全包圍。
再次看向正前方,只見櫻月正伸出舌尖輕輕舔舐著下唇。
宛如面對獵物時蓄勢待發的肉食猛獸。
「等、等等——」
『叮咚——』
「……誒?」
就在我做好被生吞活剝的覺悟的下一剎那。
一聲突兀而滑稽的門鈴電子音,把已經醞釀完美的氛圍無情地砸了個粉碎。
「——嘁。」
四周同時傳來了四道整齊劃一的咂舌聲。
剛才那股旖旎曖昧的空氣宛若幻覺般煙消雲散,四個人一言不發地開始整理衣衫。
緊接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似地站起身,步履平穩地走向玄關。
「這裡的服務禮儀未免太差勁了吧?」
「十分抱歉。我這就把人開除。」
「那也太可憐了吧~」
「嘛,至少去投訴一句也是應該的呢。」
伴隨著這充滿危險氣息的對話,四人從我身邊散開。
被丟在原地的我先是僵硬了幾秒。
「好機會!」
我趕緊手忙腳亂地拉好衣服。
只要趁著旅館人員拉開門的瞬間溜出去,應該就能暫時脫離這修羅場魔窟。
作出這般判斷後我也快步趕向玄關,然而——
「當、噹噹當~!學~長!你最愛的響星醬來救駕啦!」
站在門外的,是張開雙臂、笑容滿面的響星。
登場登得格外閃耀,甚至還極其做作地擺了個Pose。
『砰——!!』
下一瞬間,櫻月使出全力把門給甩上了。
「……剛才外面什麼都沒有。對吧?」
她笑眯眯地回過頭。
我們大家也心照不宣地默默點頭。
「喂喂喂喂——!幹嘛突然關門啊啊啊!? 」
大門被猛力撞開。
響星大搖大擺地穿著鞋直接踩進玄關。
就在那一剎那,櫻月與麗音一左一右,鐵鉗般狠狠夾扣住了響星的腦袋。
「……為什麼,你會在這兒?」
「那個、櫻月學姐,人家的頭骨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啦!」
「跟蹤狂做到這個份上,倒真讓人佩服呢。」
「好痛痛痛痛好痛啊啊啊!麗音學姐,你的握力出BUG了吧嗚嗚!」
響星痛得整張臉扭曲變形。
儼然成了一隻被當場生擒的弱小動物。
「好啦好啦,大家,響星醬好可憐的哦~?」
朱奈慢悠悠地出聲勸阻。
聽了這句話,兩人才鬆開手,響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可下一秒,響星就順勢一把抱住了朱奈。
「朱奈學姐嗚嗚嗚!她們霸凌我啦啊啊!」
「乖哦乖哦~」
響星極其自然地把整張臉深埋進朱奈豐滿的胸脯里,左右磨蹭著,在深深的乳溝間盡情蹭來蹭去。
朱奈則溫柔地撫摸著響星的腦袋。
「大家不可以欺負人哦~」
「就是就是~!反對暴力!」
這女人,一眨眼功夫就搶佔了受害者的生態位。
我不禁被響星臉皮之厚徹底折服。
雖說如此,我也覺得櫻月和麗音剛才確實下手太重了點。
朱奈不愧是『聖女』大人啊。既調停了紛爭,又承擔了治癒響星的職責——
「——要下手的話,就得把她搞到再也爬不起來為止啊。」
「「誒?」」
……剛才,我好像從朱奈嘴裡聽到了絕不該聽到的辭彙。
她笑眯眯地捏住響星的臉頰肉,順勢粗暴地將她從自己胸前撕扯開來。
「雖然我覺得不至於啦~,難道你在聰君身上裝了發信器~?啊,或者是竊聽器呢~」
雖然表情笑眯眯的。
但眼睛毫無笑意。
「嘛,反正不管是哪種,只要給聰君來個徹底的身體搜查,應該馬上就能水落石出就是了~」
接著,她將臉猛地湊到響星耳邊。
「——給我快點招供啊。你個臭小鬼。」
「噫!? 」
「朱奈!? 」
響星的慘叫,與我的驚呼重疊在了一起。
「哎呀,真討厭~。能老實告訴我嗎~?」
……嗯。事到如今再掩飾已經毫無意義了。
我真不想看到朱奈黑化墮落的模樣啊。
「……響星小姐。」
紫乃平靜地開口發問。
「這間旅館的消費,按理說絕非大學生的收入所能承受得起的吧?」
「啊,那個嘛!」
不知為何,她挺起了胸膛。
「是我贊的私房錢啦!」
「所以……算了,當我沒問。」
紫乃用看可憐蟲般的眼神打量了響星一瞬,隨後換上了社交辭令式的假笑。
「真不愧是響星小姐,真有魄力呢!喲,大富豪!」
「太敷衍了吧!」
對於響星這種毫無邏輯的突發奇想,紫乃似乎已經放棄去尋找條理了。
「雖然我也很納悶響星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很簡單啊!高中時學長就說過想來這一帶看看嘛。」
女生們的眉心一跳。
「想必記不得高中時代學長的櫻月學姐你們是不知道的,但學長當時經常對我說起呢。在高中時代。」
——大家的眼角,都在猛抽。
響星,再這麼露骨地反覆強調,感覺你接下來會真的很危險啊。
「對於記不得高中時代學長的各位來說,肯定也是特意跟學長打聽了才知道的吧。明明記不得高中時代的學長,卻又對學長愛得深沉的各位學姐也太好懂了。所以,我猜要來旅行的話,多半會住在這一帶東雲集團旗下的最高級旅館咯。」
「你這傢伙,果然很有當跟蹤狂的天賦啊……」
「真失禮,這叫純愛啦。」
她朝我拋了個媚眼。
姿態擺得格外到位。
在某一瞬間——真的只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覺得她有點可愛,這讓我悔恨不已。
「——聰君?」
半眯的眼睛 如利箭般直刺向我。
我立刻移開了視線。
然而,響星的反應卻與櫻月她們截然相反。
「哎呀呀~?學長難道把我當成女孩子來產生意識了嗎~?」
「才沒有!」
「又來~否認得這麼拚命,真是太可愛了♡」
「煩死了……」
接著,響星宛如得勢的小惡魔般愈發得意忘形起來。
「為了這樣的學長~,就讓我來把被你當成女孩子看待的我的更多秘密統統告訴你吧♡ 所以,接下來來我的房間——」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奇怪?……怎麼了嗎?」
她的臉色驟然慘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吶,大家。」
櫻月的聲音靜靜回蕩開來。
彷彿方才的嘈雜全是假象一般,房間里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隨後,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響星。
「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
「確實挺得意的呢。」
「得意得很呢~」
「正如您所言。」
四人的附和自然而然地重疊在一起。
「不、不,沒有那回事……」
響星的聲音明顯氣虛起來,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所以說——我們來執行懲罰吧!」
櫻月面帶微笑地說著,一步步將響星逼入絕境。
「那個,我說,要是把響星弄傷了可……」
「啊,聰君也會受到懲罰的哦。儘管放心吧?」
「哈?」
我發出了一聲獃滯的疑問。
……剛才,她說了什麼?
「你該不會以為,我們沒察覺到你一直拿響星當擋箭牌從我們身邊逃跑吧?」
冷汗順著背脊狂涌而出。
「……非常抱歉。」
我根本無法反駁。
……嘛,老實說,確實這陣子過得挺愜意的。
多虧了她,我能安穩入睡的日子確實變多了。
「總之,響星醬歸這邊管咯~」
「絕不容許逃跑。」
「誒?等、誒?」
朱奈和紫乃動作極其順暢地將響星的雙手反剪到背後實施了控制。
「大意——過頭了呢。」
「噫!? 」
那乾淨利落的手法甚至讓我忍不住看呆了。
「——我一直在想呢。響星最討厭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視線緩緩轉到了我這邊。
「你明白的吧?」
「……大概,就是看到我們做一些像情侶一樣的事情會很不爽吧?」
響星的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種程度的事我還是能猜到的。
尤其是到了夜晚,我總能從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哪怕拼上性命也非要來攪局的強烈執念。
換言之,就是嫉妒。
「既然如此,該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呢。」
麗音冰冷的聲音剛落在我身後,我的雙臂便被猛地拽向後方。
「哈?」
低下頭一看,我自己的手腕已經被繩索牢牢纏繞。
「……你在幹什麼啊?」
「在綁你啊。」
麗音用淡然的語氣說道。
我知道是在綁,但根本不是那個問題吧。
「櫻月不是也說過了嗎?聰也要受罰。」
「誒?」
「綁起來是為了防止聰逃跑哦。——至少今天一整天是別想了。」
「誒?」
「好啦好啦,出發咯!」
僅憑這一句話,事態的大局便徹底定下。
「等、等下——」
連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手臂被強行拖拽著,我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被押回了內室。
拉門發出清脆的響聲被猛然拉開,下一瞬間,後背被人重重推了一把。
「嗚哇。」
視野一陣翻轉,我直接面朝下摔在了被褥上。
柔軟蓬鬆的觸感包裹住後背,然而我卻完全沒有感到心安的餘裕。
「學、學長!? 」
響星被朱奈和紫乃死死按住雙臂,硬生生按倒在柱子前坐下。
「等等、請等一下!誒?動真格的嗎!? 」
任憑她雙腳胡亂撲騰也是徒勞。
伴隨著緊繃的摩擦聲,她的手臂以柱子為起點被綁了起來。
「好了,大功告成。」
「手腳真麻利呢~」
紫乃和朱奈滿意地點了點頭。
響星被牢牢捆在柱子上,逃跑的退路被徹底斬斷。
而在拉門的另一端。
她恰好與倒在被褥上的我形成正面相對的格局。
兩人的距離大約五米左右。
不算太近,也不算太遠,正是用來公開展示某件事物的絕佳距離。
接著,櫻月等人橫亘在我與響星之間,面朝著響星。
「從現在開始,我們要讓你親眼見識一下我和聰君之間的羈絆!」
「誒?」
「哈?」
我和響星的聲音重疊了。
隨後,四名少女轉過身來正對著我。
——窸窣。
那是布料輕柔摩擦的聲響。
分明是細微而靜謐的聲響,此刻聽來卻格外真切清晰。
回過神時,四個人已經環繞在我身旁,距離幾乎縮短到了零。
「響星。」
櫻月背對著響星,冷冷地宣示道:
「我們要讓你深刻體會到,我們彼此之間到底愛得有多深沉、思念有多濃烈、互相理解得有多透徹。」
隨即,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妖異扭曲的弧度。
「更要讓你明白,所謂的『高中時代』,根本連屁都算不上!」
緊接著,她繼續道:
「響星你最不想看見的畫面,全部。我都會完~完整整地展示給你看——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開、開玩笑的吧!? 」
響星的聲音明顯在劇烈發顫。
然而注視著我的四人臉上,卻只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美艷微笑。
「那、那個。為什麼連我也要被綁起來……?」
「聰君也是同罪嘛。利用響星來玩弄我們情慾的壞男人罪。」
「我承認利用了響星,但我可從來沒打算玩弄你們的情慾啊!」
「太沒人性了!難道學長平時只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嗎!? 」
「本來就是在和你玩鬧好嗎!」
我不禁脫口而出。
畢竟我們只是朋友啊!
「總而言之!」
櫻月精神飽滿地繼續說道:
「響星最~最~最喜歡的聰君,即將被我們徹底佔有的模樣——」
她嫣然一笑。
「你可要一眨不眨地、好·好·看·清·楚·哦?」
「這未免也太鬼畜了吧!」
櫻月慢條斯理地跨坐到了我的下腹上。
「聰君今晚要一直陪我們折騰到心滿意足天亮為止——懂了吧?」
「我會死的啊!? 」
左右兩側的氣息瞬間重疊。
四個人嚴絲合縫地緊貼著我,幾乎找不出沒有肢體接觸的地方。
逃跑的路線被徹底焊死。
「騙人的吧?真的假的。不,等等,那個,我道歉還不行嗎……!」
「我也會道歉的!求你們了!所以,至少——!」
響星與我的絕叫,被逼至極限撕扯開來。
「我開動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響星撕心裂肺的悲鳴瞬間響徹了整個房間。
不過,鑒於這間高級旅館擁有極佳的隔音性能,那聲音完全沒有泄漏到室外的隱患 —— 這一點自不用提。
「學——————長————!!」
我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幾乎扯碎喉嚨的悲鳴。
眼前橫陳著的,是宛如乾屍般被抽幹了全身精氣的學長。
他整個人無力地趴在被褥上,唯獨一隻手臂虛脫地甩在榻榻米上。
那副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試圖留下死亡訊息的被害者。
顫抖的食指,順著榻榻米的紋路,極其微弱地摩挲游移著。
那指尖到底想要寫下什麼,我即便不想知道也早已一清二楚了。
——救、命、啊……
「哎呀~一不小心做得太過火了呢!」
櫻月學姐那與現場氣氛嚴重脫節的歡快嗓音,在清晨的房間里回蕩開來。
「呵呵,我也真是不服老呢,一不小心就玩得忘乎所以了。」
紫乃學姐若無其事地梳理著略微凌亂的髮絲。
「真是的~你們兩個也太不知節制了啦~」
朱奈學姐臉上掛著一如既往軟綿綿的微笑。
「要我說的話朱奈你也是半斤八兩吧。真是的……」
麗音學姐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只是,她的眼角眉梢間隱約透著幾分春意,與平時那副清冷端莊的神情判若兩人。
「你們這群淫魔!」
晨曦從障子門的縫隙中傾瀉而入,毫不留情地照亮了四人凌亂不整的浴衣。
昨夜的餘韻仍在房間中瀰漫流連,交織著汗水、被褥以及甜膩的氣息。
可即便如此,這四個女人卻美得讓人火大。
敞開的衣襟處隱約可見鬆散的胸口,以及白瓷般晶瑩剔透的嬌嫩肌膚。
泛著潮紅的雙頰,順著脖頸滑落的汗珠。
從凌亂髮絲間流露出的、屬於成熟女人的從容。
這一切,全都是我不曾見過的她們。
在我記憶深處的四人明明還要更加青澀稚嫩。
可如今的她們,卻是被聰學長所深愛著的、魅力十足的女人。
而被赤裸裸地展示了這番現實的我——。
「真不甘心……!」
回過神來,話語已然脫口而出。
那聲音沙啞得可憐。
被束縛在原地的我,什麼也做不到。
只能被迫眼睜睜看著學長在自己面前被她們四人一口一口吞吃殆盡。
手銬深陷進手腕,稍稍動彈便叮噹作響,擦破皮肉泛起陣陣刺痛。
然而,比起肉體的疼痛,那灼燒胸腔般的敗北感,要遠比這深刻千萬倍。
「響星。」
櫻月學姐優雅地在我面前屈膝蹲下。
視線拉到了和我同一高度。
敞開的浴衣縫隙中,飽滿的胸脯若隱若現。
甚至能看清汗水順著深邃的乳溝緩緩滑落的軌跡。
「我們之間的羈絆,你現在領會了嗎?」
聲音甜膩,但那份甜美的底層,卻分明暗藏著鋒利的刀刃。
我死死咬緊了後槽牙,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哈!什麼羈絆啊——?在我看來,分明只是一群淫魔在合夥圍攻心儀的獵物罷了——」
我竭盡全力擠出冷笑逞強還擊,但心底很清楚這番逞強有多麼狼狽。
「還在死鴨子嘴硬呢。」
櫻月學姐浮現出一抹看穿我虛張聲勢的譏誚淡笑。
「響星應該也很清楚吧。聰君跟我們在一起時,到底有多發自內心地沉淪享受。」
「……才、才沒有——」
——這種事。
我很想這麼大聲反駁。
可是,聲音卻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因為我親眼目睹的一切,都在無情地推翻這句辯解。
一開始,學長確實是抗拒的。
預料到了會淪落成現在這副宛如乾屍般的下場,他嚇得臉色發青,拚命向我求救。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表情卻一點點變了。
原本被四人按在身下無力招架的學長,不知何時主動伸手將她們擁入懷中。
本該是被肆意玩弄的一方,不知不覺間卻反過來掌控了主導權。
明明一開始滿臉抗拒,後來卻把我忘得乾乾淨淨,眼中唯獨只倒映著眼前的四個女人。
這個殘酷的事實化作尖刺深深扎進心口,拔不出來。
他們五人之間的羈絆。
我所不曾涉足的歲月。
我無法踏足的領域。
將『敗北』這兩個血淋淋的大字,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頭。
彷彿看穿了我的內心一般,櫻月學姐嫣然一笑。
佇立在她身後的另外三人,臉上也掛著如出一轍的神情。
那是正宮女主們投向敗北女主的、居高臨下的絕對從容。
「——放棄吧。」
既沒有厲聲喝斥,也沒有出言威脅。
可是,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沉重得宛如死刑宣告。
我用力咬著嘴唇,手銬深深嵌進手腕。
「別誤會哦。我們很同情響星你的遭遇,所以我也很想准許你以『朋友』的身份和聰君好好相處。」
櫻月學姐用極度溫柔的嗓音說道。
那聲『朋友』,聽起來卻是如此冰冷刺骨。
「櫻月說得沒錯。就算現在強行把響星趕走,也只會讓聰難過罷了。」
麗音學姐平靜地接話道。
「但是,我們是聰先生的女人。絕無法容忍有女人膽敢覬覦他。」
從紫乃學姐眼中流露出的,是堅不可摧的獨佔欲。
「抱歉啦~。不過對我們來說,只要響星醬在戀愛意義上對聰君死心、並且能積極向前看,就是最理想的最優解了呢~」
朱奈學姐溫和地微笑著。
四道鋒利的視線齊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剎那間,一股徹骨的寒意掠過背脊。
「我們要讓你打心底里明白,作為女人你無論如何都贏不了我們。這樣一來,你這輩子都不會再妄想偷腥了吧?」
櫻月學姐貼近上前。
然後,徑直伸手抱住了我。
被擁入懷中的瞬間,彼此肉體成熟度的懸殊差距殘酷地呈現在感知中。
肌膚相貼,熱度蔓延。
在那溫存之中,混雜著學長的氣味。
與櫻月學姐甜膩的體香交纏在一起的氣息,隨著每一次呼吸直衝鼻腔。
這簡直是世上最惡劣的氣味。
「嘿咻……」
手腕處傳來『咔啦咔啦』的金屬碰撞聲。
勒緊手腕的沉重感驟然一松,響起了手銬解開的聲音。
「好啦,既然你肯放棄的話——」
「……你們想說的,就只有這些嗎?」
「嗯?」
櫻月學姐疑惑地歪了歪頭。
我緩緩抬起原本低垂的臉龐。
儘管餘光瞥見學長正像乾屍一樣虛脫在被褥上,我依然毫無畏懼地狠狠瞪向眼前的四位情敵。
「我的愛慕才沒有廉價到會因為這種程度就放棄呢,坯——!」
我沖她們吐出舌頭,食指拉下眼皮做鬼臉挑釁。
儘管我也知道這樣幼稚到極點,根本不像大學生該做的事,但我依然非做不可。
「總有一天,我會把這一切原封不動地奉還給你們,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瞧吧!」
等學長徹底成為我的人之後,我首先要把你們四個人的理智徹底摧毀。
將我此刻嘗到的屈辱。
將我此刻嘗到的挫敗感。
統統原原本本、加倍奉還給這四個耀武揚威的女人。
不,是百倍奉還!
只要一想到這四個人咬牙切齒、滿臉不甘地看著我和聰學長秀恩愛羈絆的模樣,我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內心深處那險些折斷的鬥志正在浴火重生。
好,幹勁又回來了!
「……挺有種的嘛。」
麗音學姐微微眯起了雙眼。
「真厲害呀~」
朱奈學姐滿臉讚許地輕輕鼓起掌來。
「這種抗壓抗逆境的素質……當真是我家公司不可多得的良才呢。」
紫乃學姐顯然已經不把我當成敵人,而是當作校招錄取對象來看待了。
這算是在誇我嗎……?
「真讓人不爽呢。」
唯獨櫻月學姐氣鼓鼓地鼓起了臉頰。
「既然這樣,那我就徹底把你內心的驕傲碾成齏粉,讓你再也說不出這種大話來。」
櫻月學姐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隨後,媚眼如絲地瞥向了一旁的聰學長。
已經失去意識的『乾屍』因為求生本能而開始瑟瑟發抖。
「隨你們便!不管遭遇什麼,我都絕不會屈服!」
無論被迫目睹什麼、無論被怎樣冷嘲熱諷,唯獨對聰學長的愛意,絕不動搖。
所以,對這群『東西南北』,我該說的話唯有一句。
深呼吸 —— 很好。
「倒不如說,請儘管榨乾學長吧!」
……嗯?
死一般的寂靜。
房間里的空氣徹底死透了。凍結成冰。
……等等,我剛才說了什麼?
請榨乾他?
榨乾學長?
莫名其妙。雖然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但那句話確確實實是從我嘴裡蹦出來的。
直到剛才還企圖擊碎我內心防線的櫻月學姐,此刻正目瞪口呆地微張著嘴。
另外三人也是同樣的反應。
四個人全都在用看待不可名狀之物的眼神看著我。
勝者的從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困惑。
不,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我感覺自己的皮膚像煮熟的章魚一樣滾燙起來。
「不、不是那樣的!」
我慌忙連連擺手。
要是不趕緊自我辯護,事情可就要往無法挽回的方向發展了。
「最喜歡的學長在眼前被蹂躪,明明很不甘心,但不知怎的心裡卻一陣發緊,完全移不開視線,甚至感覺爽到了什麼的……絕對不是那回事啊!」
「「「「……」」」」
感覺誤會反而加深了啊!
「剛、剛才那是修辭手法!所謂的爽到了,是指內心燃起來了的意思,真的沒有更深一層的含義了!」
「「「「……」」」」
為什麼啊!?
「——響星。」
櫻月學姐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在?怎麼了?」
「總覺得……對不起哦?」
「這算哪門子道歉啊!? 」
被身為宿敵的『東西南北』同情,這絕對不能接受。
然而,她們看向我的眼神,分明就是在關愛重症病患。
「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所以說,呃,對,這是下克上!」
我拚命試圖挽回局面。
「為了日後對各位學姐加倍奉還,我才要好好『研究』啊!所以這純粹是作為極具價值的研究資料,除此以外絕無他意!」
沒錯。
這是研究。這是戰術策略。
這是為了未來的最終勝利而進行的情報搜集。
絕對不是我腦子壞掉了!
於是,我理直氣壯地宣稱道:
「所以,請盡情地榨乾學長吧!」
……不對吧,我是笨蛋嗎!?
直到最後一步之前,邏輯明明都很通順才對。
為了復仇而觀察四人,合情合理。
所以學姐們,為什麼你們要用那種看著『無可救藥的可憐孩子』的眼神面面相覷啊?
能不能別用無言的眼神交流開碰頭會啊!?
這種沉默真的很傷人自尊心好嗎!
良久,紫乃學姐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綠帽奴』體質嗎……」
「誰喜歡被綠啊!」
我使出全身力氣反駁道。
「請不要擅自誤解!我看到學長被別人榨乾,真的打心底里覺得討厭!」
沒錯,真的很討厭。
哪怕現在胸口也是一陣絞痛。
就是因為太討厭了胸口才會發緊。
喉嚨發燙。
呼吸紊亂。
雙頰滾燙。
視線發潮模糊。
這如果不是排斥反應,還能是什麼啊!
「——怎麼辦,大家,我們是不是選錯招了……?」
櫻月學姐難得流露出不安的聲音。
「你這話什麼意思啊!? 」
「本意是想摧毀你的心防,卻不小心為你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真是非常抱歉。」
「道歉就算了怎麼還帶敬語的!? 」
比起被居高臨下的勝者肆意踐踏,這種莫名鄭重其事的道歉反而更讓人窒息。
「真沒想到,我們居然親手培養出了這樣一個怪物……真讓人頭疼呢。」
麗音學姐一臉嚴肅地低聲沉吟。
「怎麼看我都只是個普通的戀愛少女好不好!」
雖然對麗音學姐的冷嘲熱諷早就習以為常,但用『怪物』來形容正值青春年華的嬌嫩女大學生也太過分了吧。
「響星醬~」
「……在?」
朱奈學姐從旁叫了我的名字。
四目相對時,朱奈學姐甜甜一笑,緩緩眯起了雙眼。
「——變態。」
「怎麼突然人身攻擊啊!? 」
我忍不住憑本能吐槽道。
「啊,原來你被叫這個會討厭呀~」
「被平白無故辱罵誰都會討厭的吧!這到底是在搞什麼啊!? 」
「哎呀,我只是在試探你有沒有M屬性的傾向嘛~」
「我才不是變態!!」
這到底是在鬧哪樣啊!
我現在感覺自己完全被當成玩具耍了!
「——各位,敵人的強大超出了想像。」
紫乃學姐雙臂抱胸,單手托著下巴。
宛如在攻克一道世界級難題一般,神情嚴肅到了極點。
「如果說她能通過被綠獲得快感,那就意味著我們越是疼愛聰先生,她反而越會感到愉悅。」
「「「啊。」」」
「『啊』個鬼啦!」
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的性癖正常得很!單純是因為討厭到了極點才會覺得心跳加速的好嗎!」
這簡直是荒謬至極的名譽侵害!
「麗、麗音。喜歡被綠屬性的人最討厭什麼啊?書里有沒有寫過?」
「怎、怎麼可能有啊!這、這種變態出場的書籍,翻遍全世界也找不出一本來吧……!」
「都~說~了~,我已經強調過我是正常人了吧!」
櫻月學姐和麗音學姐壓低聲音交頭接耳,可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好嗎。
無論如何也必須把這個誤會解開。
再這樣下去,我絕對會被她們四個打上『稀有珍獸』的標籤。
「嗯……奇怪,已經天亮了嗎……」
「啊,學長!」
聰學長原地復活了。
雖然雙頰凹陷、身軀止不住地瑟瑟發抖,整個人嚴重缺乏生命體征。
就在我因為學長蘇醒而喜上眉梢時,那四個女人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彼此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難得機會,不如去驗證一下吧?」
「也是呢……」
櫻月學姐和麗音學姐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隨後,她們用看待『令人遺憾之物』的眼神投向了我。
「誒?等等?這是什麼意思?」
在我陷入困惑之際,朱奈學姐和紫乃學姐雙頰泛起了紅暈。
「大清早就能做,真是久違了呢~」
「這就是所謂的『至福』時刻啊。」
至福……?
留下了令人在意的字眼後,四名少女如同捕食者般,一步一步悄然逼近剛蘇醒過來的聰學長。
「哈啊——睡得真香……誒?」
聰學長在察覺到自己被四個人團團圍住的瞬間,臉色再度慘白。
「那、那個,櫻月……小姐?」
「聰君,對不起哦。」
櫻月學姐朝我這邊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
感到大事不妙的,不僅是聰學長,還有我。
「因為有些事情想要確認,所以大清早也要加把勁哦!」
「誒?等等、不、至少,至少先讓我吃口早飯啊啊啊啊啊啊啊!」
學長的悲鳴在清晨的房間里凄厲地回蕩。
緊接著,我被迫再次目睹學長被四人圍攻的情景。
「好不甘心……」
現在手上並沒有手銬。
如果真想阻止,明明隨時都可以制止。
只要站起身,衝上前去,把學長救出來就行了。
我討厭這樣。
明明絕對是深惡痛絕的才對。
——可是為什麼。
無意間,房間角落佇立的穿衣鏡映入了我的眼帘。
鏡子中映照出的,是一個滿臉通紅、死咬著下唇、眼眸濕潤凝視著聰學長的自己。
明明看起來那麼不甘。
明明看起來快要哭出來。
可不知為何,那張臉上卻隱隱浮現出一絲陶醉而恍惚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