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10 · 你可予我鮮血?我願付以生命,作為交換 1

限定短篇 『你可獻身於我?我的全部身心,皆屬於你』

已經聽慣了的鈴聲,和水壩決堤一樣吵的喧囂聲。

啪嗒啪嗒,急促的腳步聲順著桌子朝我的大腦震了過來。

無精打采,又稍稍心煩意亂。像是被霧霾籠罩一般,腦袋昏昏沉沉的。

久違的感覺。

最近,由於吸了有町的血,得以暫時告別這種倦怠感……我真希望它別再回來了,但也許是戀家吧,最終它又回到了我的體內。

要說,這全部都要怪那個『狼人』。

「……才不是感到寂寞了呢。」

趴在桌子上的我,像殭屍一樣緩緩撐起身體,向身後隔了一個座位的位置看去——

空無一人。

連包都不在桌子上。

前天、昨天還有今天,這個位子上都空無一人。

那個眼神兇惡、態度漠然、遭人嫌棄,愛幻想又很傻的人。

無法移開目光。

有町要沒有來學校。

一度失去了『狼人』的有町,為了將其取回來,似乎是有點太亂來了。像是和那個鳴坂鈴凪學妹之間的事,又像是傳出了什麼新的流言。

全部,都從鎌倉老師那裡聽說了。

為了和我在一起,他要取回『狼人』,可以理解。但是,有必要散布會讓自己處境惡化的流言嗎?是覺得那樣做我就會高興嗎?真的令人費解。

「說不定還是我第一次見,旭日同學居然笑了……」

附近的女生圈子傳出了這樣的聲音。

我忙不迭地摸了下自己的臉龐——

沒有笑容,也沒有得意的表情。

如同搶劫一般,我從包中拽出了番茄汁以及輸血包。

如同逃竄一般——雖然並不是逃竄,總之我離開了教室。

我在湍起的喧囂中見縫插針地走著,目標是天台。

「一定是血量不足吧……」

如今,我應該和無法緩解殺人衝動的有町差不多吧。

取出手機,找到有町的聯絡方式。

自他被停學起,一次都沒有聯絡過。

他也一次都沒有聯絡過我。

雖然好幾次想過給他發信息……但也沒什麼要緊的事要說。沒有事的話,就沒有發消息的必要。那麼,要說為什麼要把時間拱手讓給無意義的思考……

——咚。

光顧著看手機,結果撞在了誰的身上。

「對、對不起!」

「不,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我抬起頭,對那人說道。

「啊……」(二人異口同聲)

那是一名很眼熟的後輩。

她也是被手邊的東西吸引了目光嗎?畢竟還拿著手機。畫面也映入我眼帘。和我一樣,也開著消息軟體。

「旭日零……」

「連『前輩』都不叫了?鳴坂鈴凪同學。」

「抱歉,旭日前輩。不小心忘了,因為你並不是那種特別值得尊敬的存在。話說回來,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呢!還以為你不會把我放在眼裡呢。」

她應該是想笑吧,雖然眼裡全無笑意。

鋒芒畢露。雖然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把前輩誘入歧途的吸血鬼前輩,你今天莫不是在一個人吃飯?」

雖然能理解,說實話,不管被這孩子說什麼我都無所謂,但是,嘛,我想因此就對她視而不見拂袖而去,是否太殘忍了。

「被有町甩了的你,從關係好的朋友們那裡得到些許安慰了?」

「唔姆……被甩、嗚啊……」

本打算開玩笑說說的,但她似乎真被甩了。

嗯嗯,哦~這樣啊。原來有町真的……

「但、但我可是接吻了哦!和有町前輩。」

「…………」

我撤回前言。並非無所謂。

無論在那裡發生了什麼,我都是有些生氣的。

他是我的,是本應屬於我的狼人。

「他是為了取回『狼人』吧?」

「那、那是……」

「有町對你,沒有一點想法。」

「才、不是那樣……應該吧。」

是失去自信了嗎,說話都底氣不足了。

「而且,戀愛嘛,不都是被甩了一次之後才正式開始的嗎?」

「如果真對對方有意思的話,我想他應該一次都不會拒絕哦。」

「有、有什麼關係嘛!前輩說不定已經開始注意到我了!」

「都被那樣對待了,你還喜歡他?」

有町是為了取回『狼人』,才去吻了她。

對於鳴坂鈴凪來說,本應是件屈辱至極的事情吧。

「雖然確實……如你所言啊……」

鳴坂鈴凪,眸光低垂,自嘲般地笑著。

「即使感覺自己像個笨蛋似的……那又有什麼辦法!我也並非是因為這種理由才去喜歡他的。」

「哼。」

「哎呀,真是的!要是沒有旭日前輩你的話……!」

「終於吐露真心了嗎?」

不斷嘀嘀咕咕嘟囔著的鳴坂鈴凪,簡直就像是一隻肉食動物。大有一種會立刻撲上來的感覺。不過我不會死,倒也無所謂。

「本以為像前輩那種麻煩精,也就只有我會喜歡上了。倒是旭日前輩你喜歡上前輩的哪方面了!? 」

「也談不上喜歡呢。」

「不不不,你肯定喜歡的吧!」

「你要是想像那樣給我的心意貼標籤,那就隨你的便,戀愛這種陳腐的字眼是概括不了我的感情的。不過,我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更決絕地賭上了一切,單單為了執著於他。沒有什麼能代替這份感情,我希望他也如此……僅此而已。」

聽聞了我的話,鳴坂鈴凪把嘴撅成了へ字形,嘆了口氣。

「嗚哇……這個人也是個不輸於前輩的麻煩精啊。」

「真遺憾,我還沒有有町那麼麻煩。」

「不,說真的關於這方面我想你們真的差不多。總之,旭日前輩的感情是比喜歡還要沉重的東西,所以別拿兩者相提並論的意思嗎?」

「無關沉重與否,我只想說不希望你把我強行套入到大眾都能理解的框架之中。」

「呵……真是的,那些都無關緊要了。說真的,那個目光兇惡、冷淡無情的前輩究竟哪裡好了?」

「而且嘴笨還陰鬱。」

「對,這我太懂了!倒霉氣全功率輸出,但偶爾卻表現得像個孩子似的。」

「有時候認真起來,想法又很奇怪。」

「偏離常識時又毫不自知呢。」

「也會義正辭嚴地吐出一些羞恥的詞來。」

「那……會那樣嗎?」

鳴坂鈴凪低下頭,說著諸如「前輩還會這樣……不知道啊……」這種話。

但是,也只是一瞬。

「我可提前說好了!」

她握緊拳頭,揚起了臉:

「我,絕不會放棄前輩的!我絕對要從旭日前輩那裡,把前輩救出來!不會讓前輩誤入歧途的!」

鳴坂鈴凪豎起一根手指指著我,同時向我下了戰書。

最後向我做了個鬼臉,隨即揚長而去。

所謂的「救出來」,莫非我是魔王之類的存在?不不不,我是吸血鬼才對。

對狼人露出尖牙、吮吸、含在口中、飲下。

被狼人露出利爪、被撕裂、被溺死,隨後沉淪下去。

如此這般的『吸血鬼』。

「喉嚨,好渴啊。」

把手機收回到口袋中,繼續走向天台。

停學期間,我也沒有聯絡他。

如果他要是發信息給我,我會回復的。

然後,在相遇的那一刻,我會好好質問他,關於那個接吻的事。

我說啊,有町。

你可獻身於我?我的全部身心,皆屬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