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7 魔王降臨

431 人氣王

樸素布置的房間中,一個男人跪在地上祈禱著。

……

修剪整齊、抹了髮油的短須與衣著都十分端正,眼底更是溢出聖光般的光芒。

散發著高潔氣息的男人名叫馬克斯。

他是教團引以為傲的聖騎士團之一——太陽騎士團的團長。

然而,這位虔誠的光明之仆、勇武無雙且清廉的聖騎士,有一個秘密。

——他其實是來自地球的「惡靈」。

論壇ID:human holyknight ppuppuppung。

自由板塊的知名「名人」假裝祈禱,嘴裡卻忍不住嘀咕起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噗噗噗噗回想起不久前教團發生的那場前所未有的動蕩。

教皇冕下殉道本就足夠把教團掀翻一次了,結果大天使還降臨、又消失。

而這一切的中心——只有一個玩家。

曾經的排行榜第2位,太陽的騎手。

「太陽的騎手大人明明是人類來著……難道把種族改成天使了?」

噗噗噗噗對著幾乎等同教團「功績」的維多利亞行禮般低聲說道。

現在,因為維多利亞掀起的這場風波,跟教團、貴族有牽連的高等級玩家圈子裡已經炸鍋了。

像噗噗噗噗這種級別的玩家有渠道,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到底怎麼從教團手裡全身而退的?他們明明恨得牙痒痒。」

「天使被她干碎了?大天使也?就算有『限制』,一個個也都是後期章節Boss級啊!而且她還只是下位職業『聖騎士』?」

「不愧是排行榜第2……不,德米安到底死沒死都不確定,嚴格來說她就是排行榜第1吧。」

「聽說連得了不治之症的三王子也是太陽的騎手治好的……」

在這地獄裡活下來的軍閥、殺人魔、拿到貴族爵位的權勢者們,早就對一般的事只會嗤之以鼻;可這會兒,一個個都好奇得要命。

太陽的騎手——

妮雅茉、把蘋果放你頭上之類的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才從教團的魔爪里脫身?

「要不我們直接投她麾下?進去當狗腿子,說不定就知道了。」

有些勢力甚至開始渴望投入太陽的騎手旗下。

這其中,也包括三神教的高位聖騎士——噗噗噗噗本人。

但噗噗噗噗和別人不一樣。

他想要的,不只是好奇或貪婪。

他更想要的是——被認可的快感與炫耀的快感。

「蠢逼們。我不是早說了她還活著嗎。」

清廉聖騎士的臉上,瞬間浮出得意的表情。

噗噗噗噗盤算著:再過四周,「異鄉人的塔」……不,是論壇開放的時候,他以前發過的帖子下面肯定會被刷成這樣:

「來朝聖了。」

「真活著啊,噗噗噗噗這情報力是啥鬼。」

「不愧是噗噗噗噗大哥……!」

「咯咯。」

光是想像他就忍不住笑出聲。

不僅如此……

【快訊!詳解太陽的騎手究竟用什麼辦法撤銷破門刑、被判無罪!】

作者:human holynight ppuppuppung

「要是連這個都抖出來……那可就炸裂了。」

他的「名人度」會更穩。

點贊破幾百都不稀奇。

「這次也得我第一個發。」

活到現在的玩家,大多多少少都帶點精神病。

噗噗噗噗屬於那種——重度社交中毒。

「得……得那樣才行。嘿嘿。」

聖騎士馬克斯用布滿血絲的眼睛興奮地動著手指,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按響了房間里的鈴。

叮鈴。

「您喚我嗎,馬克斯閣下。」

門開了,侍奉馬克斯的見習修士走了進來。

「我要寫點禱文,你去給我弄些墨水和筆。」

「是。」

見習修士遞上墨水與筆,深深低頭離開。

(在這種局勢下都不動搖信仰……不愧是馬克斯閣下。)

(這種人居然是惡靈……真不敢信。)

見習修士被他「穩如老狗」的樣子感動得不行,卻完全不知道馬克斯正在干多不敬的事。

「我是不是也該轉去光輝教團……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把劇本寫好。來來……怎麼寫才不顯得低俗、又夠吸睛……」

不敗的大武人。

空前絕後的英雄。

在最高處,卻願意俯身照看最底層的人。

這個國家的守護者——奇亞努斯·阿爾布雷希特王子歸來後,米諾特王國重新活了過來。

陰雲密布時緊閉門窗的居民們,紛紛走上街頭撒花祝福王子歸來;就連政治上一直戒備三王子的貴族們,也在心裡為戰局可能改變而暗自高興。

而那位帶著無數美談與傳說的英雄,此刻就站在我面前。

「即便失去意識,我也隱約能感覺到卿的聲音與香氣。」

奇亞努斯在覲見諾頓王后,第一時間來找我。

現在我們在我房裡單獨會面。

「製造奇蹟後又那麼無情地說走就走——我也覺得很像卿的作風啊,哈哈哈哈。」

王子笑得很有風度,臉上已不見病色。

看來我的治療確實生效了。

「公事纏身嘛。」

「聽說教會給卿扣了個離譜的罪名?」

王子像自己被羞辱了一樣,語氣里滿是煩躁。

唔……換別人估計立刻「對對對!」就接上了。

但這位聖君這麼說,反倒讓我有點心虛。

「反正也解決了。」

「這樣啊……」

他表情有點怪,我就問:

「殿下看起來有點遺憾?」

「哈哈,被看出來了?聽說卿陷入危機,我想來幫上一把,所以才這麼急著趕來。」

……這人怎麼也能一本正經說這麼肉麻的話。

還頂著這張殺人級的臉。

要放在21世紀,估計男女都能被他搞出一堆跟蹤狂案件。

「總之,沒事就好。也謝謝你。多虧卿,我才能這樣回來。」

「哪裡的話,我們不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嗎?」

「戰友……嗯,是啊。」

他咀嚼著「戰友」這個詞,帶著微妙的神色笑了一下,隨後氣息沉了下去。

「奧德莉卿……」

——那是刺了他一劍的部下。

「聽說她回家族專心做繼承人課程了。」

「這樣啊……」

王子的心腹理查德曾說,奇亞努斯在生死邊緣時都沒有怨恨奧德莉,反而一直擔心她。

……現在也還是那樣嗎?

我問:

「殿下怨她嗎?」

「我怨。」

王子突然這麼說。

「怨我自己愚蠢——連部下的狀態都沒能好好體察。」

……果然。

「我本該多照看奧德莉卿。那樣的話,也不會發生那種事。」

奇亞努斯似乎並不知道奧德莉愛慕他。

或者……他是在裝不知道。

呼。

要是奧德莉聽見,心態怕是直接炸穿。

王子原諒了她,可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

世人的目光不允許,王子的忠臣們也不會允許。

把他們拆開……或許確實是對的。

我正有點苦澀地咂舌。

「對了,我有句話必須鄭重跟維多利亞卿說。」

三王子忽然正經起來。

——就在我沒多想聽著的時候,諾克斯突然在我腦子裡冒了一句:

喂,要是王子跟你告白你咋辦?

……

什、什麼?

我的緊張感瞬間爆炸。

結果證明我想多了。

三王子「必須鄭重說的話」,不是告白——而是:能不能見見他的母親。

「母親說一定要親自見卿一面,當面致謝。」

這麼快就帶去見家長?三王子夠大膽啊……

(操,你閉嘴!)

金囊花的花語是「我願追隨你」。(註:沒搜到這個,可能是作者杜撰)

也因此,這座小別宮才被稱作金囊花宮。

別宮裡只有少量僕役與一位女性居住。

埃莉澤涅閣下。

老王曾一時興起收入懷中,卻終究沒讓她進入王室的薄命女人。

私生子的母親。

那個孩子的母親。

她原本只被稱作「國王的情婦」的平民女性,卻為了三王子累積的軍功與名望,得到了「名譽騎士」的稱號。

她迎接了我。

「拜見維多利亞公。」

如果三王子以女性身份再長几歲……會不會就是這種感覺?

埃莉澤涅閣下的容貌幾乎與奇亞努斯一模一樣。

「您別這麼拘謹。」

「我不過一介平民,怎敢……」

「美麗又賢淑的淑女,值得我尊重。」

啾。

我單膝跪地,吻上她被雪白蕾絲包裹的手背。

埃莉澤涅穿著端莊的禮服,輕輕撫過白手套,笑了笑。

「好。維多利亞公,我去讓人備茶。」

在採光極好的窗邊桌旁,我、三王子、埃莉澤涅一起喝了下午茶。

「謝謝你救了那個不成器的孩子。外面都叫他『救國英雄』……可在我眼裡,他還是個孩子啊。打雷時會撲進我懷裡哭著要我唱歌哄他的那種。」

「媽、母親!」

我第一次見到一貫沉穩從容、勇敢又餘裕滿滿的三王子這麼慌。

「呵呵,我說錯了嗎?基安。」

「……」

其實在《地城》里,埃莉澤涅並不是什麼戲份很重的角色。

【自私的子民、壓迫而傲慢的貴族與教團,再加上母親之死,三王子在絕望中沉淪。】

劇情里她經常只被幾行字帶過,更多是作為「三王子墮落觸發器」存在。

只要殺了她,三王子的墮落條就會猛漲。

所以不管是死靈王那邊,還是綠皮那邊,多半都會盯著她下手。

當然,已經拿到「惡靈預言」的貴族與諾頓王顯然早知道這一點。

原本護衛鬆散的別宮,現在已經變成鐵桶。

聽說就連玩家梅隆·馬斯克都私下做了布置。

籠中鳥。

一輩子被關在這座小宮裡活著的女人——她知道嗎?

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幾乎只有「被殺」這一條嗎?

「基安,你能暫時迴避一下嗎?」

「為什麼?」

「沒眼力見。女人之間有些話要私下聊。你要是也想摻和……我也不是不能讓你聽。」

「……」

奇亞努斯王子火速衝出門外。

他發紅的耳朵與略顯用力的關門聲,足夠說明他有多尷尬。

「挺可愛吧?」

「是啊,沒想到殿下還有這一面。」

暖融融的空氣、馥郁的茶香、輕輕的笑聲。

明明前線還在死人,可這裡卻平靜得像能讓人忘了正在打仗。

埃莉澤涅笑著掩住嘴,忽然用低沉下來的聲音說:

「謝謝你,維多利亞公。多虧你,基安才能平安。」

「作為曾經與殿下一起並肩的戰友,這是我該做的。」

埃莉澤涅的陰影更深了。

「我說的不只是你治好了他。」

「那是……」

「二十年前基安出生那天,我做了個夢。夢見這孩子長大後會帶來黑暗,焚盡這個國家……夢得很清楚,也很可怕。」

「……」

「當然,我不相信這孩子會變成那樣。儘管他背負著因母親無能而來的枷鎖,儘管他在輕蔑與白眼中長大……可看著他正直地成長,我也感到驕傲。只是……」

充滿母性與愛意的聲音停頓了。

「有時候,基安對『正義』過度的執著、對『邪惡』的憎恨……根本不是那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我這個當母親的,甚至會覺得發冷……冷到讓我懷疑,那不祥的夢也許並非虛妄。」

惡靈預言她可能不知道。

但作為母親,她憑本能察覺到了某種危險。

而現在,埃莉澤涅明顯鬆了口氣。

「可基安挺過來了。從他的反應看,你一定起了非常關鍵的作用。再次感謝你。嗯……我想報答你,可我擁有的東西太少了……」

那雙柔和的金色眼眸黯了下去。

能給的東西……?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不小心冒出了非常不該有的想像。

對這個一輩子活在籠里、滿心只有孩子的純凈女人,我不該生出這種情緒。

「嗯……」

我慢慢撫過這位連歲月都奪不走美貌的女士的手,眯起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