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 誕生之章（3）已修復63 379 380 385

明明沒塗任何東西，臉頰卻飽滿有生氣，嘴唇紅得發亮。那雙讓人一眼就要被吸進去的、妖異又勾魂的紫羅蘭瞳孔更是……

最要命的是——

『啊啊……那對威風凜凜的角……』

主人頭上那兩對角。

在萬魔殿里，任何惡魔的角都比不上它們華麗、漂亮——那就是象徵本身。

撲通、撲通。

瑞雯的視線不再停留在主人的臉上，而是順著那具「身體」往下滑。

萬魔殿里最稀有、也最堅固的魔龍之骨與暗黑奧利哈康打造的貼身黑甲，嚴絲合縫地包裹著那具高貴的肉身。沿著骷髏肩甲、順著脊柱一路延伸的外骨骼往下看——會抵達瑞雯心裡「主人身上最美的部位」。

撲棱、撲棱。

那是一對帶著黑色羽毛的翅膀。

它們把本體藏得很深，薄薄折起，隨著主人的情緒微微抖動。想想看——再高階的惡魔翅膀也多半是蝙蝠那種皮膜形態……僅這一點，就足夠說明主人的「特別」。

——煩死了。操，這玩意兒還拔不掉。搞得跟雞似的。

當然，主人一如既往地只是在嫌麻煩。

『怎麼會有這麼高貴的人……』

瑞雯偷偷瞥著主人，隨即低下頭。

就算被甲胄包得嚴嚴實實，主人身上那股色氣也足以讓「幻夢的大惡魔」靠邊站。可要是感受到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魔氣，就絕對不敢隨便把「色」這種詞掛在嘴邊。

對，就是這位。

這才是暗黑界真正的王。

瑞雯不再掩飾那要溢出來的愛意與忠誠，語氣熱切地開口：

「是，主君。憤怒古城守護者·瑞雯，剛剛抵達。」

「彙報。」

「請您別把話說得這麼隨意。」

「……哈啊。行，彙報。」

「是！歌頌主君之名的惡魔越來越多！對那些膽敢違抗主君意志的愚蠢叛軍的清掃也進展順利！」

瑞雯展開的水晶球里映出戰場。

刀削般的棘山與貧瘠大地上，掛著不同紋章旗幟的惡魔屍體堆成了山。

而打著「憤怒大惡魔」旗幟的惡魔們踩著屍堆歡呼，瘋狂呼喊主人的名字。

「……」

明明是壓倒性的勝利，主人的眼裡卻只有無聊。

「傳送門呢？」

他只問那個——最近他格外在意的東西。

「萬分惶恐……那件事還沒有……」

「行。繼續查。」

「……是。」

——主君……不是那個……是、是……

我今天也把偷偷摸摸溜進寢室的瑞雯趕出去後，嘆了口氣。

萬魔殿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對崇拜「武」的惡魔來說，我就是最強的頭兒，也是「配偶」。

也許是我親手把她撈出來的緣故？

這傢伙對我的執念確實重得離譜……不過瑞雯這種程度，也不是不行。

她既能幹又忠誠，難得。

問題在於——

要是真跟瑞雯搞了，我以後怎麼面對拉尼婭？

要是那孩子知道我把她師搞上床，她得崩成什麼樣？

「真沒想到你還活著。還他媽成了惡魔。」

馬爾加留斯那狗東西。

一個惡魔，居然當時沒說瞎話——我也是真沒想到。

我掀開窗帘。

城堡里安靜得要命，可外面燃燒的火焰之河、黑色大地上擠滿了惡魔。它們要麼互毆，要麼折磨契約來的靈魂，精力旺盛得離譜，沒完沒了地喊我的名字。

——偉大的大軍主！為了諾克斯大人！

——哦哦哦哦哦！

一開始我覺得噁心又反胃。

可擠久了……居然也能看出點「可愛」的地方。就一丁點。

「真他媽陰魂不散。」

我嘆著氣，在侍女們的侍候下脫掉甲胄，洗了洗身體。

明明只是房間自帶的浴室，卻大得誇張。惡魔造型的大理石浴缸里，滾燙的水嘩啦啦往下灌。

瑞雯說原本這裡流的是人血……操，這審美真夠變態。

「呼……」

侍女們把甲胄收好，只穿著薄得幾乎透明的睡裙就跟著我進來伺候洗澡。

「請允許我們侍奉您，諾克斯大人。」

「能侍奉萬魔之主，是我們的榮耀。」

她們細緻地給我搓背打泡，動作小心得像在擦聖物，甚至能感覺到那種「受寵若驚」的情緒。

「嗯……那邊。」

啪啦。

水聲安靜地濺開，我一邊享受侍女的服侍，一邊陷入沉思。

戰鬥、生存、再戰鬥。

漫長得像沒盡頭的日子。

最初掉進萬魔殿時我還以為完蛋了。

結果現在居然也活了下來，還成為了一方霸主。

時間也確實過去很久——久到別人聽了會覺得我瘋了的程度。

『到底過了多久來著？』

我想不起來。

剛「羽化成大惡魔」那會兒，我是真的精神直接擰斷了。

沉醉在血、屠殺、快感里——那是惡魔的根源，也是力量本身。

說實話，我最近才稍微冷靜下來。

就算是諾克斯，也不見得能把「大惡魔的心臟」完整吞下去。

——萬魔殿最棒！呀啊啊啊！

……不過適應完以後，確實比誰都愛這裡就是了。

『暗黑界的萬魔殿，和混沌界完全隔絕。』

所以我很難知道混沌界現在到底什麼鬼樣。

瑞雯和手下惡魔一直在跑情報，可連「日期」都很難準確估。

我得拿到信息……

我簡單沖了沖，侍女們就給我擦乾、抹香油、按摩。

尤其碰角和翅膀時，那手法謹慎得像在摸寶物。

「您怎麼能這麼美……！」

「啊……這威風的角與翅膀！完全配得上大軍主的格位！」

「……是嗎。」

她們尖叫著起鬨，我摸了摸那亮得發光的角和翅膀。

當了大惡魔、經歷了那麼多事……可我還是適應不了這倆玩意。

動起來當然像我身體一部分一樣順，可就是……生理性排斥。

角與翅膀。

總覺得自己正在變成怪物。

外表這種東西，比想像中佔比更大。

『為了活下去，也只能這樣。』

我自嘲地笑著，侍女們立刻給我換衣服。

黑色薄睡裙外加連著絲襪的弔帶束帶。

我在大到能躺五個成年人還綽綽有餘的床邊坐下，侍女們像早就等著這一刻一樣貼過來「暖身」。

舔。

一隻趴在那兒舔我包著絲襪的腳趾；另一隻把頭埋進更往上的隱秘處。

「嗯……」

那是徹底的服從。

把尊嚴和自尊一點點碾碎的行為，可她們眼裡只有感激和榮幸。

在這裡，我的確擁有「王」一樣的權力。

「進來。」

「……是！」

我一允許，她們就迫不及待爬上床。

中位惡魔——魅魔。

那份美貌和豐腴，放在混沌界也足夠秒殺任何女人。

床上功夫更是離譜。

更別提只要我一句話，還能有更多傢伙「好呀好呀」衝過來。

可——

「呼……夠了。滾。」

「啊……諾克斯大人，我們有什麼做錯的嗎……」

「不是。滾就完事了。」

「……是、是！」

就算身邊美女、金銀財寶、權勢都堆成山，我心裡的空洞也填不上。

我得回去。

我一杯接一杯灌酒，抬頭望著連月亮都沒有的暗黑界天空，最後睡著了。

然後，一個新的世界展開。

咔噠。

按下開關的聲音里，白熾燈閃了閃。

我眼前出現了一間不到五平的小房間。

「這裡是……」

曾經普通、如今卻變得特殊的地方。

也是我無比熟悉的空間。

床、壁掛式空調、放著電腦的書桌——再簡單不過的布置。

這肯定是我的出租屋。

不是少年時期住的半地下，而是成年後的李徐賢在墜入艾琳之前住的那間。

桌上甚至還擺著那天我一邊打《地英》一邊吃的披薩和走氣可樂，像時間凍結了一樣。

「我回來了？回地球了？」

不，不可能。地球都毀了。

彷彿看穿我的混亂，一直沉默的電腦嗡地一聲自己亮了起來。

［這裡是異鄉人之塔 最上層 管理者室］

［已分析管理者的偏好並進行空間定製］

［若希望更改，請接觸主系統］

［管理者請儘快履行管理者職責！］

「異鄉人之塔……」

我想起來了。

在錦標賽帶著趙藝玲拿了冠軍時，阿奎拉給了我兩份獎勵。

一個是願望券，另一個就是這什麼「異鄉人之塔管理員」的莫名其妙頭銜。

「對……這麼說來……」

順著記憶捋下去，我確實來過這裡。

而且不止一次。

——哈啊……哈……

——什麼啊……？快滾出去！我還想殺！想掏心！想喝血！啊哈哈哈！

當時我腦子被惡魔力量沖得飛起，根本沒心思逛，來一下就跑。

「身體倒還是這樣。」

我摸了摸自己。

房間是地球風格沒錯，

可身體依然是維多利亞的肉體——大惡魔之身。

『異鄉人之塔……』

『得先搞清楚這玩意兒到底怎麼運作。』

我坐到椅子上，把手放在電腦上——也就是主系統。

［允許接觸管理者］

下一秒，像教程一樣的信息開始灌進我腦子裡。

「昵稱……社區……聊天室……原來如此。」

大致理解後，我握住滑鼠，把意念射了出去。

——兩年前死掉的太陽的騎手，為什麼能強到那種程度？

在寫著［自由論壇］的窗口背後，出現了一堆很有意思的帖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