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 兩位騎士與失意王子的軍隊（2）

「最早是在肯辛頓城。王室派我主君與我們去回收那伽用以復活古神涅普頓的聖杯時，就聽到了閣下的傳聞。」

能獨自攔下惡名昭著的盜賊騎士與千名部下的傳奇戰士。

「金髮的恩寵者」之名，早就在城裡傳得震天響——伴隨著堆成山的盜賊屍體。

「之後是在新月島。又一次聽到了閣下與同伴的傳聞。」

王室下令救援新月島時，奇亞努斯一行行動起來，關於我的事迹也傳了過去。

而且這次更誇張，島民把我當聖女一樣供著。

「據說你們殺了多到數不清的魚人、海巨人、綠皮別動隊與亡靈，還清剿了地城怪物與巨型海獸。甚至……還有傳說中的海之巨怪。」

騎士戰功再怎麼吹，也吹不到這種程度。

三王子會注意我，太正常了。

「閣下的功績，引起了我主君的關注。」

他把真正的原因壓在心底沒說：惡靈。

也沒提阿里安特的事。

「原來如此。」

所以那幫親兵看我時眼神怪怪的？

我笑著點頭，心裡卻更警惕。

「他在隱瞞什麼。」

「就算這樣，也是過譽。並非我一人之功，而是許多人共同努力的結果。」

正常情況下，對面該接一句「閣下謙虛」。

可奧德莉偏要插一刀：

「那當然。」

啪。

我額頭青筋都要跳出來。

這女人真是……

比阿黛琳還欠揍的貨色，我還真好久沒見了。

「奧德莉閣下。」

霍克伍德的語氣里也帶了點無奈，像是覺得她今天格外難搞。

我到底哪裡得罪她了？

我剛才想她平胸那下，被讀心了？

霍克伍德咳了一聲：

「到此為止，閣下的問題得到回答了嗎？」

「嗯，足夠了。」

「那麼，我們也問一件事。」

「請。」

霍克伍德的氣勢陡然尖銳起來：

「從居民與訓練隊長那裡聽了大概，但關於貝克子爵之死，我們需要更詳細的說明。」

你們為什麼這麼執著貝克子爵？

我把子爵的死亡經過，以及黑色教團的事講了一遍。

越聽，兩人臉色越差。

「偏偏在這種時候……」

「也就是說，是你與同伴處決了墮落的貝克子爵。」

「對，是我們做的。」

我還以為你們要給獎勵、要談交易、要幫我擦屁股。

結果奧德莉猛拍桌子，直接吼炸：

「你這個蠢貨！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

……哈？

你在狗叫什麼？

明明行了善，卻被惡意反咬。

不常見，但也不是沒發生過。

多半是對方人品爛，或者牽扯了複雜的利益與隱情。

「你必須為你的行為負責！」

奧德莉吼得像要吃人。

我之前給面子，是因為她背後站著王子。

可你要是敢蹬鼻子上臉，我也沒必要忍。

「我聽不懂你在放什麼屁。」

你是薔薇騎士、決鬥天才就能橫著走？

還是想給我扣帽子搞政治？

「從剛才開始就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一樣找茬。你要是繼續這樣，我也不會再忍。」

「你不忍又能怎樣？」

「怎樣？把你那張漂亮脖子擰下來，擺那邊柜子里當裝飾也行。」

「你說什麼?! 」

我笑得很溫柔，手指輕輕敲桌。

奧德莉怒到拔劍起身，俯視我：

「再說一遍。」

那聲音冷得帶血腥味。

但我站起來的瞬間，氣場就反轉了。

「哎呀，你耳朵也不好使嗎？」

奧德莉作為女人算高個，可也比不過我這接近183的體格。

於是她自然變成了仰視的那一個。

「喲。比想像中矮啊？」

「你這賤人……」

對騎士而言，強健的肉體就是武器，也是臉面。

她自尊被踩爆，殺氣更盛。

「夠了。」

打斷這即將拔刀見血的，是霍克伍德。

他仍坐著，端起早已涼透的茶，語氣平靜得像在評判棋局：

「奧德莉閣下，你到底怎麼了？再怎麼不順，也不至於比平日反應更過分。」

「……」

「還有，維多利亞閣下也一樣。說要斬下並肩作戰之人的頭，言行過激了。」

我眯起眼，想起他的外號：

三王子的參謀，擅長抓人弱點的狡猾策士。

這是想把我也拖進「雙方都有錯」的泥里？

「那我該怎麼反應？」

我語氣一沉，名分直接甩臉上：

「我處決了黑色教團與邪惡黑巫師，阻止了足以焚毀此地乃至整個傑諾瓦地區的災厄。甚至我沒有提出任何金錢報酬。」

當然是假的。

我提了，只是沒拿到。

可一個散發聖輝的聖騎士說這話，可信度高得嚇人。

「在這種我作為騎士的榮譽被侮辱的情況下，我該怎麼反應？」

名分在我這邊。

最終霍克伍德舉手示意：

「……你說得對。我向閣下致歉。從不知內情的立場出發，確實很容易產生那樣的反應。」

「那到底是什麼事？」

我問：為什麼我處決墮落子爵與黑巫師，反倒成罪？

霍克伍德卻給了個軟塌塌的回答：

「抱歉，維多利亞閣下。這與我們目前所處境況關聯甚深，我們無法在此明言。還請諒解。」

「哈……」

我冷笑。

這人也挺會裝。

對我客氣，卻半點乾貨不吐。

奧德莉是明著敵意，他是笑著挖坑。

但……

行吧。

要是不打算正面跟王子軍隊翻臉，我就得在這裡收住。

我剛才發火，一半是奧德莉欠揍，另一半是再不強硬點，我怕被不明不白地牽著走。

當然，最壞情況的預案我也想好了。

「他們既然能查我，那就該知道我背後還有阿里安特王家。」

霍克伍德看著我，心裡暗暗嘆氣。

「不好辦。」

對騎士而言，名譽就是命。

我剛才的反應非常合理。

唯一的異常在於——我的真實身份是「惡靈」。

若是能以預言窺視未來與情報的惡靈，按理說面對王子勢力會有一絲顧忌。

可我沒有。

「……倒真像個騎士。」

不像惡靈，倒像這個世界的居民。

當然，我底氣也不只是「經驗」，還有別的籌碼。

「因為她背後很硬。」

阿里安特新王朝的造王者，就是維多利亞。

這條情報，奇亞努斯一方已經掌握。

所以——他們既不能隨便動我，也不能放我走。

霍克伍德算完賬，向我拋出提案：

「維多利亞閣下，若能給彼此一個解除誤會的機會……可好？在我主君面前。」

回到隊伍後，我把話原封不動轉述。

「他說要我們留在這領地，等三王子到場再談。」

眾人各自反應。

「拒絕後離開可以嗎？」

「嘴上客氣，實際上是強制。我們要真想走，外面那支軍隊肯定會攔。」

拉尼婭咂舌：

「所以我才說，貴族就是麻煩。」

我看向阿黛琳：

「你覺得呢？」

阿黛琳像在走神，半拍才抬頭：

「……嗯。說不出口的秘密，還與貝克子爵之死有關……也許是兩位上位者之間出了問題。」

「什麼意思？」

「貝克子爵是弗拉基米爾伯爵的封臣。弗拉基米爾伯爵又是統治傑諾瓦地區的高位貴族。兩方勢力之間發生齟齬的可能性並不小。」

「哦……有點道理。」

趙藝玲煩躁地抓頭：

「靠，搞什麼？我還以為能撈點獎金呢……要不我們直接偷偷溜？」

阿黛琳搖頭：

「我聽聞三王子為人正直而守義。先談再動更穩。若我們此刻逃走，反倒可能被扣上罪名。」

我點頭：

「現在看，確實如此。」

瘟疫溫床、黑色教團、舊神呼喚、吸血君主的野心、王子的墮落……

我們接下來要在米諾特王國推進第五章，要是成通緝犯，行動受限就麻煩了。

「而且王子本身也和第五、第六章深度關聯。」

趙藝玲一聽就來勁：

「對啊。說不定能撈到更大的好處……嘿嘿。」

林秀貞緊張兮兮：

「王、王子殿下要是墮落會怎樣？」

趙藝玲興奮科普：

「那就完蛋了。黑暗亡國Boss，第六章最惡難度Boss誕生。」（譯者註：neta自魔獸世界、魔獸爭霸的阿爾薩斯，後面還會有經典的斯坦索姆殭屍neta）

她還詳細描述了墮落王子有多恐怖、插畫多詭異，順便配上「嗚嘿嘿」的音效把秀貞嚇得直抖。

「然後，咔啊！」

「嗚哇啊啊啊！」

秀貞終於忍不住尖叫。

趙藝玲笑得直拍床：

「哈哈哈！喂東灘女，你是傻嗎？這麼膽小你以前怎麼活下來的？」

「藝、藝玲你……對姊姊我……嗚嗚。」

「姊姊？姊姊？？你憑啥是我姐？我不認啊！」

我懶得管她倆鬥嘴，最後拍板：

「行。就去見見那張『了不起的臉』。」

傳說滿天飛的英雄。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麼貨色。

拉尼婭去靜養冥想回藍。

林秀貞去救護處幫忙。

趙藝玲直接躺平閉眼。

阿黛琳卻仍沉默，像被什麼東西壓著。過了很久，她小心翼翼問我：

「維多利亞。」

「幹嘛？」

「鬥氣……對那種完全不吃的敵人，該怎麼辦？」

……哈。我們家這傻孩子。

原來她悶到現在，就為了這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