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3 詛咒之地
078 絕M的死亡騎士 (1)
作為長久以來輔佐夏爾的副官,也是他忠實之劍的死亡騎士康緹絲,此刻正難掩驚慌。
「我是死靈君主麾下漆黑騎士團的拷問官,維多利亞。」
暫且不說原本是侵入者的聖騎士突然死去,又冒出來一個死亡騎士。
「你們這些骯髒的亡靈雜碎!放開!還不快放開我啊啊啊!」
也暫且不說她手裡提著同為侵入者的矮人。
如今的大陸本身就是一個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足為奇的未知之地。
但是。
「呵哈哈哈哈!太驚人了!沒想到還能用那種方式製造出屍體魔像!」
為何自己無比尊敬的主人會和那個異邦人如此迅速地變得親近?
康緹絲對這個事實感到十分困惑。
「夏爾大人……」
最初那個叫維多利亞的死亡騎士找來時,夏爾表面上歡迎她,內心卻充滿了懷疑。
同為亡靈,也並非都站在同一戰線。
基於各自的信念,或因所侍奉的主君不同,他們隨時可能彼此為敵。
可那個戴著面具的女人,僅憑三寸不爛之舌,便迅速地走進了夏爾的內心。
「哦。那個叫死靈君主的傢伙手腕相當了得啊。已經建立了那麼龐大的勢力了嗎?」
奉約頓大人之命、肩負守護此地宿命的主人,自然對外界消息充滿好奇。
「那、那是真的嗎?漆黑寶珠竟然有那種功效?」
連只研習黑魔法多年的巫妖都難以企及的渺茫學識。
在這無法抗拒的魅力之下,夏爾很快就徹底迷上了這個異邦人。
甚至將內心僅存的一絲懷疑也完全拋棄。
「哎,不知道也情有可原。這可是相當高級的情報呢。」
康緹絲看著維多利亞,明明在和主人談話,那女人卻傲慢地翹著腿,不由白了她一眼。
「呵呵。」
那假面女子只是面帶微笑地看著康緹絲。
彷彿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咯吱。
看著同為不死族的女性騎士,康緹絲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像狐狸精一樣的賤人!』
一切如計畫進行,夏爾徹底迷上了我。
話說回來,也只能如此了。
本就幾乎不可能有入侵者能潛入約頓居所。
不是瘋到極致,誰會爬到這天穹之巔,還妄想突破那群蠻橫的近衛?
不僅如此,還得正好觸發「王之飼養場」,並且必須有人選擇「地下的關卡」才行。
『可以說自從安特霍芬滅亡後,實際上就再也沒有訪客了吧。』
動輒數百年,不,或許是更長的歲月里,他都只是個在角落裡玩著兵人遊戲的可憐蟲。
而一道光芒,照進了他這樣的人生。
維多利亞此刻的站位,正是如此。
『身為高等亡靈的巫妖,精神也不容易崩潰。』
對他來說,撓到這種傢伙的癢處簡直易如反掌。
因為我洞悉了這個垃圾遊戲的所有歷史與知識。
因此……
是時候該採取行動了。
「夏爾,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在今天依然與夏爾進行的茶會中,維多利亞摘下面具的下半部分,一邊喝著茶一邊說道。
「哈哈哈!你也會有好奇的事?儘管問吧!」
親昵的語氣取代了初見時的敬語。
夏爾現在已經完全把我當成摯友了。
於是我問道。
「你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什麼卻窩在這種地方?」
一個或許有些敏感的問題。
裝作真的十分好奇的樣子。
「……」
連骨頭都在咯咯作響地笑著的夏爾,臉色微微一僵。
但夏爾很快就整理好表情說道。
「這是我的主君,約頓大人所賦予的義務。守護此地,擊退侵入者。」
「哦,是嗎?」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問題。那是你選擇的道路。不過……」
「不過?」
「只是覺得可惜。你的力量和才能,就這麼埋沒在這種地方。」
「你!異邦人!竟敢如此放肆!」
當維多利亞用惋惜的語氣說完,侍立在夏爾身旁的康緹絲便勃然大怒,拔劍出鞘。
唰啷。
然而,在劍刃觸及維多利亞的脖子之前,一隻白骨之手擋在了前面。
「收回你的劍。」
「但是主人!這女人竟敢侮辱陛下和我們……」
「康緹絲,我說了,收回你的劍。」
一股強大的黑暗魔力從夏爾身上湧出。
那股陰森的氣勢,不僅讓在場的維多利亞,就連身為高階死亡騎士的康緹絲也為之一顫。
『不愧是巫妖……』
是位列亡靈種族值頂端的怪物。
咚。
「萬、萬分抱歉!」
收起劍的康緹絲臉色煞白地跪了下來。
夏爾收起了至今為止頑童般的模樣,再次變回軍團的主人,開口說道。
「可惜嗎……你這麼想的理由是?」
語氣雖然平穩,話中卻帶著刺。
在這裡必須好好說話。
稍有不慎,至今為止累積的好感度就全飛了。
放下茶杯的維多利亞重新戴上面具的下半部,緊張地舔了舔嘴唇。
「因為這個國度實在太過和平了。」
黑魔法師最能大顯身手,也最喜歡的地方,是充滿鮮血、吶喊與痛苦的戰場。
但在這裡,在這深邃之處,這些條件都無法滿足。
『如果真有必要,他應該會部署近衛隊吧。』
說到底,約頓設計這些關卡,並非真的為了守護自己的家,而只是需要一個觀賞用的消遣罷了。
「感覺就像是,沒能將人才安排在最合適的位置上,覺得可惜?就是這種感覺。」
維多利亞泰然自若地聳了聳肩。
彷彿在說,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惜。
一副聽不聽都無所謂的樣子。
而那份泰然。
「果然,你也這麼想嗎?」
足以將夏爾隱藏的內心想法給引了出來。
「王依然沒有任何回應。祂的代理人也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
話匣子一打開,夏爾便將對約頓的不滿全都傾訴了出來。
從他的反應中,維多利亞確信了。
啊,這事能成。
只要再稍微刺激一下,他就會上鉤。
「沒想過親自去找他嗎?」
「也不是沒想過。但無論如何,我都無法離開這三座要塞。」
當然了,你這笨蛋。
哪有主人會讓觀賞魚跳出魚缸的?
「嗯。是嗎?那還真是令人鬱悶啊……」
內心暗自嘲笑的維多利亞緩緩地開了口。
彷彿這只是出於無法對朋友的痛苦視而不見而表現出的小小善意。
「那麼,要不我幫你向我的主君提一下?」
這出騙局的大致劇情是:死靈君主為覲見約頓而來訪這個王國,而我在輔佐他的過程中因意外變故,獨自掉落到了這裡。
當然,在夏爾和巨人們記憶中的這個時代,死靈君主並不存在。
也就是說,在大陸將亡靈烙上公敵印記之前。
換言之,名分是足夠的。
「……」
夏爾沉吟良久。
但他很快看向維多利亞,緩緩地開口了。
「可以拜託你嗎?」
太好了!
魚兒終於上鉤了。
內心歡呼的維多利亞,雙眼如猛獸般閃閃發光。
但這光芒被不祥的黑色面具所掩蓋,無人察覺。
如果這裡是遊戲中,夏爾不過是一堆數據,只會根據幾次點擊做出固定的行動或互動對話。但在現實版本中,情況則有些不同。
例如,一個清高的不死法師那過分膨脹的自負心。
或是他那早已耗盡的耐心與貪婪。
而我,通過輕輕地撩撥這些,解開了巨人王施加在夏爾頭腦中的束縛。
我為什麼要離開這裡?
我為什麼要守護這裡?
「只要我能親自見到約頓大人就行。我很想親自問問祂。」
而那番苦心孤詣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
聽著夏爾懇切的聲音,維多利亞笑了。
「好。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你安排會面。」
「維多利亞,謝謝你。這份恩情我……」
「但在那之前,有個條件。」
「條件……?」
「其實我之前因為放跑了那個聖騎士,正被主君厭惡著。雖然我已經把那傢伙溶化得連渣都不剩了……即便如此,想必祂的怒氣仍未消散……」
「告訴我,我該做什麼,維多利亞。」
見我故作停頓,焦急的夏爾打斷了我說道。
很好。
維多利亞輕笑一聲。
「這件事對我來說也需要賭上性命。所以,我想確認你是否也做好了相應的覺悟。」
「覺悟嗎……好!我該怎麼做?」
「很簡單。把你生命的根源—— 生命力容器,拿給我看。」
夏爾的等級與其他關卡的頭目相當。
光是這一點,難度就已經讓人無解了,而這傢伙還擁有龐大的亡靈軍團和巫妖這個作弊般的種族優勢。
地下的關卡之所以留下無解的惡名,並非沒有原因。
我這個低等級聖騎士,當然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對付他。
這也是因為有「雙生假面」這個隱藏要素才可能實現的取巧之法。
維多利亞凝視著生命力容器。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夏爾的辦公室。
夏爾將他生命的根源——這個玻璃球,放在了由數層結界保護的安全金庫里。
「呼。」
維多利亞鬆了口氣。
畢竟在遊戲里,這玩意原本放在卧室里。
和一大堆贗品放在一起。
『要是不夠謹慎,可就糟了。 』
這該死的現實版變數。
「維多利亞,這樣足以證明了嗎?」
夏爾說道。
維多利亞緩緩地撫摸著生命力容器,然後……
「當然。連性命都賭上的覺悟,我確實看到了。」
她將它還給了夏爾。
說實話,要說沒有動心那是騙人的。
只要當場敲碎這個,不僅是夏爾,連同他的手下們也都會全部消失。
但是。
『目前還不可能。』
只要我稍有歹念,那個死死盯著我的死亡騎士就會立刻砍下我的腦袋。
和完全信任我的夏爾不同,那傢伙至今仍對我抱持著警戒。
[Lv51 死亡騎士 康緹絲]
那傢伙也是一個堂堂正正的具名怪,一個已達中等級別的怪物。
我目前還無法擺脫她的動作。
不僅如此。
「也不能保證這就是真的。」
夏爾可能說了謊。
既需要驗證這東西的真偽,也可能有我不知道的其他防備裝置。
畢竟這可是他的命脈。
簡而言之,還需要更多時間。
一個能夠一舉刺穿敵人心臟的最佳時機。
而那個時機……
「……」
那隻只為主人吠叫的盲目猛犬,會自己把舞台搭好的。
「呵呵。」
維多利亞看著用不滿的眼神瞪著自己的康緹絲,笑了。
『怎麼能這樣對我……』
康緹絲感到委屈。
一直以來盡心儘力輔佐的主人,現在卻將自己和要塞拋諸腦後,整天只和那個異邦人廝混在一起。
特別是,作為女性也曾仰慕著夏爾的康緹絲,背叛感更為強烈。
當然……
那個女人的確很美。
那漆黑如墨又富有光澤的髮絲,以及那冰冷的眼神,足以讓自己那早已凝固的心臟再次跳動。
但是。
這個事實並不能平息一個女人的嫉妒心。
更何況,那個女人比自己還要弱,不是嗎?
『只是臉蛋漂亮的狐狸精!』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康緹絲對維多利亞始終抱持著不信與懷疑。
而那份疑心,隨著時間推移愈發膨脹。
—我已經向主君傳話了。嗯,回復有點慢……看來是為準備會談正忙著呢。
首先,她非但不履行約定,反而找借口拖延時間。
—夏爾,我可以在你房間里看會兒書嗎?
她還隨意進出主人的辦公室。
在存在著主人珍貴心臟的居所里。
可笑的是。
—哈哈哈!那當然!我都等了數百年了,這點時間還等不起嗎?
—當然可以。之後我們再一起討論關於食屍鬼進化成妖鬼的論文吧。
主人非但沒有懷疑或制止,反而咯咯笑著和那個女人玩在一起。
『總覺得不對勁。』
源於背叛感和委屈的疑心,在康緹絲心中不斷擴大。
而不久前,看到那個女人瞥了一眼辦公室金庫的模樣後,她下定了決心。
在夏爾根據從維多利亞那裡聽來的理論進行魔法研究時。
在衛兵們也對這個陌生的異邦人放下心防的時候。
悄悄地。
康緹絲悄無聲息地走向主人的辦公室。
她輕而易舉地解開了層層保護的金庫,小心翼翼地取出裡面的生命力容器,然後轉身移動腳步。
『這都是為了以防萬一,為了我珍貴的主人。』
就當康緹絲這般自我洗腦、驅散良心的不安時。
踱踱。
「哎呀,這不是副官大人嗎?在那裡做什麼呢?」
走廊的另一頭,出現了一位死亡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