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3 詛咒之地

059 城市的英雄與深淵

悲鳴與巨響,夾雜著詛咒的慟哭與咆哮。

從那扇門後傳來的各種噪音,足以讓大廳里的人們陷入恐懼。

「維、維多利亞大人……」

侍女愛麗絲瑟瑟發抖。那些高傲的貴族們也同樣如此。

「結束了嗎……?」

在肯辛頓子爵喃喃自語的瞬間。

喀—啦啦啦啦!

伴隨著怪叫聲,門被砸碎了。

凹凸不平的藍色皮膚上,一雙撕裂成三角形的眼睛閃著光。

正是在樂園降臨之日失去神明而衰落的古代種族——納迦。

「仆、僕人們去哪了?全都死了嗎?維多利亞那個女人呢?! 」

一個嚇壞了的家臣語無倫次地說著。

這是個失誤。

咯吱。

在維多利亞的名字被提及的瞬間,憤怒的希拉手中浮現出咒文。

「呃。」

被水柱貫穿腦袋的家臣像垃圾一樣滾落在地。

「呀啊啊啊!」

肯辛頓子爵擋在自己不懂事的女兒面前說道。

「是來取回聖杯的嗎?」

「……是的。」

「聖杯不在我手上。是維……不,是那位金髮女騎士……」

「我知道。那個該死的賤人親手,就在我眼前把它給砸碎了。」

「……」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要怎麼做才能擺脫這個困境?

肯辛頓子爵感到十分混亂。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所有這些煩惱都是徒勞的。

「呵呵呵呵。」

把死置之度外的貴族先是苦笑,繼而重拾從容。

「是來泄憤的嗎?」

咚!

希拉的法杖敲擊著地面。

「沒錯!我要向你們卑劣的人類進行血之復仇!否則,我這滿腔的怒火根本無處發泄!」

薩滿的眼中閃爍著凶光。然而希拉的內心卻完全是另一回事。說實話,她很想就此收手。

聖杯被毀固然令人痛心,但那已是既成事實。

必須考慮未來。

侵入城堡只殺了幾個零星之人的納迦,和屠殺了以城主為首的一眾貴族的納迦,兩者在危險程度上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雖然會辛苦一點……但也可以去別的部落完成第Ⅱ章。』

希拉像個玩家一樣冷靜地思考著。

喀—啦啦啦啦!

然而,玩家的立場和原住民的立場是不同的。

對於憤怒的原住民而言,不存在什麼理性思考。

對納迦族來說,等待了一生的夙願變得更加遙遠了。

如果此時不表現得強硬,一不小心就會被烙上種族叛徒的烙印。

『這該死的異族!要是我也是人類,就不用煩惱這些了!』

希拉早已將身為納迦時所得到的好處拋諸腦後,正要下令的瞬間。

嗚—嗚嗚嗚嗚!

哇—啊啊啊啊!

號角聲響徹雲霄。緊隨其後的是震耳的吶喊和腳步聲。

儘管情況並不樂觀,希拉卻在心裡暗自叫好。

「糟了!是人類的軍隊!撤退!」

「但是,薩滿大人!我們的憤恨……」

「我們得先活下去!這樣才能迎來那位大人降臨之日!」

「嗚呃。」

納迦們忍著憤恨,匆忙逃離了城堡。

希拉心想。

『該死的婊子!沒想到她居然能用那種方式擺脫詛咒!』

我還以為她頂多會拖延時間進行談判。但情況遠遠超出了希拉的預料。

『那把劍到底是什麼?難道是瞬間移動嗎?即便如此,要躲過最上級精靈的追蹤也應該很難才對……』

肯辛頓子爵的收藏品中有一把深淵之刃。

平時它被封印著,看起來只是一件普通的裝飾品。

並且存在解開封印的秘法,這些都是一般骨灰級玩家也很難知曉的高級情報。

然而,對於一個把這遊戲嚼碎了、拆解了、徹底剖析了二十年的玩家來說,這不過是小菜一碟。

對維多利亞來說就是如此。

嘩啦!

希拉縱身躍入地下水道。她逆著肯特江的水流而上,心中思忖著。

不管怎樣,那真是個再也不想遇到的女人。

無論是在戰場還是在城堡里,自己都被她徹底利用了個遍。

『明明我這邊手裡的牌也不少……』

但希拉知道自己的願望不會實現。

隨著劇情的推進,當混沌界被戰火吞噬時,各種族之間的對立將會愈演愈烈。

而那些身負卓越才能與能力之人,仍將於那亂局之中熠熠生輝。

「當然,前提是我能活下去。」

「薩滿大人,您說什麼?」

「沒什麼……」

苦笑著的希拉,視線固定在了一個地方。

踏踏踏!

沿著河道旁的大路。

無數的人類隊伍正在穿過那裡。

他們全都重裝在身,井然有序地行軍。

帶領他們的是隊首的旗手,以及一面繪有咆哮巨龍的旗幟。

希拉認出了眼前這支軍隊的主人。

「遺棄之王的軍隊……」

垃圾遊戲的故事,再次開始扭曲起來。

「所以說,子爵您到頭來所做的事,就只是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等著某個流浪傭兵來收拾殘局,是么?」

「她不是流浪傭兵,殿下。她是銀色黎明會認證的戰士,同時也是在提里希揚名、擊退了黑魔法師與地獄惡魔的英雄。」

(P.S.不知作者是不是打錯字,看樣子是拂曉之光會)

「……英雄啊。我倒沒想到子爵您的口中會蹦出這種詞。」

腋下夾著龍頭形頭盔的男人發出一聲乾笑。

「不管怎麼說,子爵您躲在那位『英雄』背後,連局勢如何發展都沒搞明白; 而那位英雄又像鬼魅般消失了。這不就是這次事件的核心嗎?」

「您說話還是這麼刻薄。」

「您不妨設身處地想想我的處境。」

聳著肩的男人有著一頭閃亮的金髮。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眸俊美得堪比雕像。一看便知他出身高貴的血脈。

「我奉陛下之命,好不容易來到此地回收那件被詛咒的物品,結果城市卻亂成一團,而負責人還一問三不知。想想我這處境吧。」

與其外貌不同,這位冷言冷語的男人名叫奇亞努斯。

他是這個國家——米諾特王國的王子。

也是為了回收納迦的遺物而從王室緊急派遣來的使者。

「……」

肯辛頓子爵閉上嘴時,響起了叩叩的敲門聲,一位身穿純白法袍的女子走了進來。是教區長伊麗莎白。

「按照殿下的吩咐,我們勘察了戰場,結果發現了黑暗魔力的痕迹。」

「果然……」

奇亞努斯表示感謝後,開始思考這其中的蹊蹺之處。

「而且那些復活的屍體不知為何攻擊了盜賊們。」

屍體上留下的痕迹確實是降靈術士所為。但如此強大的降靈術士,會在城裡與盜賊為敵?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況且,那位據說單槍匹馬擋下了惡名昭彰的盜賊騎士及其數百名部下的聖騎士維多利亞……

『這裡面有蹊蹺。』

感到疑惑的奇亞努斯王子撫摸著下巴時,肯辛頓子爵開口了。

「我擁有的魔導具中,有一件與降靈術有關的物品。」

「……您是說真的嗎?」

伊麗莎白的眼神變得銳利,奇亞努斯反問道。然而肯辛頓子爵卻很沉著。

「我以我的名譽起誓,我並非知情而收集它。是在為了抵禦盜賊而清點倉庫時偶然發現的。我之所以坦白真相,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所以說,子爵您為了活命,使用了那件被詛咒的道具?」

「我知道,我在慈悲、太陽與正義之名面前犯下了難以洗刷的罪過。但我作為領主,必須守護這座城市和我的子民。」

伊麗莎白想起了來此途中遇到的那位名叫愛麗絲的侍女。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倖存的僕人。

儘管經歷了足以讓整座城堡屍橫遍野的激烈戰鬥。

子爵確實如他所說,盡全力保護了他的子民。

但是……

「教團絕不會對此事坐視不管。」

一碼歸一碼。

政治豈是僅憑個人良心和情面就能運作的?除此之外,伊麗莎白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維多利亞……』

因為她失去了一位堪稱『女神之劍』的優秀戰士。

「哼,原來如此? 好吧,我明白了。」

似乎是覺得掃興了,奇亞努斯王子轉身走出了謁見廳。伊麗莎白也跟著離開了。

「呼。」

獨自留下的瘦小貴族,看上去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肯辛頓子爵拿起放在桌上的酒瓶。

咕嚕嚕!

倒滿酒杯後,他走向了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窗邊。

燃燒著、坍塌了的房屋與街道。

癱坐在其間慟哭的居民們。

突如其來的災難,瞬間摧毀了這座貧弱的城市。

然而……

完好的建築比被毀壞的要多。

活著的人比死去的人要多。

城市依然維繫著命脈。

全都拜一位英雄所賜。

「我並不認為這樣就還清了欠你的債。這座城市和我的性命,其價值遠不止於此。」

肯辛頓子爵用深沉的目光舉起了酒杯。

「所以,我們還會再見的。希望到那時,我們的關係也能像現在這樣好。維多利亞閣下。」

他舉杯致意那位令人捉摸不透的聖騎士。

不論是在等級上限為100的像素版單機遊戲中,還是在結合了界限突破和轉職這種廉價系統的網遊版中,深淵都被視為最終地下城之一。

這也難怪……

因為棲息在這裡的存在,是沒有等級這種東西的。

[種族:不可解]

[等級:??????]

[無法理解,也不應去理解的怪物之一。]

其中既有能與被稱為「活體災難」大陸傳說級怪物相媲美的個體,也有和哥布林一樣弱小的傢伙。

感覺就像是把一款毫無平衡性可言的■ ■ 產抽卡遊戲硬塞到了一起。

嘛,不管怎樣,結論只有一個。

我們在這裡是最弱的。

「總算是平安抵達了呢。」

在偶爾像照明般落下的微弱紅光下。

四周一片昏暗。

望不到頂的天花板和周遭的環境,讓人感覺彷彿獨自置身於廣闊的遺迹內部。

咕涌咕涌。

如果忽略其間蠕動著的無數觸手和身份不明的軟體動物的話。

「唔、唔唔……」

「呃嗯。這是怎麼回事?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把玩著深淵之刃的維多利亞低聲喃喃道。

「我們現在在深淵。」

「深淵?」

林秀貞對這個陌生的詞歪了歪頭。

阿黛琳反問道。

「我是不是聽錯了?」

「哼,去了一趟遠征回來,耳朵都聾了嗎?」

「真、真的是深淵?難道是用你手裡的那把劍?! 維多利亞!你瘋……唔!」

「噓!你應該知道可不能嚷嚷吧?」

維多利亞的食指碰上了嘴唇。正要大喊的阿黛琳閉上了嘴。

即使是沖向盜賊大軍時也保持沉著的黑色瞳孔,此刻卻在四處晃動。

這也難怪……

「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你明知道深淵是什麼地方……」

對於原住民來說,深淵是比惡魔之地萬魔殿還要可怕的地方。

也就是說,它被稱為地獄之下的地獄,是個一旦進來就百分之百會死的地方。

「這裡是連眾神的目光都無法觸及的地方。要是在這裡死了……連靈魂都會墜入無底深淵受苦的。」

這話是錯的。

在這裡,眾神的目光比任何時候都更容易觸及。

雖然需要通過特殊的媒介。但是……

「連死亡都無法成為救贖」這個傳說恐怕是真的,因為這裡存在著連靈魂都能吞噬的怪物。

「誰說的?」

「嗯?」

「我說,是誰說掉到這裡來就死定了。」

「那當然是那些從深淵活著回來的倖存者和全國的學者們……」

「那是因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才那麼說的。」

「……」

阿黛琳咬著嘴唇,艱難地開口道。

「難道你知道離開這裡的方法?」

「當然,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維多利亞一如既往地笑著。她露出潔白的牙齒,自信滿滿。

「你這個人真是……呼。下次好歹提前說一聲。不對,你到底為什麼要來這裡?跟那群納迦談判不就行了嗎?」

阿黛琳的顫抖明顯平息了下來。但她似乎並未完全接受。當然,我也不是毫無計畫來到這裡的。

「那些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下去。它們肯定會找機會,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撲上來吧?」

「所以說,要是我們佯裝談判來拖延時間的話……」

問題在於那也很難做到。我在希拉的尾巴上,看到了叮噹作響的隱藏要素。

[美杜莎的鈴鐺]

一旦滿足特定條件,就會在周圍引發強力石化的變態級道具。

那條狡猾的蛇女正悄悄觀察著,準備給我們致命一擊,而我們這邊則是遍體鱗傷的狀態。

我和往常一樣,只是在有九成概率死亡和九成概率生還的兩條路之間,做出了最優的選擇而已。

深淵雖然是這個世界最危險的地方之一,但只要知道攻略方法,也並非無法闖過。

甚至可以直接前往第3章開始的地點。

「原來是這樣啊……」

似乎理解了,但僅僅片刻,阿黛琳的眼中又浮起懷疑。

「可是,那也是在書上讀到的……」

就在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即將脫口而出之際。

「嗚嘔。」

阿黛琳突然乾嘔起來。

維多利亞這時才得以看清阿黛琳的狀態。

『渾身都是傷。』

『而且肋下和手腕完全被貫穿了不是嗎?』

「你沒事吧?箭上塗了毒嗎?! 」

維多利亞調動起所剩無幾的神聖力,急切地問道。

遍體鱗傷的阿黛琳用顫抖的眼神低著頭。

「……了。」

「嗯?」

「現在一看,那些東西……長得太噁心了!嗚。」

兩人腳下,有一條軟綿綿的觸手正在爬行。

「……」

維多利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說起來,阿黛琳是個重度顏控,而且相當感性。

對阿黛琳來說,周圍爬來爬去的觸手似乎比劇痛或恐懼更難以忍受。

『瘋女人。』

砰。

維多利亞踢開了那條觸手。女騎士抱住肩膀,嚇得一激靈。

「太瘮人了……我看不下去了!」

「唉,這位姊姊還真是在奇怪的地方很敏感呢。」

我們那位連異端審判官都敢痛揍一頓的祭司大人,此刻卻親手為女騎士蒙上了雙眼。

「秀貞……」

阿黛琳靠在她身上哼哼唧唧。

那兩個人。

是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親近的?

「好了,別再廢話了,我們該動……」

嘩啦。

就在那時,地上積著的淺水泛起了漣漪。很快,一個東西撥開朦朧的黑暗,朝這邊走了過來。

嘩啦嘩啦。

目前還只能看到下半身。但維多利亞的感官正在敲響警鐘。

我知道那是什麼。

也知道那有多危險。

『居然在第一層就碰到這傢伙?』

我果然運氣很差。

真是差到家了。

在99.5%非主動攻擊怪的概率里,偏偏抽中了這位朋友。

「大家都閉上眼。」

維多利亞低聲說道。

「如果不想流著口水在地上拉屎的話。」

只要和那傢伙對上視線,精神就會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