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2 盜賊騎士
051 盜賊騎士約翰與過去的因緣
「喂!約翰!你這混蛋!還不清醒點?」
新的生命是從後腦勺被重重一擊開始的。雖然不明白為何會得到約翰這個聽起來如此聖潔的名字。
為什麼只能為我做到這種程度?
跟別人家比差太多了吧。
媽媽做的飯呢?
這些是在故鄉時常掛在嘴邊的話。在這片新的土地上,約翰才開始深切地體會到,那些行為是多麼不成熟。
—呵呵。喂,一次就砸碎。要是像上次那樣失手,你就等著被打死吧。
那些傢伙咧著一口黃牙笑著,將祈求饒命之人的腦袋砸碎。
那些傢伙綁架一家人,當著丈夫的面強暴他的妻女。
那些傢伙即使同伴死了,也只顧著翻弄屍體,嬉皮笑臉著交談。
一群甚至不能稱之為人,如同野獸般的傢伙。
但真正可怕的,是只能對他們的行徑默許和協助的自己。因為害怕,怕他們的惡意會轉向自己。
就這樣,曾經不懂事的大學生約翰,漸漸地與這些野獸同化了。而讓約翰的人生再次發生轉變的契機,是與頭目的一次面談。
—含住。
一名騎士因米諾特王而家門覆滅,精神失常後淪為盜賊的故事可謂無人不曉。而那名頭目有著怪異的性癖,也算是個公開的秘密。
約翰陰惻惻地笑著,詛咒創造出這個噁心角色的過去的自己,詛咒這突然被捲入遊戲的處境,也怨恨那個只會啃老、不懂事的自己。
所以,他動手了。
這很簡單。
只要在對方興緻正濃的時候,一口咬下去就行了。
—頭、頭目!
他穿上那傢伙留下的裝備。
握緊!
用手中的鎚子,將這些野獸的腦袋一個個砸碎。
噗!
一個。
兩個。
又一個。
當他殺到已經懶得去數時,周遭不知不覺間已變得一片寂靜。那些曾笑著將人砍成碎塊的屠夫們,此刻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而且是足足一千個傢伙。
噗哧。
不知為何,他笑了出來。
明明這麼簡單。我為什麼之前只是在發抖?
我為什麼沉默、放任?
對這些……
該死的數據!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約翰心中的某種東西破碎了。
緊接著,刻在手腕上的羅盤開始旋轉起來。
腦海中,彷彿聽到了這樣的迴響。
「攻陷肯特城」
就這樣,約翰成為了第二章的Boss——盜賊騎士。
「怎麼樣?很感人吧?」
「簡直就是一出人文主義戲劇。所以,你對我滔滔不絕地說這些的理由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是想和您建立更深厚的關係啊。」
坐在虎皮上的約翰聳了聳肩。阿佐夫陷入了沉思。
「您自己應該更清楚,您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接受的話,就得死?」
然而,阿佐夫在意的並非此事。
「你就是用這種方式在公會裡拉攏自己人的嗎?」
「……」
聽到這特別的反應,約翰睜大了眼睛。隨即他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您在想那個啊?看來我果然沒看錯人。您……身上的血腥味非常濃。跟那個叫維多利亞的女人差不多。」
「……你見過妮雅茉(你媽)了?」
「啊啊。是那樣的昵稱嗎?第一次聽說……大概是小號吧?嗯,這不重要。」
約翰點了點頭。
「見過了。為了招募去領主城的時候遇到的。一見面就感覺到了,她是個怪物。」
死線。
一個跨越了無數死線的戰士。
從她身上,他聞到了與自己同類的氣味。
為了在這片鬼地方活下去而閹割了所有人性,屬於惡鬼的氣味。
見約翰露出興趣,阿佐夫的眼神沉了下去。
「……你也要殺了她?」
「如果被我碰上的話。畢竟OPG(力量手套)和古拉哈克斯留下的隱藏要素很難放棄啊。」
「……」
「感到內疚嗎?因為必須與昔日的同伴刀劍相向。」
阿佐夫輕輕閉上了眼睛。
他腦海中與她共度的記憶,如同發條轉動般一幕幕重現。
然而很快,那些陳舊的記憶便飄渺地消失在遠方。
在僅剩碎片的記憶之上浮現的,是一個笑得燦爛的孩子、一位中年女性,以及一名釣魚者的和樂家庭照。
「事到如今再計較那些……已經走得太遠了。」
阿佐夫帶著充滿悔恨的眼神苦笑了一下。與此相反,約翰的嘴角已經咧得快要撕開。
「呵呵呵呵,很好。太好了!我越來越喜歡您了!行動之日不遠了。詳細的作戰計畫請從我的同伴那裡聽取,順便也請告訴我們關於維多利亞的情報。」
小屋的門被推開,被策反的梅芙公會成員們走了進來。阿佐夫沉重地點了點頭。
戴著頭盔的盜賊騎士哼著小曲,再次變回善良的警備隊員,走出了門外。
「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回家,為了能再次見到我深愛的家人。」
在各自的信念之下。
焚燒肯特城的野心,正悄然展開。
與此同時,肯辛頓子爵正在聽取親衛隊長的報告。
「總結一下就是,這個世界是一個叫『遊戲』的空間?他們原本是間接體驗那個空間,後來掉到了這裡。多虧了他們那個世界進行的各種研究,所以對這個世界的秘密了如指掌,是這樣嗎?」
「按照他們的說法是這樣。」
「……」
一直保持沉默的大廳里,突然爆發出笑聲。於是親衛隊長也皺起他那張兇惡的臉,嘴角抽動著。
「現在還笑得出來嗎?」
但很快,肯辛頓子爵冰冷的話讓他閉上了嘴。
「抱、抱歉,閣下。因為這故事實在是太荒唐了……」
「是荒唐的故事,荒唐到讓人無語。」
「不就是瘋子的胡言亂語嗎?也可能是新興邪教的教義……」
「我也想這麼認為。但可疑之處不止一兩點。」
現在無論城內城外,手腕上帶著紋樣的人正接二連三地被發現。
他們對這座城市感到陌生,卻又表現出一種奇妙的熟悉感。
刻印的魔法是無法解析的高次元產物。
越是聽取陳述,越是與此處的歷史和狀況相吻合。
以及最關鍵的……
「我以前讀過一本禁書。」
禁書是指被帝國、王室以及拂曉之光會下令禁止接觸的不敬之書。典型的例子就是惡神的產物《死靈之書》。
「……!」
親衛隊長睜大了眼睛。他雖然知道領主對知識有極大的貪慾,但沒想到竟然連禁書都染指了。
「啊啊,別誤會。那只是一本古老的歷史書而已。上面記載著完全顛覆現有學者或僧侶見解的新奇內容。」
「當時只覺得是博眼球的人編造的刺激性內容,但現在想來,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
親衛隊長咽了口唾沫。平日里自視甚高的領主如此營造氣氛,現在連他自己都感到好奇了。
「那上面……到底寫了什麼內容?」
「惡靈。」
「惡靈?」
「為了毀滅這個世界而從異界來的侵略者,禁書里是這麼稱呼他們的。」
「現在立刻把那些異邦人……」
親衛隊長的眼中閃爍著凶光。肯辛頓子爵擺了擺手。
「不要輕舉妄動。目前還只是沒有根據的推論。」
「但是閣下!」
「你想讓我變成一個瘋狂的屠夫嗎?」
「……是我考慮不周了。」
親衛隊長的眼中只有守護這片領地和世界和平的使命感。看到這反應,肯辛頓子爵笑了。
年輕人的好處就在於此,完全不考慮那些骯髒的政治見解。
「這個消息會逐漸傳開的。雖說是禁書,但在高層之間也算是相當有名的書。」
除了忙於與綠皮帝國交戰的帝國外,拂曉之光會、王室,甚至北方的野蠻人。各國的首腦很可能已經迅速採取了行動。畢竟惡靈轉移似乎是以整個大陸為對象發生的。
「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待時機。當然,對他們的警戒和情報收集不能鬆懈。」
「我會去催促獄卒的。」
「也用些懷柔的手段。他們肯定有能派上用場的地方。」
領主的眼眸中充滿了憂慮,但其中也夾雜著好奇與一絲冷酷。
那正是無情統治者的眼神。
是那些只要對自身有利,便會利用一切之人的特徵,也是貴族的必備素養。
體內流淌著藍色血液而非紅色血液的人。
一陣寒意。
洞悉了這一點的親衛隊長身體一顫。
身經百戰、如熊一般壯碩的戰士,面對著一個瘦弱的中年人,竟會如此。
「……遵命。」
「說起來,那個女人怎麼樣了?那個會使用光之力的。」
這是句沒頭沒尾的話。見親衛隊長沒能理解,一直靜立一旁的管家開口了。
「通過專屬女僕確認過,她的手腕上刻有紋樣。她那位具有異國容貌的同伴也是。」
「……是嗎?那那個流浪騎士呢?」
「阿黛琳閣下一切正常。」
「嗯……原來如此。」
「擊退了降靈術士和惡魔的異邦人。」
想必是他們那群人中能力特別突出的人物,擁有的知識也必定相當淵博。
肯辛頓子爵摸著下巴說道。
「現在在哪?」
「阿黛琳閣下和林秀貞小姐去參加討伐戰了,維多利亞小姐剛剛才出內城。」
親衛隊長的眼睛亮了起來。
「需要去抓來嗎?」
短暫思考後,肯辛頓子爵搖了搖頭。
「算了,我不想對為領地盡心儘力的人做到那種地步。」
當然,這並非出於真心感激而施與的仁慈。
「新上任的主教伊麗莎白,據說和那個女人單獨會面了。」
在不清楚兩人之間談了些什麼的情況下,輕舉妄動是下下之策。
對外的聲望和名譽,正因如此才顯得重要。如果維多利亞一行只是普通的玩家,現在恐怕已經被關進監獄了。
這時,大廳一角的水晶球閃爍起來。
面對一連串衝擊性的事實也面不改色的領主,嘴角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討伐戰勝利了。納迦那幫傢伙可能會來,加強水道的防備。」
「是!」
「……打算放過我嗎?」
維多利亞走出內城,漫步在市中心。
想必此時領主方面已經收集完了關於玩家的情報。因此她本以為對方會採取某種行動。但幸運的是,那影響似乎沒有波及到自己。
當然,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行動的。
「他應該是在看未來吧。現在動我,各方面的風險都太大了。」
林秀貞殺了異端審判官,最終讓伊麗莎白登上主教之位並與之單獨會面,這成了最完美的選擇。
「事情按照預想發展……中途又變得複雜,但最終卻創造了更好的結果。」
苦惱、防備、判斷。
維多利亞沒有忘記在第一章中經歷的不公。此後下定決心準備的果實,正在逐漸成熟。
這一切都是維多利亞自己取得的成就。
她完全有理由為此感到自豪。
維多利亞欣慰地笑了。
「我好像有點厲害。」
大概這種程度,就算在全球眾多的玩家中,也能排得上名次吧?
「這會兒討伐戰也該結束了,去接一下孩子們吧。」
就在她走到城牆附近時,維多利亞的眼睛眯了起來。
「是玩家?」
城牆周圍正在進行維修工程。到此為止還是尋常的景象。但今天在工人之中,玩家的比例卻異常地高。
「不止如此,他們散布在各處。」
不僅是城牆,周圍的房屋、店鋪、小巷裡也站著玩家。他們自以為小心地隔開距離,甚至不進行視線接觸,但在維多利亞眼中,一切都一目了然。
這也是必然的,畢竟她自己也是玩家。
她對他們的生態了如指掌。
「從眼神和舉止來看,是隸屬於某個團體的傢伙。大概是梅芙公會吧。」
「阿比斯公會已經被領主和教團搞垮了。」
「唔,這個有點……奇怪啊?」
有著二十年經驗的骨灰級玩家立刻察覺到了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