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 277 · 轉生到了乙女遊戲世界?不,我正忙著鑽研魔術,那種事就免了吧 7 天文觀測

244:廢塔之春

「不——行——哦——!!」

「求求你了,愛麗絲小姐。就一下下,只讓我摸一下下就好!」

「絕對不行。」

「就稍微毛茸茸一下……」

「不行。」

風和日麗的午後,我正和加爾西亞老師在廢塔前爭執。

自從天文觀測以來,發生了不少事。

在阿貝爾先生將擅自闖入廢塔的親信們全數扔出塔外之後,他們還在沒完沒了地追問:「為什麼愛麗絲會受傷!?」「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至於那天讓我苦惱不已的伊雷王子和加布里艾拉,之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關於這一點,阿貝爾先生在那天就告訴過我:

「對方是那個深不可測的王子,現在不用擔心。」

他並沒有告訴我理由,但即便我戰戰兢兢地警戒了一陣子,也確實什麼都沒發生。

倒不如說,光是平息那些得知我受傷的親信們的暴走,就已經讓我焦頭爛額了。

約翰和尼古拉斯似乎因為沒能強行跟著我而懊悔不已,連飯都吃不下好幾天。

而瑪蒂爾達和尤蕾娜則恰恰相反,一邊說著「我也要在那個女人身上留下同樣的傷痕……」一邊開始磨刀,嚇得我趕緊去阻止。可一問才知道,她們是深深後悔當初竟主動讓我單獨行動,剛一張嘴就哭了出來。

我明明已經安撫她們不要有負罪感,畢竟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可她們一轉眼又去尋找新的後悔與憤怒的宣洩口,繼續磨刀,讓我根本移不開眼。

雖然威廉哥哥大人在校內巡視時沒有碰見我,但他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甚至到了快要上吊的程度,整個人茫然自失,反倒變成需要我來照顧他了。

至於奧爾里斯哥哥大人的反應……太可怕了,我決定不去回想。

他本來就不是我的親信,但最近的奧爾里斯哥哥大人對我完全開啟了保護者模式。雖然這讓我非常開心,但每次我惹出麻煩都讓他跟著操心,實在是很過意不去。

總之,那段時間我光是安撫這些暴走的自己人就已經忙得團團轉了。

我的傷其實並沒有看起來流血那麼多那麼嚴重。大概是因為身體還小的緣故,預計幾乎不會留下什麼疤痕。

因為牽扯到魔獸和阿貝爾先生,事情會鬧得很大,所以我沒有向老師和父母報告。……雖然隱瞞的秘密越來越多,內心的愧疚與不安也在不斷膨脹。

就這樣,距離天文觀測日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如今已是徹底的春天。

視線拉回到我和加爾西亞老師的推搡上——沒錯,情況還是老樣子。

簡單來說,就是對魔獸執念深重到可怕的加爾西亞老師,發現了我在這裡飼養魔獸的秘密。

因為他毫無預兆地突然造訪,我真的被嚇了一跳。的確,我原本確實打算將他拉攏為同伴……但總覺得應該再觀察一段時間。

而且他找來的過程簡直離譜。

他說自己憑著「感覺那邊有魔獸」的第六感,順著森林裡留下的、幾乎和動物無異的托芙爾的羽毛,以及伊里夫散步時留下的微弱足跡一路追蹤而來。我真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像動物學博士。

於是,在我們還沒做好接納他的準備之前,他就這麼找上門了。

「加爾西亞老師,您怎麼又來了~?」

「蕾伊老師!」

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來,加爾西亞老師的身體猛地一僵。

「哎呀,怎麼能讓學生為難呢。我們回學園去吧?」

蕾伊老師笑盈盈地挽住了加爾西亞老師的手臂。

好、好厲害。這畫面簡直就是……

英國老電影里的男演員,搭配紅毯上的絕世美女。只不過這位老電影演員已經嚇得臉色發青、滿臉困惑了。

加爾西亞老師不知為何,對蕾伊老師毫無抵抗力。

「我知道了!我這就走,所以請放開我,蕾伊老師……!」

手忙腳亂的加爾西亞老師依依不捨地看了我和廢塔最後一眼,然後便匆匆逃之夭夭了。

目送他離去的蕾伊老師,用與剛才截然不同的低沉男聲喃喃自語:

「那老頭子,該不會早就知道我是個男人了吧……?」

「嗯——誰知道呢?不過蕾伊老師的外表確實完美得像個女性呢。」

「也是啊。不過,被第一個看穿的人這麼說,也沒什麼說服力就是了……」

他向我投來幽怨的視線。哎呀,如果沒有前世的記憶,我大概也看不穿吧。

「我的話,可是看過您徹底卸下偽裝的樣子,所以不算數哦。不然我怎麼可能看得出來呢。」

「是嗎。可惡,你讓我喪失自信的罪過可是很重的……」

看來他並非出於喜歡才女裝,只是對自己的化妝技術和最終效果充滿自信罷了。

蕾伊老師撅起嘴唇,說那他也回學園去了。

說完便邁開腳步,卻又輕盈地轉過身來。

「那麼,我什麼時候才能進去呢?」

老師嫣然一笑,用漂亮的紅色指甲指向了廢塔。

「所以說,那要等老師告訴我真正的『秘密』才行哦。」

我們就這樣互相試探著。

沒錯,對於蕾伊老師,我終究還是沒有完全信任。

原因有兩個。

其一,是他始終不肯告訴我女裝的「理由」。

如果不知道內情,「其實純粹只是個人愛好」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雖然那樣也會被解僱或逮捕就是了。)

也就是說,只有我們的秘密會被泄露。

所以我只是簡單地向他說明了我正在做的研究,卻絕沒有讓他看過實物。

另一個原因,則是威廉哥哥大人和奧爾里斯哥哥大人的反對。更準確地說,是奧爾里斯哥哥大人強烈反對。

理由依然是「他是憑藉前學園長雷加托斯的推薦才成為教師的」這一點。他表示,如果不徹底弄清楚這背後的隱情,就絕對無法完全信任。而蕾伊老師對此選擇了緘默。

奧爾里斯哥哥大人之所以如此在意,大概是因為他自己曾被米斯緹柯研究院的院長阻撓過吧。確實,帶有拉米納色彩的掌權者行事往往極端而可怕。聽到是他們的推薦,保持警惕也是理所當然的。

「真是嚴防死守啊。算了,反正挺有趣的,我就耐心等等吧……為了讓你信任我,我會儘力配合的。」

「呵呵。如果您願意告訴我秘密的內情,現在就可以邀請您進來哦?」

「那不可能。」

「為什麼呢?」

「……說到底,這座俗稱『廢塔』的物資塔,本來就是學園的財產,又不是你的東西吧?偶爾也會有其他老師或學園長的僕人進去的。」

「說得也是呢。那您現在要進去嗎?……不過進去之後可就出不來了哦。」

笑眯眯。火花四濺。

在微笑著的對峙之後,老師「嘖」了一聲,轉身離去。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他最後還是妥協了。我在心裡向這位成熟穩重的老師道了聲歉。

結束了這例行的攻防戰,我意氣風發地走上廢塔的樓梯。

正如老師所說,這座塔原本是學園的物資塔之一,用來存放物資。

地下一層放著冬季的備品,以及可以在常溫下保存的應急食品等。

二樓和三樓也堆放著一些幾年才用一次、極其罕見的備用物品。

再往上的四樓和五樓則完全閑置,積滿了灰塵,還結著蜘蛛網。大概就是因為這些樓層,加上外觀上那種宛如遺迹般的古老感,它才會被稱為「廢塔」吧。

走到六樓,會來到一個空無一物的小房間。當然,這裡並不是頂樓唯一的房間。

在這個小房間的角落裡,有一面用幻術偽裝的牆壁。

我走到這面以前誰都能毫無防備地穿過的牆壁前,伸手摸了摸。

指尖傳來了冰冷堅硬的觸感。嗯,幻術確實好好生效著。

「『黃金之道,思緒萬重,無需提燈。於石火剎那,撥開鎖鏈』」

我將手貼在牆上,如耳語般念出暗號的瞬間,眼前的牆壁消失了。

出現在那裡的,是我的研究室。

「日安,阿貝爾大人。」

「嗯。」

阿貝爾先生坐在書桌前寫著什麼,抬頭向我頷首回禮。

最近的他,似乎迷上了收集並記錄魔獸能夠理解的人類語言。

在他身旁,哈迪爾正愜意地趴著,優雅地放鬆著身體。

「哈迪~♡」

我輕喚著「我的摯愛♡」,一頭扎進那豐盈的金色毛髮中,把整個人都埋了進去。結果被他「嗚啊——」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看來今天不是可以盡情撒嬌的日子,但似乎是可以摸摸毛的日子。這種略帶冷淡的感覺也很可愛呢,哈迪。

阿貝爾先生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盯著我沉迷擼貓的模樣,我直接無視他,繼續對哈迪撒嬌。結果,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像拎小貓一樣把我拎了起來。

「嗚咕。」

「真是的。如果只是來玩的,就給我回去。」

「誒——。阿貝爾先生在我不在的時候,不也一樣在擼毛茸茸嗎?」

「怎麼可能……」

他又做出了那個扶額頭痛的姿勢。為什麼帥哥們都喜歡做這個動作呢。

我剛想掙脫他的手再次撲向哈迪,他卻以與那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柔韌度「哧溜」一下溜走,徑直上了屋頂。

「啊啊啊~……」

「它也是貓科動物。太黏人可是會被討厭的。」

面對阿貝爾先生無比中肯的忠告,我沮喪地垂下頭,卻又立刻抓住了話柄反駁:

「您是不是看了《養貓指南》之類的書?」

「……」

沉默是金。

看著不肯與我對視的阿貝爾先生,我差點笑出聲來,但還是沒有繼續深究。

無論如何,他對某件事重新燃起熱情,總歸是件好事。

大概是我察覺到自己正用這種慈母般的眼神看著他,阿貝爾先生瞪了我一眼。

「……我說過讓你收起那種眼神了吧。」

「哪種眼神?」

「你心裡清楚。別反問。」

阿貝爾先生一邊笑著揉亂我的頭髮,一邊又突然轉過頭,重新埋頭寫他的記錄了。

自從「天文觀測」那件事之後,阿貝爾先生似乎變得很反感我像「保護者」一樣對待他。

不,說「反感」可能有些誇張了。但他一旦察覺到我流露出那種氣息,就會固執地予以阻止。

當然,我自己也覺得必須改掉這個毛病。既然都被明確指出來了,我也能理解他不喜歡被年紀小的人當成小孩子看待。

我們明明是「朋友」,是平等的關係。

儘管如此,我還是會忍不住為阿貝爾先生的積極改變而感到高興,這大概已經是條件反射了,實在沒辦法。

伊雷王子和加布里艾拉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實在可怕,還有阿吉雷斯塔王子那似乎另有隱情的態度……讓人在意的事情還有很多。

「今天要做點什麼呢?」

我一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對我這句話或感興趣、或生氣、或高興的反應,一邊想著:

我的二年級之春,就這樣悄然流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