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 277 · 轉生到了乙女遊戲世界?不,我正忙著鑽研魔術,那種事就免了吧 5 我一直以來所期待的
177:後悔
◇(尼古拉斯視角)
「鐘形的花啊。在找到它之前,不許回來。」
獨自穿行在幽暗的林間。
不,究竟是四周太暗,還是自己的視線已然晦暗,其實連這都分不清。
一邊踉踉蹌蹌地走著,一邊尋找著那件被吩咐的東西。
像鍾一樣的白色花朵。
據說只生長在柔軟的泥土上……。還有別的什麼來著?睡眠不足的腦袋昏昏沉沉,怎麼也想不起來。
自從基爾歇偷竊那件事後,加布里艾拉大人比起以往更加情緒不穩了。
起初就會突然發怒或是歇斯底里,但最近又添了一樁:施加執拗的暴力、惡語相向,並以此為樂地看著對方陷入困境。尤其是近來,目標總是我。
前一刻還這般具有攻擊性,下一刻卻又可能躲在房間的角落裡,一邊自言自語地嘟囔著什麼,一邊咬著指甲。
明明好不容易才得以與王子殿下和睦相處,真不知她究竟在不安些什麼。
雖不明白,但只要一離開王子殿下的視線,她立刻就會露出這副本性。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若是作為上位者進言勸誡,必定會被她在衣服遮掩下的同一處反覆擊打致傷,所以最近我也絕口不提了。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為我也曾一樣,任由私情驅使而對他人施暴,或用污言穢語攻擊他人。這是理所當然的報應。
不知從何時起,我便隱隱覺得,對於不幸的自己而言,擁有將這份不幸發泄在他人身上的權利。
明明根本不可能有這種道理。明明自己的不幸與他人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哪有什麼權利……。這是理所當然的。」
一切始於我沒有出生在迪卡家的特有的藍發。
每當父親或祖母對此冷嘲熱諷,母親便會在背地裡拽著我的頭髮大吼大叫,或是低聲詛咒。
初次見面時,她命令我「宣誓效忠」,逼我親吻加布里艾拉大人的鞋尖;當我保持著那個姿勢,被明確告知我是約翰的替代品時,我都忍了下來。
但我以為,只要我能繼續與維蘭德家和王子殿下保持聯繫,只要家族能得到認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只是運氣不好而已。但對於這樣的自己,對於忍耐了悲傷的我來說,稍微妨礙一下那些看似幸福的人,也是可以的吧……這種最差勁的想法,我曾在腦海里模糊地閃過。
心裡深處明白這根本沒有道理。正因為明白後會很痛苦,所以我一直停止思考。
「花……、白花……」
漫無目的地走著。總覺得噁心想吐。走著走著,意識彷彿就要渙散了。
本周,我被嚴令禁止睡覺,直到將薔薇會的沙龍地板和裝飾品全部用布擦拭乾凈為止。
即便拚命去做,若她看也不看就說「還有灰塵殘留」,第二天就得重頭再來。
放學後有旁人在場做不了,只好在熄燈後溜出去半夜幹活。每次巡邏的警衛經過時都得屏住呼吸,每次都要耗費大量時間。
她很清楚,讓我做這些並非騎士本職的雜務,最能打擊到我。
而且她也知道,一旦提起約翰或家族的話題,無論我表現得多麼不甘,也絕對會服從。近來加布里艾拉大人的命令,確鑿無疑地在侵蝕著我的一部分。
只要稍微想一想……只要妥善周旋或許就能脫身,可腦袋卻昏昏沉沉,身體怎麼也動彈不得。
今天的校外學習,名義上我雖被編入加布里艾拉大人的小組,但在學園出發前,我就已收到嚴令:「單獨行動,去尋找白色的鐘形花。」
幾天前她的舉止就十分可疑,看那副拚命的樣子,這似乎並非單純的刁難,而是某項重大的任務。
所以,我走著。雖然不知道在這廣闊的王家園林何處才有那種花,但這畢竟是身為近侍被賦予的工作。
正恍惚地想著這些,踉踉蹌蹌走在散步道上時,視野里掠過一道白色的東西。
「!」
白色的花隨處可見。然而,在那幽暗的樹叢中,有什麼東西反射出一抹微弱的光亮,一閃而過。
那隻被踢了無數次的腳傷隱隱作痛。但我還是撥開草叢,朝那邊奔去。
結果到了那裡才發現沒什麼大不了的。那是處開闊的懸崖,剛才突然變亮的地方,不過是光線反射在了某物上……。剛確認完鬆了口氣,渾身力氣放鬆下來,膝蓋便一下子跪倒在地。
哈,我長嘆一聲想要站起來時,眼前有什麼東西輕盈地飄過。
那是,鐘形的,花。
那是一朵無法用其他辭彙形容的、潔白美麗的花,僅有一朵,輕飄飄地從上方落下,掉在了我的手上。
我猛地環顧四周。然而並沒有花的蹤影,只有懸崖。……它是從哪裡來的呢?
她說只長在柔軟的泥土上。可周圍放眼望去,只有堅硬的地面。
我東張西望地環視周圍,慢慢靠近懸崖。就在我窺視崖底時,或許是因為那高度,又或許是睡眠不足,身體猛地一晃。
瞬間失去了平衡。
在「啊」地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身體已經飄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