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聖N大人的愉求與等下見

雖然因為大雪造成停電騷動，也擔心有沒有回程的巴士，但因為雪勢已經減緩，總算能回家了。

現在四人坐在巴士里，三天的林間學校即將結束。

「巴士能動真是太好了。」

「我倒是覺得再多待一天也無所謂，不過今天也夠辛苦了。」

因為外面還稍微有些風雪，巴士卡半路動不了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沒有。至少現在車子已經開動了，庵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奏太還是老樣子，似乎還想再玩一會兒，但胡桃看起來已經精疲力盡，還是早點回家比較好。

「給你們三個添麻煩了，對不起。」

「不會，別這麼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請別在意。」

「水瀨說得沒錯。我們完全不覺得麻煩。」

本來男女應該分開坐，但胡桃得到特別允許和奏太坐在一起，她現在虛弱到讓人懷疑平常強勢的性格上哪去了。

因為他們兩人的事情，庵和明澄也坐在一起，兩人關心著後面坐著的胡桃。

從第一天開始，庵和明澄一起行動的時間就很多，因此周圍一直有帶著詫異、嫉妒和酸意的視線朝他們投來。不過好在因為胡桃那邊的情況，這些目光還不至於太露骨，也算是唯一讓人慶幸的地方。

雖然想早點回家的心情越來越強烈，但對明澄和庵來說，胡桃才是最優先的，所以現在可以無視那些目光。

真要說的話，更成問題的反倒是明澄摸自己臉那件事。那種讓他開始在意起來的心情，如今還一直在胸口深處徘徊不去。

「就是說啊，胡桃。朱鷺坂君發燒的時候，還有水瀨同學坐纜車的時候，你都沒覺得麻煩吧？就跟那些一樣。」

「是啊。謝謝。奏太、喜歡。」

「嗯。我也是。」

奏太也贊同明澄和庵的話，撫摸著胡桃的肩膀。

胡桃乖巧地靠在奏太身上。

「能這麼卿卿我我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是平常的胡桃同學呢。」

庵平常會想說「你們這對笨蛋情侶」，可唯獨這次，他卻覺得這畫面令人會心一笑。

「哦，真好吃。說到休息區，就是熟食販賣機了。」

「最近好像少了很多。」

「對啊對啊。好像公司已經倒閉了。」

巴士一停在休息區，四人就去自動販賣機買熟食當晚餐。

在美食廣場的一角，各自把買來的東西和果汁一起擺開。

庵和明澄是熱狗，奏太是漢堡，胡桃是薯條。

「水瀨？怎麼了，不吃嗎？」

「不，我要吃。只是有點燙。」

「這樣啊，抱歉，我好像在催你一樣。」

「不，沒那回事。」

庵突然看向明澄，她只是盯著自己的熱狗，沒有下口。

覺得奇怪，庵於是問她。明澄笑著敷衍過去，但庵的直覺告訴他那是假笑。

雖然覺得可疑，奈何又猜不出理由，最後庵只能選擇暫時觀望。

回到巴士上以後兩人是鄰座，庵也比較方便觀察她。於是吃完飯後，他先買好了伴手禮，又帶著明澄早早回到了巴士上。

然後，在踏上巴士的台階之前，明澄先坦白了。

「那個，可以聽我說嗎？」

「怎麼了？」

明澄像是有些認真又擔心似的，抬頭望著庵，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庵想著，要是一個不小心被別人聽見也不太妙，於是暫且像是躲人一樣，先鑽回了巴士里。

因為從休息站回來的很早，所以裡面連司機都不在。

確認了這一點後，明澄下定決心開口。

「那個，我想直播……」

「……哈？」

明澄的臉微微泛紅，扭扭捏捏地扭動著身體，如此說道。

一瞬間，庵沒能理解她在說什麼，發出了獃滯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相當傻氣。

「其實這三天我一直想直播……」

（都出現直播成癮的戒斷反應了嗎）

明澄改口重新說了一遍，庵在內心吐槽道。

倒也不至於說白擔心了，但庵還是忍不住覺得，露出那麼一副表情之後，結果要說的居然是這種事嗎。

「你真的很喜歡直播啊。」

「因為那傾注了我的全部。嘛，就算是庵君也會覺得我有點奇怪吧。」

「啊——不，明澄身體沒出問題就好。你看起來很有精神嘛。」

「對、對不起。」

總之，明澄似乎沒什麼事。

該說是傻眼還是鬆了口氣呢。庵苦笑著，放下了心中的石頭。

明澄快速坐到他身邊，像是因為自己忍不住欲求有些羞恥。

她露出一副歉疚的樣子，顯得很不好意思。

「總之，先請你忍耐一下吧。」

「嘛，也只能忍耐了。」

就算說想要直播，現在在這裡直播也太亂來了。

這已經不是被開盒就能了事的騷動了。

要是真這麼幹了，那就會變成一場突擊引退直播，毫無疑問會成為「剛開播就立刻下播」的傳說事故。

「算了，回去之後再一起直播吧。不管是閑聊還是玩遊戲，我都會陪你從天黑播到天亮。」

「真，真的嗎!? 非常感謝！」

其實庵本來是想一回去就立刻休息的。可他也理解明澄那份心情，於是當他說出「約好了」之後，明澄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還乖乖地低頭鞠了一躬。

之後坐在他身旁的，就是一副已經等不及要開播、從頭到尾都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明澄。

＃　＃　＃

「那麼，下周再見。」

「和你們兩位在一起很開心，謝謝。」

「哦——周一再見嘍。」

「我也很開心。」

明澄衝擊性的告白後過了幾個小時的傍晚，庵他們回到了學校。

之後，四人一起走了一段，來到分別的路口。

幾人情緒都還算冷靜，離別時也沒有什麼感傷，像平常放學一樣，各自告別後便分開了。

因為四人約好要分享照片，所以分別時可能也沒有那麼捨不得。

也不是完全沒有想聊一聊的心情，接下來一陣子，學校里關於這次滑雪合宿的話題，大概會停不下來吧。

「好——回去就直播吧。總之，我先準備宵夜吧。」

「嗯、我很期待。宵夜就拜託你了。」

和奏太和胡桃分別後，兩人走在下著雪安靜的街道上。

兩人滿腦子都是直播的事。

先不說等不及要直播的明澄，連庵也被影響漸漸有了直播的心情。

「不過，發生了好多事呢。」

「是啊。雖然去之前沒什麼期待，但很開心。」

兩人步調一致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途中，明澄抬頭看著天空，有些懷念地說道。

雖然一開始覺得林間學校什麼的就那樣吧，但回頭想想，可以說是玩得很盡興。

庵坦率地對明澄點了點頭。

「是的，這三天，庵君看起來很開心哦。」

「雖然發燒了還畫畫，被明澄罵了。」

明澄微笑著說道，庵則苦笑著說出其中一個回憶。

「這是庵君的錯」，她垂下眼睛，擺出一副鬧變扭的冷淡態度，可聲音卻帶著些興奮，就這樣走在他身邊。

「睡覺的時候還被明澄摸了臉。」

「……那是我的錯。」

這次輪到明澄有些難為情地回答了。

她的反應實在有趣，庵本來還想繼續多聊一會兒。可兩人已經回到了家門前，對話也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

「真的是非常充實的三天呢，感覺一眨眼就過去了。」

「啊啊，沒錯。」

明澄深呼一口氣，站在門口，滿臉笑容地對他說道。

和庵一樣對學校活動不感興趣的明澄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想必是真的很開心吧。

看著明澄平靜的表情，庵打心底里覺得她變了很多。

和被她刻意保持比鄰居更遠的距離的時候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本以為被開盒就完蛋了，結果彼此都開始做家務了。還一起回家一起直播。兩個半月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真是令人驚訝。

以前想都沒想過能和她關係變好，也沒想過要和她搞好關係。

現在要是明澄不在，就會有種少什麼的奇異的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最開心的是，看到了庵君許多跟平時不一樣的地方。」

「我也更了解明澄一點了。」

「帥氣的庵君，可愛的庵君我都看到了。感覺很新鮮有趣，偶爾和朋友一起玩也很不錯呢。啊啊，真短暫啊……」

明澄在臉前輕輕合起雙手，遮住嘴角，臉上浮現出的微笑，簡直就像真正的聖女一樣。

聽到她說了這些讓人害羞的話，庵的心跳開始加速。

「真的短暫嗎？你不是直播上癮還一直躍躍欲試的嗎？」

「這，這個就不要再說了。」

雖然庵也想用類似的話來回擊，但對他來說難度有點高。

所以，他也只能調侃一下。

聽到他這麼說，明澄害羞地捲起圍巾遮住嘴，啪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庵說著「抱歉抱歉」向表示抗議的明澄道歉，然後以天氣也變冷了為由勸她回房間。明澄收起怒意，輕輕點了點頭。

「那，等下再聯繫。」

「好。」

林間學校這種非日常活動也結束了。雖然結束讓人感到寂寞，但沒有事物是永恆的。

庵帶著些許的寂寞感，背對著明澄走進房間——就在那之前，一個清爽的聲音落在他耳邊。

「庵君。」

「怎麼了？」

「等下、再見。」

「哦。等下再見。」

聽到明澄叫自己的名字，庵回過頭，看到明澄正揮著小手，那張漂亮的臉蛋上綻放著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