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與聖N大人改變的日常 後篇

考試結束後過了一周，學校整體都恢複了平靜。

想必有很多學生都從放假的倦怠中恢複過來了吧。

新年過後，隨著畢業和升年級的日子逐漸臨近，校園裡瀰漫著一股悠閑安穩的氣息。

在這樣的午休時間，教室里枕著手臂趴在桌上的只有庵一個人。

今天是公布考試名次的日子。就在剛才老師通知過後，教室里的人便一下子散了個精光。雖說好不容易才重新恢複平靜，但畢竟才剛發生那件事，恐怕現在要是去走廊上看看，喧囂肯定比平時還要厲害。

不過，庵覺得這些事都無所謂，他坐在窗邊的座位上，一臉無精打采地望著飄落的雪花。

因為沒有人，所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這對持續工作而疲憊的庵來說正好。

他正抱著一種泡在溫吞熱水裡的悠哉心情，覺得這倒正好，便留在了教室里。誰知突然冒出來的奏太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他的悠閑時間也就此宣告結束了。

「你不去看排名嗎？我現在去。」

「反正之後也會拿到成績單。如果去看排名會變高的話我就去，但不可能會變吧？」

「你真冷靜啊。對於在意結果的人來說，真應該向你學習一下。」

畢竟對庵來說比起名次，工作之餘的休息才是最重要的。聽他淡淡地說完後，奏太一臉欽佩地感嘆道。

庵瞥了他一眼，正打算睡著的時候——

「奏太，你錯了。他不是冷靜，只是單純的木頭，對任何事都不關心。」

奏太身後傳來這樣的聲音。因為周圍增加了兩個吵鬧的人，庵通往安眠的道路被徹底堵死了。

「說得真過分啊。」

「我覺得沒有錯啊？」

「我是叫你委婉一點。你的男朋友可是說的很委婉哦。」

出現的是一個有著亞麻色中長發的少女。她叫朝霧胡桃，是和奏太別班的女朋友。

胡桃身材苗條，長相端正，還殘留著一絲稚氣，是和明澄不同類型的美少女。

雖然嘴巴有點毒，不過本質上很會照顧人，而且也能感覺到，別看她表面這樣，其實一直都有把這邊放在心上。所以一旦混熟，就是那種很討喜的人。

她不會深入別人的核心，距離感也絕妙，除了說話方式以外，和奏太的性格很相似，是位和他般配的少女。

「如果不想被人這麼說，那你就稍微打起精神來嘛。你這人也太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對別人根本沒興趣，很多地方都挺敷衍的，站姿坐姿還有點駝背，學校活動也總缺席。稍微把那頭有點不起眼的頭髮打理一下，再多跟別人來往一點，說不定就能過上更開心的校園生活了哦？」

「你是哪來的老媽子嗎？」

「我是作為朋友說的。你不想交女朋友嗎？」

「哈哈哈，胡桃說了好多啊。」

「奏太也作為朋友說說他怎麼樣？」

雖然她說話很直接，但因為是關心自己的發言，所以庵也不會生氣。

以前她也說過：「學校活動要是請假了，不就沒法一起享受了嗎？」

而且現在還結識了另一位嚴格的少女。

「這種人有一個就夠了。不過，我很好奇朱鷺坂同學是不是不想交女朋友。」

「不想。就算交了，我也有自信馬上被甩。」

「我覺得沒這回事哦？」

「是啊。在女生之間，你還是有不錯的評價的。」

「是說沉默寡言又冷酷吧。」

「啊，你知道啊。是奏太告訴你的？」

「不，我沒告訴過他。」

明澄之前說的女生之間的傳聞似乎是真的。

不過，要是女生們知道了庵的實際情況，會怎麼想呢。

庵是那種被朋友的女朋友指出邋遢，被念叨的學生。

他倒也不至於儘是些妄自菲薄的地方，而且庵的另一重身份還相當活躍，可在學校里，他卻就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沒有存在感的學生。

沉默寡言又冷酷什麼的，評價過高了。

會不會讓人失望呢。一想到自己像是被寄予了期待，便讓人覺得有點恐懼。

「那你為什麼知道？」

「傳聞罷了。」

「真可疑呢。」

「真可疑啊。」

「別懷疑我啊。」

「因為這件事幾乎只有女生知道。你其實有女朋友吧？」

「沒有啊。」

「是嗎。但是有戀人真好啊。對吧奏太？」

「嗯，最棒了。」

胡桃抱住奏太的手臂，奏太也露出燦爛的笑容，挺起胸膛。

「別這樣，別在那秀恩愛。空氣都變甜了」

「考試中失去的糖分需要補充吧？」

「我有寶○力，所以沒關係。」

「你喜歡那個啊。」

被質問後，他們兩個開始炫耀起戀人，最後還在庵眼前秀恩愛。

只覺得他們是故意找借口秀恩愛。這樣下去就麻煩了。

他們開始進入自己的世界，反而是看著的那方覺得羞恥。

所以，庵說著「快去看排名吧，笨蛋情侶」，一邊搖晃著已經變成空罐的寶○力汽水，想把他們趕出教室。

奏太和胡桃無奈地聳聳肩，轉身離開，正想著終於能清靜了，但對公認運氣不好的庵來說，似乎還不足以擺脫麻煩。

「哎呀，這不是聖女大人嗎？」

「你好，朝霧同學。」

他們正好遇到了剛回到教室的明澄。

看來明澄和胡桃認識。

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她們經常在成績榜上名列前茅，考試時偶爾會交換第一、第二名的位置。

雖然基本上是明澄君臨首位，但偶爾也會被超越，而成為話題。

別說其他人了，就連對排名不感興趣的庵都知道，她們能成為朋友也不奇怪。

「聖女大人也去看排名了嗎？」

「不，我出去買飲料了」

「不去看看嗎？」

「因為就算去看排名也不會改變。而且這次我很有自信。」

「……就是這樣呢。不愧是聖女大人，真聰明」

「喂，當時對我的反應可不一樣啊。」

對於剛才的區別對待，庵大聲抗議。

「當然不一樣啊。她和你不一樣，既不隨便也不冷漠。」

「可惡。我無話可說。」

「啊，對了。聖女大人。這傢伙可能和你很合得來哦。」

先不管理由，庵和明澄對考試排名的看法是一樣的。

正像先前還在說什麼『女朋友』之類的話的胡桃一樣，她充分發揮了那種喜歡這類話題的女生特質，以及她那過於直線的思考迴路，像是在說『我推薦這個哦』似的，把手朝庵伸了過去。

「……我知道。」

明澄瞥了庵一眼，小聲說道。

「你說什麼？」

「我問他『什麼意思？』」

沒聽清的胡桃反問，明澄笑著換了個說法回答。

她臉上像是浮現出一種有些焦急、又有些憋悶的神情。也許是因為她了解庵吧，或者該說，已經不是合不合得來的問題了，他們平時本來就互相照應著，所以她可能也確實有些話想說出口。

話雖如此，不隱藏真心話會很麻煩，所以剛才的反應是正確的。

「我剛才問了他同樣的問題，他和你回答了一樣的話。我覺得你們能搞好關係。」

「啊，是嗎？」

「你沒有和誰交往吧？他雖然有些奇怪，但絕對不會出軌，所以我推薦他哦。」

「……不用了」

明澄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你好像被甩了。真遺憾。」

「喂，別亂來啊。這豈不是最讓人傷心的嗎。」

「呵呵。對不起，朱鷺坂同學。」

庵在不知不覺間被擅自推薦，然後被拒絕，受到了非常殘酷的對待。

明澄瞥了他一眼，所以她應該知道，卻還是這麼說的。

而且，明澄之後還笑了出來。

自己大概只是被那兩個女生拿玩笑耍著玩了吧。

真是一群壞傢伙。

奏太在旁邊笑著說「真遺憾」，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煩死了」，他厭煩地甩開。

對於那對笨蛋情侶一時興起的任性，還有跟著摻和胡鬧的明澄，實在讓人忍不住想發幾句牢騷，不過看來也只能死心接受了。

快走吧，庵再次背過臉，趴在桌子上。

「所以，奏太。我們去看排名吧？」

「這次要是能考第一就好了。」

「我們一起學習了，沒問題的。」

然後，兩人盡情地親熱了一番，若無其事地牽著手離開了教室。

寶貴的休息時間被消耗掉了，如果之後能要求賠償的話，真想讓他們賠償。

作為庵缺乏色彩的學生生活的調味料，這倒也不壞，而且也挺有趣的，所以並不討厭。

不過，果然只有秀恩愛這一點，真的會讓人退避三舍，所以還希望他們適可而止。

庵以一副『別再回來了』的樣子目送他們離開。

「你被玩弄得很慘呢。」

教室里只剩下兩個人，明澄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有點開心地向庵搭話。

「可惡。隨心所欲地玩弄我。你也很開心吧。」

庵恨恨地抱怨，明澄則輕聲一笑，「不小心就順勢而為了」

「但是，也不是說沒有希望了。」

「什麼？」

「朱鷺坂同學總有一天也能交到女朋友的。」

「是嗎。」

「嗯。畢竟你有賺錢，而且還會做飯，人又溫柔。嗯，這些點都很受歡迎呢。」

「雖然聽起來很厲害，但沒有女朋友是現實。」

「如果單聽內容的話，感覺也能當個好媽媽呢。」

「最近受您照顧了。」

「確實。」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一起苦笑。

庵之所以不想和誰交往，是因為這種關係最開心。

對奏太和胡桃這樣的朋友情侶也是如此。比起去某個地方玩，或者一起做些什麼朋友之間的事情，像這樣閑聊更輕鬆。

再加上，庵的家庭環境和過去形成的性格也是原因之一。

非常冷淡也是個問題，而且他比起女朋友更優先工作。如果不是這樣，時間也配合不上吧。

如果是社會人的話也許能理解，但學生時代肯定會有分歧。

只看條件的話，確實會讓對方不幸。

自己沒有交到女朋友的要素，而且人格魅力也不夠，庵這樣評價自己。

所以，就算別人提到什麼女朋友，他也完全沒有實感。

「話說回來，你怎麼樣呢？為什麼不去交男朋友？」

「就算你問我為什麼，我也不需要啊。」

他用一種彷彿那是理所當然般的口吻說著，明澄一邊為難地皺起眉，一邊又以冷淡得近乎沒有感情的聲音將其否定了。

明澄對庵也沒有表現出有好感的樣子，別說對戀愛感興趣了，甚至感覺她還有些敬而遠之。

庵擅自如此理解了，而明澄其實也對庵有著同樣的判斷，所以，那份感情要真正出現變化，看來還得再等一等。

＃　＃　＃

「真的可以使用這麼高級的食材嗎？」

庵認真沉浸於工作所以明澄來為他做晚飯，明澄剛站到廚房就捂著嘴有些困惑地說道。

「不用的話就要壞了，別在意。」

今天是二月三日，節分之日，也是吃惠方卷的日子。

廚房裡放著裝有金槍魚和鮭魚等海鮮的泡沫塑料箱。

箱子上還貼著著名產地的標籤，明澄會感到退縮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個，我還是付一半的錢吧？」

「就按之前說好的來吧。」

明澄試探性地提出，但被庵乾脆地拒絕了。

在決定互相做飯給對方吃之後，兩人之間有過約定。

一個是，希望對方做晚飯的日子要提前告知，有變動的時候也要聯絡。

另一個是，食材費用不均攤。

兩人互相做飯，彼此都有收入。在常識範圍內不會因為金錢而產生糾紛。

另外庵會為冰菓打賞，明澄也會持續委託庵製作新衣裝。

反正不管在這裡有沒有均攤，彼此都會為對方花錢。

「那個……如果按照約定，這不就違反規則了嗎？」

「不，其實這是故鄉稅的禮品，所以這次算是例外。」

「啊，原來如此。」

明澄聽完說明後似乎理解了，她拍了拍手。

「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個，但我算是納稅額比較高的納稅人。要是照著自己的收入去買，分量往往會多得驚人，所以光是能幫我消耗掉就很感激了。」

「不愧是神繪師呢。」

「從SC排名來看，你納稅額應該比我高吧。」

「那個有一半以上會被拿走呢。」

人氣VTuber明澄在SC上收到了相當多的金額。

雖然還沒有年收入，但月收入曾經多次君臨排行榜首位。

不過，聽說因為事務所和直播平台的抽成，以及稅金等原因，最後留在手頭的只有很少一部分。看來這是事實，明澄露出了苦笑。

不過她還有其他收入，存款餘額應該遠遠超過社會平均水平。

「嘛，嘛。錢的話題先放一邊。還請務必做出美味的壽司。」

「好的。就交給我吧。」

如果一直圍著錢的話題打轉，就太辜負這難得的食材了，興緻都會淡下去。

明澄爽快地答應後開始烹飪，庵則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繼續工作。

他看向廚房，明澄正幹勁十足地換上圍裙。

「朱鷺坂同學，醋飯的味道這樣可以嗎？」

工作到一半，明澄過來讓他嘗嘗味道。

她似乎想盡量配合庵的喜好。

「哦，感覺不錯。嗯，好吃。」

庵夾起明澄分在小碟子里的醋飯嘗了嘗。絕妙的甜味和醋香在嘴裡擴散開來。煮得偏硬的米飯口感也很好，應該沒問題。

庵用手指畫了個小圈表示味道不錯，明澄則笑著說了句「太好了。打擾了」，然後回到廚房。

（我好像能理解那些傢伙們說交女朋友好的原因了）

一連串的對話和明澄的舉止讓庵產生了這樣的感想。

看著頭髮紮成半馬尾的明澄穿著圍裙，庵感覺自己彷彿組建了家庭。

雖然他既沒有想和明澄交往的念頭，也沒有戀愛感情，但庵心中男人的本能並沒有消失。

他只是覺得明澄很適合當女朋友，這種感覺就像在做白日夢。

「怎麼了？一直盯著我看。」

庵看向廚房的視線被千草色的眼眸捕捉到了。

明澄驚訝地皺了皺眉頭。

「不是女朋友的女生在自己家的廚房穿著圍裙做飯，感覺很不可思議。」

「什麼？……真是的，你居然在想這種事情，還請快點工作。」

「對不起。」

「不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種心情。」

明澄一邊動手一邊小聲說著。

「哦？」

「其實朱鷺坂同學站在廚房的時候，我腦中也閃過這種念頭。」

「聖女大人也會有這種想法啊。」

「只是稍微閃過而已，我可不像你那樣一直盯著看。」

「是是是。」

明澄說著說著似乎感到難為情，語氣強硬地拒絕。

庵感覺她切菜的節奏變快了，不禁露出笑容。

「你那是什麼眼神？」

明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菜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什麼都沒有。」

總之，就先當作是這樣吧。要是惹她不高興了，手上的菜刀可就恐怖了。

庵一邊暗自決定下次要發到SNS上的插畫場景就定為『站在廚房的女孩子』，一邊從戰線上撤離。

之後，明澄察覺到是以今天的事畫的圖，為此生氣了，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差不多該吃飯了吧。」

廚房傳來清爽的聲音。

明澄開始做晚飯後不到一個小時，惠方卷和湯品等菜肴就擺在了餐桌上。

明澄做的惠方卷有兩種，海鮮和沙拉卷。海鮮卷里放了蝦，鮭魚子，金槍魚，鮭魚，鰤魚等豐富的食材，是豪華的惠方卷。

另一個沙拉卷里卷著生菜，金槍魚，雞蛋，鮭魚。

「已經到這個時間了啊……哦哦，看起來很好吃啊。」

「因為食材都是好東西嘛。」

脫下圍裙的她這麼說著，一邊放下頭髮一邊就座。庵收拾好平板電腦，在廚房洗了手，坐在她對面的座位上。

「今年的惠方是哪裡來著？」

「誒……是朝北，西北的方向吧。」

「這種東西是誰決定的啊。」

「據說，所謂『惠方』，是每年依據十干來決定的，指的就是歲德神所在的那個方位。」

「誒——」

「順帶補充一下，在傳統十六個方位里只有四個會被認定為恵方。」

「真是博學啊。」

庵只是無意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明澄卻給出了詳細的回答，讓他很是佩服。

雖然她以學年第一的成績為傲，但要是讓她參加雜學大賽，她肯定也能大顯身手吧。

庵和明澄一邊聊著雜學，一邊拿起惠方卷，面向今年的惠方。

（意外地大啊）

為了不浪費食材，明澄把食材都用完了，所以惠方卷變得很大，讓人猶豫要不要一口咬下去。

雖然面向了惠方，但明澄似乎也在煩惱要怎麼吃。

用她的小嘴一口咬下去可能有點困難吧。

「請不要一直盯著我看。張大嘴很羞人的」

「是這樣嗎？」

明澄和惠方卷的苦戰很有趣，庵一直盯著她看，明澄就生氣地抱怨了。

她的臉頰上微微泛著紅暈。

「就是這樣。因為這樣不是很不雅嗎？」

「我覺得沒人會在意的。」

「我會在意。朱鷺坂同學請面向那邊。」

「不面向惠方就沒意義了吧？」

「你面向那邊的鬼門就夠了」

對女生來說，張大嘴是一件令人猶豫的事。

庵從未在意過這種事，所以很難產生共鳴，他太粗神經了。

明澄指著鬼門的方向生氣。

在事情變得麻煩之前，庵立刻道歉說「我不會再看了，原諒我吧」

雖然被明澄瞪了一會兒，但她還是說著「真拿你沒辦法」，收起了怒氣。這次兩人一起吃起了惠方卷。

「啊嗚……」

兩人按照習俗，默默地動著嘴。

雖然明澄說別看，但還是會在意，所以庵偷偷瞄向旁邊，只見明澄正在苦戰。

她用小嘴咬著惠方卷，就像小動物一樣。

（真可愛啊……）

雖然看了她一會兒，但一直看也不太好，所以庵也重新面對自己的惠方卷，雖然有點苦戰，但還是吃完了。

「朱鷺坂同學，怎麼樣？好吃嗎？」

吃完一個後，明澄戰戰兢兢地詢問庵對味道的感想。

明澄的表情中帶著不安，這與她平時的樣子不同，簡直就像初次挑戰料理的孩子在詢問父母味道如何一樣。

「當然，非常好吃。醋飯的調味甜味和酸味平衡得很好，食材的處理也很完美，沒有腥味。刀工也很漂亮，無可挑剔。」

庵並沒有因為明澄的不安而說些客套話。

如果味道有問題的話，他可能會這麼做。一開始他打算不管怎樣都要說好吃。

但那是杞人憂天。非常好吃，找不到任何缺點。

庵爽朗地笑著，用毫無掩飾的真心話回答了感想。

「是嗎，那就好。」

明澄雖然沒有表現出特別高興的樣子，但應該也放心了。

她鬆了一口氣，眯起眼睛，嘴角也放鬆了。

對於被庵親手做的料理招待過的明澄來說，應該會感到有些壓力。

雖然惠方卷並不難做，但正因為簡單，所以卷的方式，醋飯的量，米飯的煮法等都會有很大影響。

在做飯的時候，明澄也多次讓庵幫忙試味，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不過，雖說今天使用了特別高級的食材，但味道好到讓人忍不住誇讚，剩下的也很快就吃完了。

「啊——真好吃！多謝款待。」

「粗茶淡飯不成敬意。」

「把食材交給水瀨真是正確的選擇啊。」

庵一副相當滿足的樣子摸著肚子。

「既然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料理，說不定早點暴露身份也挺好的。」

「呵呵，或許是呢。我完全不知道料理被誇獎能讓人感到這麼高興，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也有同感。」

一開始還絕望地認為發生了最糟糕的事態，但像這樣在忙碌的時候吃到親手做的料理，想法也會改變。

而且，製作方的喜悅和成就感是不容小覷的。有些人就是靠這種衝動找到了工作，庵也親眼見過。

這是寶貴的經驗，甚至希望每個人都能經歷一次。

以前，明澄好像在Progress官方頻道的節目企劃還是什麼的做過料理，但應該沒有為特定的某個人做過料理吧。

明澄抿了一口溫熱的茶，輕輕笑了。

「沒有給父母做過嗎？」

「沒有。我可不會讓那對父母吃我親手做的料理。他們也討厭我做料理」

明澄低下頭，露出苦澀的表情，用自嘲般的冷淡語氣寂寞地說道。

庵本以為她這麼會做菜，是因為和家人一起練習過，或是學過料理，看來是完全猜錯了。

庵後悔地露出『問了多餘的問題』的表情，明澄察覺到後，向他道歉說「讓你不愉快了，對不起」

庵感到非常抱歉。

「是我不好，不該問你家人的事。我以後會注意的，希望你以後還能再做飯給我吃。」

（搞砸了啊）

對某些人來說，家人的話題是敏感話題，不應該隨便提起。

庵一邊自我反省，一邊低頭道歉。

「我完全不在意哦。我很高興你能喜歡，以後請讓我再做給你吃。」

明澄露出柔和的笑容，還說了這樣的話，看來她真的不在意。

她果然是個溫柔的少女，溫柔得有些過頭了。

「當然，以後也拜託了。」

「嗯。為了老師的畫，我會努力的」

「真的太感謝水瀨你了。」

不管是做飯還是打掃衛生，如果沒有明澄的幫助，庵終究還是會重新過回那種過於忙碌的獨居生活。

明澄能這麼說，庵真的很感激。

「話說回來，和別人一起吃飯真好啊。」

明澄喝著熱茶，感慨地說道。

庵也完全同意，連連點頭。

「是啊。我去年為止一直都是一個人。看到別人津津有味地吃著自己做的飯，真的會非常開心。」

「是啊。今天體會到的這種感情，我應該永遠不會忘記。」

凝視著茶杯的明澄，像是在細細咀嚼一般，緩緩吐出了話語。

「太誇張了吧。」

「沒有誇張。應該說我不想忘記。」

庵苦笑著，但她似乎真的很認真，搖著頭重新說道。

對她來說，這似乎真的是一次難忘的經歷。

雖然不知道明澄的過去和家庭情況，但不管怎麼說，能這麼想都是很重要的。

「對不起。今天有點感傷了。」

「偶爾這樣也不錯。應該說平時太吵了。」

明澄垂著眉梢苦笑著道歉，但這次是庵搖了搖頭。

平時明澄總是早早洗完碗筷就回去了，庵也只會回去工作。先不說氣氛，兩人的行動都比較平淡，缺乏交流。

所以飯後很少有悠閑聊天的機會。既然如此，像這樣悠閑地度過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庵意外地喜歡這段時間。

雖然和去年為止的生活相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偶爾吵鬧偶爾平靜，互相調侃，和別人共享的悠閑時光都對身心保養有好處。

這種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戀人的輕鬆關係讓庵感到很舒適，和他的性格很合得來。

「而且今天也沒有直播，慢慢來就好。」

「是嗎。那能再陪我一會兒嗎？」

「……嗯。」

庵關心地說道，明澄閉上眼睛，身體靠在椅背上。

之後兩人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喝著茶，度過了一段令人珍惜的悠閑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