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8 · 灰姑娘城的殺人 全一冊

尾聲

「辛德瑞拉!辛德瑞拉!」

湯普森家的大小姐那高亢的嗓音今日依舊響徹整座宅邸。

我正忙著晾晒衣物,便佯裝未曾聽見。

碧空如洗,萬里無雲。近來氣溫日漸攀升,盛夏的氣息愈發濃烈。這般晴好天氣,怕是不到正午衣物便能晾乾了吧。

正當我哼著小曲繼續勞作時——

「喂!辛德瑞拉!你是不是覺得可以隨便無視我的呼喚了?」

活力四射的萊拉大小姐閃亮登場。我在臉上堆滿笑容後轉身應道,

「早安,萊拉姊姊。您今日的髮型依然光彩照人呢。」

「這是睡覺壓亂的啦!大清早就這麼會挖苦人可真是多謝了!」

「即便是睡亂的髮型也掩不住萊拉姊姊的天生麗質呢。」

聞言萊拉姊姊頓時漲紅了臉支吾起來。

「誰、誰要你誇啊!我才不開心呢!」

「……真好應付。」

「真好應付!? 你果然是在耍我吧!」

「比起這個,姊姊找我有何貴幹呢?」

「啊對了!快去準備早餐!約翰娜大姐又要暴走了!」

「哎呀,今天也這樣嗎?簡直要成為咱家的習俗了呢。」

「別把大姐餓肚子生氣說得像傳統節目啊!「

看她急得快哭出來的模樣,似乎真的相當困擾。本想再多逗逗萊拉姊姊一會的,見她這般可憐只好作罷。

我擱下晾曬的活計向廚房走去。途中與凱瑟琳母親撞了個正著。

「母親大人早安。」

「今早也很鬧騰啊。」母親頭痛似地按著太陽穴喃喃道,「對了辛德瑞拉,今日午後有貴客登門,打掃要比平日更仔細些。」

「明白了,明天就做。」

「…務必今日完成。」

「開個玩笑。我用完早餐就去收拾。不過說來也稀奇,竟還有人願意光顧我們這落魄的湯普森家。」

「你說話該學著委婉些。」母親額角暴起青筋,「總之是位貴客,萬不可怠慢。」

「我盡量。」

無視掉母親「你這說法更讓人不安了」的嘮叨,我徑自走向廚房。

只見約翰娜姊姊正在廚房用力跺著地板,活像原始部落激勵士氣時跳的祈戰舞蹈。

「姊姊大人。奉聖父聖子聖靈之名,阿門。」

「誰犯了暴食之罪啊!」

「我明明還沒說到那份上啊……」

本以為約翰娜姊姊只是個貪食魔人,沒想到竟還頗有學識。

好不容易安撫住暴走的大姐,我終於得以著手準備今日的早餐——

——距離那場夢幻的舞會之夜,已過去一個月有餘。

我的日常生活沒有絲毫的改變,只是偶然從街頭巷尾的傳聞中聽說了王室公布奧利弗王子實為女性的消息,這才確信那晚的經歷並非夢境。

雖然衷心希望奧利弗王子能獲得幸福……但往後的故事已與我無關。身為一介平民,能做的唯有為這位敬愛的新任王儲默默祈禱。

正午時分剛過,預想中的訪客如期而至。既然母親稱之為貴客,想必是位來頭不小的貴族。為免打擾,我決定在後院專心劈柴。

烈日當空,陽光灼得皮膚髮燙,每次揮動斧頭都汗如雨下。不過這般勞作反倒讓人神清氣爽。

正當「咔嚓、咔嚓」的劈柴聲在四周回蕩,恍惚到以為這個世界獨剩我一人時——

「辛德瑞拉!辛德瑞拉!」

萊拉姊姊熟悉的呼喚讓我猛然回神。貴客當前如此大聲喧嘩實屬不妥,所以我少有地第一時間前去回應。

只見姊姊雙頰緋紅、氣喘吁吁,似是有什麼急事。

「你倒有閒情逸緻在這兒劈柴!」

「姊姊要試試嗎?流汗的感覺很暢快呢。」

「和、和你一起的話倒也不是……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跟我來!」

她拽著我的手疾步前行。我邊用手帕擦臉邊暗自尋思著,莫非屋裡出現了什麼大蟲子?

滿腹疑問間被拉進客廳,卻見——

「——許久不見,艾拉。不,該稱你辛德瑞拉才對。」

「克羅諾亞大人?! 您怎麼會……!」

王國首屈一指的裁定官竟端坐廳中。不僅如此,那位蜂蜜色秀髮的美少女——露娜,或者說是奧利弗王子,連同其導師格雷厄姆大臣也赫然在座。

克羅諾亞瞭然一笑,

「要找到你的下落不算太難。審判時擔任擔保人的萊拉小姐雖三緘其口,但既確定她與你相識,只需徹查其交際圈即可。調閱湯普森家戶籍發現,數年前再婚時新添一子——呃,登記時似乎出了些差錯,不過也無關緊要。遲來拜訪是因案件善後耗時耗力,我想著等一切塵埃落定再來致意。」

……懂了。我的底細他早都清楚了,先前不過是心血來潮才放我一馬。我下定決心問道,

「所以……您是為偽證罪與藐視法庭罪來逮捕我的?」

「怎麼會!」克羅諾亞連忙擺手,「儘管你的行為本應問責,但那些——恐怕都是阿姆里斯大人設計的吧?其實事後他曾回宮坦白了一切,向陛下叩請『所有罪責由老夫承擔,請寬恕那名被告』。陛下也允了。」

那位古怪的魔法師老爺爺竟然私底下還……算了,既然被免了罪責,就是謝天謝地。

「陛下赦免了阿姆里斯的責任,並決定重新啟用他擔任宮廷魔法師。而重臣們也都認同,經偉大的阿姆里斯大人栽培的奧利弗殿下絕無可能成為邪惡的魔女,因此殿下回歸的消息才得以公諸於世。更何況,即便殿下將來行差踏錯,身為最強魔法師的阿姆里斯大人本身就是最好的制約。」

想來露娜回歸王室後,宮廷魔法師之位自然空缺。他這是以繼任者身份去收拾爛攤子啊。不過,阿姆里斯究竟預見到了什麼程度的未來?將我捲入事件,甚至破解謎團也在命運刻好的一頁上嗎?

雖想追問詳情,但若一切皆在他人計算之中,難免會感到命運不可違抗,那豈不是要懷疑人生意義了。有些真相,或許永遠蒙上迷霧才是明智的。

正當我自我和解時,奧利弗殿下突然起身向我走來,

「那個…真的非常感謝您!多虧了您,我才能重新做回奧利弗。」

「您已經想起作為王子時的記憶了嗎?」

「不,很遺憾只有些模糊的印象…不過父王和母后,還有格雷厄姆先生都很耐心地教導我,最近也在一點一點回想起來。」

「那真是太好了。」

我微笑著回應道。此刻的奧利弗王子身上已看不到那晚的不安。想必這一個月里,她已堅定了身為王族活下去的決心吧。兼具與生俱來的堅韌與溫柔美麗的她,定會成為出色的王儲。今後想必會更令世人矚目吧。

「不過,您和凱文王子相處得還好嗎?那位看著就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面對您這樣美麗的女性恐怕不會輕易放過…」

「老實說最初確實有些害怕,」奧利弗王子露出無憂的笑容,「但多接觸幾天就了解了。他其實是個膽小又溫柔的普通男孩。」

「…是這樣嗎?」

實在與我印象中的形象相去甚遠。

「他只是刻意扮演粗野的角色罷了。為了讓奧利弗王子——啊,指的是那位老鼠先生——被立為王儲,他故意偽裝成不合格的繼承人。其實他打從心底敬愛著那位王子呢。」

「難道說第一次更衣時,凱文王子特意來找王子…」

「沒錯。純粹是擔心王子的身體狀況。當然,他本人絕不會承認就是了。」

王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對她而言,就像是多了個可愛的弟弟吧。雖難以判斷這番說辭是美好幻想還是事實,但總算解開了我心中長久的疑問,也便不再深究。

「辛德瑞拉閣下——!」

接著是那位八字鬍大叔——聞名遐邇的格雷厄姆大臣。他緊緊地抓著我,眼含熱淚高聲喊道,

「多虧閣下我才能繼續侍奉奧利弗殿下!這份恩情難以言表!只要閣下開口,我格雷厄姆定當赴湯蹈火!」

「…那還請您立刻鬆手。」

我毫不猶豫地掙脫了他。被滿臉鬍鬚的大叔淚眼汪汪地糾纏可不是什麼愉快體驗。被反作用力掀翻在地的大臣很快爬起來,誇張地耷拉著眉毛繼續道,

「但是…失去殿下的悲痛亦不會消散。即便那是魔法創造的虛假,可與那位殿下共度的十年時光,對我而言仍是無可替代的現實…」

看來,格雷厄姆大臣也在深切悼念那隻化身為王子的老鼠。

「其實那位的遺體,經陛下特許已安葬在王族墓園。」

「這樣…就太好了。」

我長舒一口氣,彷彿胸中的陰霾盡散。

那隻老鼠——終究是被人類私心擺弄的可憐存在。即便它自己不曾察覺…願它死後能得安眠,這想必是所有事件相關者共同的心愿。

「話說勞里小姐後來怎樣了?」

「…本打算在閣下離開後拘捕那傢伙,誰知道她竟接連撂倒士兵後逃之夭夭了。」格雷厄姆嫌惡地皺起臉,「雖說沒造成實際損害…但個人還是很想抓住她新賬舊賬一起算。」

畢竟是個刺客呢……放任不管確實令人後怕,但僅就這次事件而言,多虧她的疏忽才能讓案件得以順利解決……心情實在有些複雜。不過既然已經讓她跑了,那也無可奈何。唯有希望不要再與她重逢了。

「……那麼,賽拉斯大人會怎樣處置呢?」

「賽拉斯正在……服刑。多虧奧利弗殿下周旋,總算免除了極刑……但企圖暗殺王族這種大逆不道的罪行,即便未遂也罪無可赦,恐怕餘生都不得踏出牢獄半步了。」

「這樣啊……」

雖說是為了自保,但我的行動終究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實在難以釋懷。不過賽拉斯殘忍殺害格雷厄姆部下的事實確鑿無疑,他伏法受刑本身倒也沒什麼不對。

「……可有一點我始終想不明白。」

格雷厄姆自言自語般地嘀咕著,

「究竟為何,賽拉斯會犯下如此暴行?他本不該是心懷弒君此等大逆不道之念的人……」

或許正因是相伴數十年的舊識,才更難以相信殘酷真相。

「……只能說,這是對凱文王子過分溺愛引發的悲劇。」我含糊其辭地答道,「就連他總偷偷抽煙的事,塞拉斯大人肯定早就從侍從、士兵們的報告中知曉,卻始終沒有嚴厲禁止——想必是疼愛到捨不得苛責吧。就像老生常談的那種故事,古板嚴肅的人唯獨對孫子百依百順……」

「竟是……這樣的緣由嗎?」

格雷厄姆雖難以相信,但還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見他沒有繼續深究,我暗自鬆了口氣。

賽拉斯那份過度溺愛的真正原因——

我不禁想起他最後說的那句話。

臣犯下滔天大罪,不配再仰望聖顏。唯求以死謝罪。」

這純屬我的妄想:

或許凱文王子其實是賽拉斯的親生骨肉?他之所以不求回報地主動擔任王子的老師……或許是想以父親的身份,對永遠不能相認的孩子盡些心意吧。正因如此,他才會比任何人都抗拒奧利弗王子繼承王位——畢竟那意味著要犧牲自己疼愛的親生子嗣。

當然,這等妄言若說出口便是大不敬之罪,我才不會向任何人說。更何況這世上,本就有許多真相永遠埋藏才能皆大歡喜。

正當沉重的空氣瀰漫之際,不識趣的萊拉姊姊突然插話,

「……那個,所以各位大人究竟為何光臨寒舍?」

「啊,對了,倒是把重要的事給忘了。」克羅諾亞重新提起了精神,「其實沃爾特陛下因前日之事,執意要向辛德瑞拉小姐致謝,特命我等前來詢問您有何心愿。」

「致謝……?」

我不禁蹙眉,

「不必如此掛懷。我解決案件時,也從未想過要什麼回報……」

不過是為證清白而垂死掙扎罷了,結果卻牽連甚廣,給皇家添了不少麻煩。這般作為——實在當不起陛下的賞賜。

見我推辭,克羅諾亞執意不肯讓步,

「此事不容推卻。您可謂拯救了這個國家未來的英雄。若不對這般功績予以褒獎,王室顏面何存?還請為陛下著想,但說無妨。」

突然被如此要求,我苦思良久,終於想到一個願望。

「——那麼恕我僭越。」

「洗耳恭聽。」

克羅諾亞挺直背脊。我直視著他的雙眼鄭重說道,

「能否請陛下助力復興我湯普森家?」

聽到這番話,一直不明就裡坐在席間的母親突然激動起來,

「辛德瑞拉,你——!」

「母親大人,我們終於等到實現夙願的時刻了。」

我向母親笑了笑,重新轉向克羅諾亞,

「幫助凱瑟琳母親大人獨自守護至今的湯普森家重振家業,正是我的心愿。懇請您將那些被暴徒奪走的領土與領民,悉數歸還給我的母親大人。」

我深深低下頭。

「明白了,在此應允。」

克羅諾亞露出一絲苦笑。

「我這就返回王城稟報陛下。定當竭盡所能協助貴家族復興。」

「太感謝您了……!」

凱瑟琳母親噙著淚水向克羅諾亞鞠躬。侍立一旁的約翰娜姊姊和萊拉姊姊也感動得喜極而泣。

我終於可以有所報答了嗎?

若真能如此——

想必天國的父親,也一直祈願著凱瑟琳母親的幸福吧——

隨後,克羅諾亞立即啟程返回城堡。雖然我們本想盛情款待,但實在不便再耽擱三位重要人物的時間。

送行至宅邸門外時,克羅諾亞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向來舉止優雅的他此刻動作卻略顯生硬,我不禁有些疑惑。

「那個……辛德瑞拉小姐。能最後再說一件事嗎?」

如此鄭重是要說什麼?我緊張地等待著下文,卻見克羅諾亞竟比我更緊張地開口說道,

「關於審判時的事,我還沒正式道歉……」

「啊,請不必掛懷。」

放鬆下來的我苦笑道,

「克羅諾亞只是恪盡職守罷了。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不,不能這樣輕描淡寫……!」

克羅諾亞的眼神突然變得執著,

「當時我……迷失了追尋真相的本心,放任內心涌動的黑暗情感支配行動。這對裁定官而言實屬失格。」

「克羅諾亞大人畢竟也是凡人啊。」

我坦誠地回復道,

「若是湯普森家的各位遭遇不測,我說不定也會憎恨到想手刃兇手。況且您也主動重拾了自己的公正之心。現在的您已經戰勝了內心陰霾。所以,您值得為自己而榮。」

「即便如此……傷害你的事實也不會改變。所以——」

克羅諾亞突然單膝跪地,

「若你允許——能否給我用餘生贖罪的機會?」

「……哎?」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我目瞪口呆。克羅諾亞卻以無比認真的神情繼續說道,

「你在審判中不屈不撓追尋真相的身姿——徹底征服了我的心。不知可否……與我締結婚約?」

「…………哈?」

這算是……求婚?

我不知所措地環顧四周。奧利弗王子正紅著臉偷笑,而格雷厄姆大臣則興緻盎然地旁觀。

反觀——湯普森家的眾人,個個面色古怪。

原因嘛……倒也不難理解。

「……克羅諾亞大人,請先起身。」

事已至此不能再沉默了。我猶豫片刻後說道,

「您的心意,我非常感動……但很抱歉。」

「果然……是這樣啊。」

克羅諾亞擠出僵硬的笑容,

「突然提出這種請求實在失禮了。還請忘了吧。」

「不,不是這個意思……應該說,我應該為讓您誤會而道歉……」

「誤會?」克羅諾亞疑惑道,「我誤會了什麼嗎?」

面對他不可思議的表情,我懷著強烈的負罪感坦白:

「其實——我是男性。」

霎那間,時間彷彿靜止了。在漫長的沉默後,克羅諾亞的嘴緩緩張開,

「你、說、什麼……?」

「……真的非常抱歉。我只不過穿的是女裝,身心都是如假包換的男性……!」

我一口氣說完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據父親說,我與去世的生母相貌極為相似。當年父親因喪妻而鬱鬱寡歡,為稍解他的愁緒——我才開始女裝。

不知不覺間這已成為我的一部分。即便父親離世後,我也保持著日常女裝的習慣。

與生為女性卻被當作王子撫養的奧利弗殿下相反,我是以男兒身過著女裝生活。雖不相同,但我們的境遇確有相似之處。或許正因如此——命運才會派我來解決這次事件。

「但拒絕克羅諾亞大人,還有另一個原因。」

說著,我握住身旁萊拉姊姊的手。她頓時慌得滿臉通紅,

「等、等等辛德瑞拉!幹什麼——」

「我的心……已有所歸屬。我決定要與這位共度幸福人生。所以……無法回應您的心意。」

面對突如其來的告白,萊拉姊姊漲紅著臉,像缺氧的魚兒般張合著嘴,真實可愛極了。

克羅諾亞震驚地凝視著我,而後又如釋重負般綻開笑容,

「——原來如此。看來我從一開始就毫無勝算呢。」

「……讓您誤會實在抱歉。您的心意我真的很感動……」

「還請不要在意我方才的胡話。」

他伸了個懶腰,任夏天的微風拂過全身,

「今天天氣真好啊。那麼辛德瑞拉小姐——不,湯普森家的各位,打擾了。祝你們永遠幸福——」

留下溫柔微笑的告別,克羅諾亞頭也不回地登上馬車。奧利弗與格雷厄姆也緊隨其後。

待載著三人的馬車消失在森林彼端——

「那、那個辛德瑞拉。剛才的事……」

萊拉姊姊眼神遊移滿臉通紅,聲音越來越小。

「該、該不會真的是求求求婚吧?其實我、我也一直覺得你很……」

該如何回應呢?

略加思索後,我粲然一笑,

「求婚?您在說什麼呀?那只是為了拒絕克羅諾亞大人找的借口哦。」

「什——么!? 」

萊拉姊姊瞪圓了眼睛呆在原地。

啊,真是惹人憐愛——

我決定再多享受一會兒現在這種幸福的關係。

這種念頭是如此的強烈。

此後不久,湯普森家逐漸重拾往日的榮光。領民回歸,荒蕪的土地重現生機。雖然完全恢複尚需時日……但凱瑟琳母親已為夙願得償而欣慰。

而約翰娜姊姊意外地展現出了商業才能,通過食品貿易為家族復興立下大功。

至於我和萊拉姊姊——作為慶祝,我們在領地上搞了棟小房子,開始了二人生活。至於為什麼慶祝,又為何兩個人搬出去住——就請各位自行想像吧。

總之——

我們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就像所有童話故事的結局那樣。

——順帶一提,有件微不足道的軼事。

據說國王陛下對我青睞有加,竟未經許可就將正在征名的城堡冠以我的名字。

不知不覺間,那座城堡便被人們如此稱呼——

——辛德瑞拉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