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咦，原來……有鑰匙啊……」

看來我想得太多，腦子一時轉不過來。

塞蕾涅緩緩朝我走來，不知何時，她臉上的微笑已然消失，我還來不及反抗，就被推倒在床上。

「等一下！我、我要喊了！會大聲喊的……！」

「妳試試看」

從床上仰望著她，已看不見白魔女大人的樣子，只有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正緊緊鎖定著我。

「因為我知道妳不會那樣做的」

心跳聲好吵。塞蕾涅在進行補充時總是有些古怪，但今天明顯不正常。明明平時不會鎖上門，都不會做這種事。

「等一下啊……！」

「不等」

那帶著濁意的聲音才剛響起，濕潤的觸感便在耳畔爬行。時而故意發出聲音地吸附，時而溫柔地用舌尖描繪。每當耳畔響起細微的水聲，四肢便逐漸失去力氣。

雙臂被壓制，雙腿也被纏住動彈不得。

「……等一下！真的，等……」

呼吸很困難。塞蕾涅注入的魔力在全身循環，帶來一種彷彿身體逐漸發熱的感覺。明明該讓人反感，卻似乎摻雜著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嗚啊……」

正當以為那纏繞不休的聲響終於停止時，頸間卻傳來一陣微痛。那動作彷彿在描繪著顯眼處的輪廓，反覆發出聲響，留下痕跡。

好熱。身體一直都很熱。這股熱是源於我自身，還是來自塞蕾涅，我無法分辨。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暈頭轉向。

「等等……魔力……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似乎是從我的語氣中察覺到什麼，她恢復了冷靜，之後立刻移開臉龐，靜靜地俯視著我。

全身彷彿有熱流奔騰，腦中天旋地轉。被灌注魔力的這瞬間，無論過了多久都無法習慣。

在等待我恢復的期間，她仍用手指摸著自己留下的痕跡。明明只是手指輕觸，意識卻全都集中到那裡，讓我無法壓抑那輕微的呻吟。

看來她根本沒有恢復冷靜。

「……塞蕾涅。妳今天，很奇怪啊……」

我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瞪著那雙金黃色的瞳眸，但她我的虛張聲勢對她來說根本毫無影響。她再次將臉湊了過來。床墊深深下陷，讓我感覺彷彿被奪走了退路。

「真的……！完全搞不懂……！」

若是為了補充魔力，早就該結束了。就算是為了明天，但接下來……已經──

就在腳尖不自覺繃直的瞬間，塞蕾涅終於抬起了臉。

不知是否錯覺，她的臉頰似乎也泛起了紅暈。

呼吸始終無法平復。我轉過頭去，彷彿要掩飾那張慌亂的臉龐，將卡在喉嚨的話語吐了出來。

「妳在做什麼啊……這種事很奇怪啊。我不是說過今天用手就行了嗎？」

「因為這樣才能讓魔力好好注入。而且，為了明天的準備，今天早點睡比較好吧？」

看著她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又說不出話來。

被這樣對待。在塞蕾涅就在身旁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馬上睡著。

「……搞不懂妳在搞什麼」

正當我想再次瞪向俯視著我的她時，她察覺到一件事。

「欸，等等。鏡子……在哪裡？」

我已無暇顧及凌亂的衣著，環顧整個房間尋找鏡子。

「在那裡」

我瞪著指向房間入口的塞蕾涅，走向鏡子。

「哇……」

果不其然。糟透了。

「這……該怎麼辦啊……塞蕾涅……」

頸間留下了好幾處淡色的瘀痕。感覺每一處都還帶著餘溫。

如果把頭髮放下來，多少能遮掩一些。但即便如此，只要仔細看還是會被發現，而且如果換成跟今天不同的髮型，反而會更加顯眼……

「喂，黑魔女大人身上留著這種痕跡沒問題嗎？」

「沒問題」

一如往常的平淡語氣。

「因為白魔女和黑魔女關係很好啊」

我看見她那線條優美的嘴角微微上揚。

『──在補充時的紫苑。那表情看起來超級舒服的』

昨天的話語在腦海中閃過。

「啊——真是的！最差勁了！！」

如果是平常的話，我會回到房間，直接睡著把一切忘掉。到了早上，那種尷尬感便會莫名地消失。

雖然一直這樣矇混過去，但今天卻不得不這樣一直待到天亮。

「紫苑」

那聲呼喚中摻雜著幾分溫柔。此刻，我真希望她別用那種語氣叫我。

「補充是必要的行為。光是握著手會花費時間，而且如果進入體內的魔力純度太低，可能會影響魔法的品質。既然是為了生存而必須做的事，紫苑應該不需要感到害羞吧？」

彷彿剛才發生的事從未發生過一般，塞蕾涅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毫不猶豫地說著。

雖然很想反駁幾句，但各種情緒在腦海深處翻騰，思考變得亂七八糟。鏡中映出的臉龐，紅得彷彿不屬於自己，讓我再也看不下去。

「……算了。我去睡了」

我嘆了口氣，移開視線避開鏡子，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向床鋪。從早上開始算起，這已經是第幾次嘆氣了呢。

「在那之前，告訴我一件事。為什麼要留下這種痕跡？以前妳從來沒做過這種事吧」

雖然慶幸這裡不是王都。畢竟那裡有熟人，還有黑白通訊刊。但即便如此，這裡有基亞蘭和尤諾，這種事被別人看到可不好。

塞蕾涅稍微思考了一下，隨後緩緩放鬆了眼角。

「因為有麻煩的傢伙在，所以我得證明紫苑是屬於我的。」

「……聽不懂。謝了……妳的魔力。明天別做奇怪的事喔。」

我背對著她鑽進被子裡，用力閉上雙眼。床鋪殘留的餘溫讓她想起剛才的事，看來一時半會兒是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