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16 · 白魔女大人與黑魔女大人,那段無法對任何人說出口的扭曲關係 白魔女大人與黑魔女大人

第四話

「那個……能跟我聊聊嗎?」

我叫住了剛吃完晚餐、正要回房間的塞蕾涅。

「怎麼了?」

她微微皺了皺眉,靜靜地坐了下來。

我明明是在家裡,身體卻始終無法放鬆。我垂下目光,彷彿要將塞蕾涅推開一般,深深地嘆了口氣。

「今天,我去見了莉澤特。」

「我知道。妳昨天不是說過了嗎?」

一如往常平淡的語調。但今天,這聲音卻格外縈繞耳際。

「嗯。我想著在魔法協會的莉澤特或許知道些什麼,所以請她幫我查了一下我的體質。」

目光停留在裝滿水的玻璃杯上。雖然喉嚨乾渴,但總覺得一旦閉口,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雖然做了各種調查,但結果還是不知道原因。」

視線角落那頭銀髮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她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雖然還會再調查一下,但我覺得大概還是查不出什麼吧。」

「是嗎。」

塞蕾涅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莉澤特問我……為什麼還要繼續當冒險者呢?她還跟我說……這樣下去我可能會死」

原本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緊緊握成拳。

「為什麼……塞蕾涅,妳要讓我使用魔法?」

從顫抖的喉嚨裡,洩出一聲極其虛弱的聲音。我討厭這種在關鍵時刻無法堅強、無法清晰表達的自己。

「塞蕾涅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吧。妳既強大又聰明。跟我在一起的話,妳得顧還得替我做那種補給。很辛苦吧。跟我在一起根本沒什麼好處吧?」

瞬間,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而下。

「閉嘴。」

塞蕾涅緊繃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白魔女大人需要黑魔女大人。我們必須是兩人一對。紫苑妳不用擔心任何事。我絕對不會讓妳死。因為紫苑是屬於我的。別想太多。」

塞蕾涅手扶著玻璃杯,凝視著我。

「屬於我……我可沒印象自己變成塞蕾涅的了啊。」

這幾乎要消失的聲音,究竟是否傳達到了她耳中呢?我依然無法抬起低垂的臉龐。

「那種補給又痛苦又羞恥。我很討厭……」

呼吸淺促,身體發燙。肯定連那奇怪的呻吟聲都壓抑不住。那種模樣,根本不該讓人看見。

「我不覺得討厭。」

我猛然抬頭,與那雙金色的瞳眸對上了視線。

「這、這根本說不通!這不是該對不喜歡的人做的事啊」

「閉嘴。那我就不補給了喔?」

那語氣既似在誘惑,又似在試探我。我討厭塞蕾涅這種時候的樣子。

「那、那好!我、我再也不用魔法了。我才不會再聽妳的話。補給也不用了!……反正,我就算死了,也無所謂……」

我那朦朧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逐漸消散。唯有秒針的滴答聲,格外刺耳。

我不經意間說出了那些話。明明根本不想死。明明也不想傷害她。

塞蕾涅突然站起身,靜靜地朝我走來。

「怎、怎麼了。說點東西……啊」

我屈服於她的氣勢退後一步,手臂卻被她用力抓住。

「紫苑。下次再說這種話,我不會原諒妳的」

那雙緊盯著我的眼眸裡,滲透著無法完全掩飾的怒意。

「紫苑就當個黑魔女吧。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妳,那件事也不會中斷。不需要去想理由」

這是我第一次在家裡見到塞蕾涅這樣把情緒直接丟過來

「所以,用那種威脅的語氣……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轉過頭去的側臉上,浮現出既困擾又寂寞的神情。

面對這樣的表情,我實在無法拒絕。

要是她能告訴我理由就好了。我實在無法喜歡那個強迫我當黑魔女大人、還選擇奇怪補給方式的塞蕾涅。

不過,只要她肯好好跟我說清楚。我內心深處還是覺得,和她在一起並不討厭。

即使這段關係如此扭曲,我們終究是青梅竹馬。無論是痛苦的時光還是快樂的時光,我們都一同度過了。

「……我也說過頭了。對不起」

輕聲低語後,我輕輕撫過玻璃杯上浮現的水珠。

偷看回到座位的塞蕾涅,她的瞳孔彷彿不知該將視線投向何處般,顯得有些飄忽不定。

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沉默,我清了清喉嚨,開口說道。

「有件事我想說。關於補給這件事,就只是普通地牽手就好了。……那種舔的行為之類的……我不喜歡。」

感覺臉頰的熱度正逐漸擴散。大概已經紅得發燙了吧,指尖也坐立難安,不斷地張開又合上。

「這個不可以」

彷彿剛才的顫動都是假的一般,她用看不出情緒的語調說道。

「……哈?塞蕾涅妳這樣不是比較輕鬆嗎?雖然可能會花點時間……」

「效率太差了。每次從委託任務回來,我們都要一直牽著手嗎?而且──」

正當我以為她要說什麼時,她猛地將臉湊了過來。柔軟的銀髮輕撫過我的臉頰。

「妳在補給的時候,那張臉看起來超級舒服的嘛」

耳邊傳來一聲黏稠又帶點色氣的聲音。

既非清澈也非平淡,是從未聽過的聲線。那帶著熱度的聲音彷彿滲透進全身,讓我差點忍不住發出奇怪的聲音。

「……哈、哈啊!?我、我聽不懂!那種,我真的很討厭!」

「那下次在鏡子前看看吧」

視野的邊緣,映出嘴角浮現淡淡笑意的塞蕾涅。

那感覺彷彿輕觸了心底深處,是從未體驗過的觸感,讓視野開始閃爍。

再跟她說下去,我會變得很奇怪的。明天還要接委託,所以還得補給才行。

我把臉埋進桌上,試圖遮住臉。算了,再想也是徒勞吧。

看來她套在我脖子上的項圈,短期內是無法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