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17 · 名偵探的證明 1

第9話

「真的很感激您的照顧。」

在管理員室,我鞠了個躬。

一月。這個辦公室陪伴著我度過了歡樂與苦難的日子,如今我要搬走了。雖然苦的日子佔了大部分,但現在回想起來都是美好的回憶。

我處理掉了傢具,丟棄了我作為封面的雜誌、照片和歌曲的磁帶。也打掃了房間。接下來,就是回到美紀和我們家人的公寓了。

在此之前,我來向一直關照我的津嘉山道謝。然而,津嘉山只是打開了門,就迅速回到了和室的被爐旁。一邊玩著手機遊戲,一邊聽我道謝。從我提出搬走的時候開始,她就一直是這副冷漠的樣子。

我站在原地,脫不了鞋。她給我開了門,也沒有關上障子。看來她並不是要趕我走……。

「真的要放棄了嗎?」

她像是自言自語地嘟囔著,臉轉向屏幕。

「放棄什麼?」

我反問,她皺起了滿是皺紋的臉,又怒視著我。

「放棄當偵探啊。問你是不是真的要放棄了。」

她的表情和聲音都顯得不高興。

「是啊。我走了,你的租金收入就會減少。難怪你不高興。」

「我可不是那種靠拆散別人家庭謀生的老太婆。」

津嘉山吐了口吐沫。

「我知道。但在告別的時候,你也不要這麼不高興。」

「這種話題讓人怎麼笑得出來。只會讓我更加不高興。」

她嘟囔著放下了遊戲機。然後用手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到我的面前。

「你真的覺得這樣就行了嗎?」

她站得筆直,抬頭看著我。那是一雙探究的眼睛。

「也沒什麼好的,對我來說繼續沒有意義,沒有價值,也沒有必要。這些都被擺在了我的面前。既然如此,我不能再無動於衷地繼續當偵探了。」

「你是真心這麼說的嗎?還是只是想讓自己這麼相信?」

津嘉山追問道。她似乎想要探尋我的內心深處。但那裡什麼也沒有。我已經攤開了所有的東西。

和美紀的幸福。和七瀨的幸福。平靜安寧的幸福。這些都是現在的我所渴望的東西。正如美紀所擔憂的,偵探的工作總是伴隨著危險。只要還有人因為懷恨在心、或是想要一較高下而找上門,偵探就無法完全避免受害。

現在,我應該過上平靜的生活。為了我自己。為了美紀和七瀨。

「我不是在強迫自己相信。這就是我該止步的地方。不,退休已經太遲了。就算我堅持下去,也頂多到四、五十歲。因為執著於偵探,我變得悲慘。還讓妻子承受了很多痛苦。不能再浪費我的生命了,必須好好珍惜。死後就一切都結束了。我想用餘生彌補和妻子、女兒失去的時光。」

我平靜地表達了我的想法。津嘉山一邊緊盯著我,一邊靜靜傾聽。

「你沒有遺憾嗎?到死的時候,你能肯定不會後悔嗎?」

我試著想像那個時候,

「我不會後悔。」

我立刻回答。

津嘉山眯起了眼睛,眼神飄向遠方。

「哎呀。那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自己做出的決定最重要了。我沒有什麼好說的。」

津嘉山輕輕鬆鬆地放鬆了表情。

「那我們就不用做這麼痛苦的招呼了,隨便吧。要不要吃點MISDO的甜甜圈?想回去就回去吧。」

「那就吃吧,既然來了。」

我終於脫掉鞋子,走進了和室。

「不過不能讓你白吃。至少要準備盤子和叉子。」

「我知道的。」

我從餐具櫃里拿出盤子和叉子,擺在了被爐上。也接過了甜甜圈盒子,做好準備。津嘉山給自己倒了一杯蘇打水,給我倒了一杯咖啡。

我吃了一口撒了糖的甜甜圈。津嘉山吃了一口巧克力甜甜圈。甜美的甜甜圈和苦澀的咖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我的味蕾很是享受。津嘉山泡咖啡的手藝很好,熟悉的味道讓我很開心。

「一直讓我感到好奇的是。」

我這麼說,津嘉山停下吃甜甜圈的動作,抬起了頭。

「津嘉山為什麼會這麼關心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住戶而已。」

「你真是自戀。就像一個正值思春期的男孩。只要被女孩看了一眼,就誤以為那個女孩喜歡自己。我才不關心你呢。」

津嘉山咬了一口甜甜圈否定道。

「是嗎?你不是一直來看我嗎?而且每次都給我很多激勵的話。其他住戶好像沒有這樣的情況。我覺得這不是簡單的誤會。」

我喝完了咖啡。

「你的眼睛有問題罷了。」

津嘉山吞下甜甜圈,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其實我以前也有過丈夫。不過早就去世了。」

她突然說起這事,像是在閑聊一樣。沒有一絲嚴肅的氛圍。

「他就像小池重明那樣的男人。」

小池重明。即使對我這個不太了解將棋的人來說也是耳熟能詳的名字。僅憑名字,就能想像出這個人的形象。他的綽號是「新宿的殺手」。雖然擁有和職業棋手匹敵的實力,但因為不少醜聞而無法成為職業棋手的業餘棋手。

「你讓我想起了我丈夫。所以我才會照顧你。」

津嘉山害羞地笑了笑,喝完了蘇打水。站起來,把盤子疊起來,關上了裝著甜甜圈的盒子。我愣住了。

「好了,吃完就回去吧。接下來我要玩《使命召喚》了。」

她一邊收拾盤子和杯子,一邊說。雖然還沒吃完。

「我曾經也是個壞女人。」

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從某個地方拿出了拂塵。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先見之明,但接下來的情節我已經猜到了。

果然,她用拂塵拍了拍我。被趕得不得不站起來。

「你是個正經的偵探,對吧?」

「是的。」

「那你就回你該回的地方吧。別在這兒磨磨蹭蹭的。」

她一把把我推到了門口。那有力的手把我推出去。大廳里的冬天正在全力展現自己。即使是白天太陽還算旺盛,也抵擋不住這寒冷。我扣緊了西裝領子。

接著門被關上。

這一次,我可能再也不會來這棟公寓樓了。雖然充滿感慨,但在這寒冷中無法久留。

然而,在這寒冷的空間里,我的背部卻保持著溫暖。

「津嘉山女士。謝謝您。」

我感受到背後那掌心的觸感,再次鞠躬表示感謝。

從公寓樓回家的途中,我順便去了郵局。

從內口袋裡拿出信封。收信人是『和歌森喜八』。僅僅是收信人的名字就重寫了兩次。信的內容也費盡心思地寫得讓自己滿意。雖然花了一個晚上,但我認為這是一封充滿誠意的信。

和歌森是一個長久以來一直支持、幫助我的人。他是一個無可替代的夥伴。正因為如此,向他報告自己的退休有些抵觸。

但是,也不能不告訴他。

所以,我想用信而不是電話或郵件來告訴他。我們之間的往來大多是通過信件進行的,所以我想用信件來結束這段關係。

我把信交給了郵局的工作人員。只要沒有郵政事故,信應該能順利送達給和歌森。

曾經當過偵探的我,漸漸剝離了那段過去。

正如我告訴津嘉山的那樣,我沒有遺憾,也沒有後悔。只是覺得有些寂寞。

除了郵局,我還要去另一家店。那是一家大型書店。我要去買美紀喜歡的作家的新書。我的工作還沒確定。做不到這點的話,會遭受懲罰的。

去書店的路上,有快餐店、銀行和手機店等各種店鋪。有帶著孩子的女性、拄著拐杖的老人以及和我年紀相仿、穿著西裝的男性來來往往。車站也很近,這是一條繁華的街道。

看了一下便利店的鐘錶,我突然想到了什麼。拿出了智能手機。自從和美紀同居以來,我就換成了最新款的手機。

現在舊金山的時間應該是晚上十點左右。上次電話也是在這個時候打過來的。七瀨應該還沒睡。我撥打了她的號碼。

下次聯繫的時候,我打算嘗試使用一種叫Skype的軟體。聽說可以免費進行視頻通話。LINE也不錯,據我所知,它的國際通話也是免費的。

我不禁想,自己真是浪費了太多時間。儘管時間充裕,但我不僅沒用過Skype,甚至連電腦都沒有好好摸過。要不是津嘉山,我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有Skype這個名字。雖然從電視和津嘉山那裡聽說過Twitter、Facebook和LINE,但我從未使用過它們。

正當我考慮這些事情時,電話接通了。

「爸爸,Good Evening!」

七瀨的聲音充滿活力。一點兒也不顯睏倦。

「發音相當不錯啊。」

「因為我已經能夠熟練地運用舌頭了。可能還能把櫻桃的梗打個結呢。那麼,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啊,你們又分居了?」

「你的猜測跳躍得太快了。」

「這可是來自美國的美式幽默啊。」

「我們過得很好。我只是突然想和七瀨聊聊天而已。」

「是嗎?那夫妻關係和諧真是太好了。作為女兒的我也很放心。」

「謝謝你說這個。你爸爸媽媽之間並沒有關係不好的問題。」

「我知道啦。只是男女之間有那種曲折糾纏的角力罷了。」

「沒那麼誇張。只是你爸爸當時有點猶豫不決而已。」

「不管怎麼說,很高興冷戰結束了。作為女兒,我絕對不希望看到爸爸孤獨地離世。」

「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因為莉芙和凱文夫婦非常擔心。我也一直擔心要是戰爭沒結束就出什麼意外怎麼辦。」

想說埃德爾施泰因夫婦也太擔心了,但這確實是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他們倆怎麼樣?問候……是不是太晚了。」

「嗯,他們已經睡了。明天要出遠門。」

「美國的遠行可是數百公里的距離呢。請轉告他們要小心。」

「好的。」

這個速度的話,到書店還需要三四分鐘。

還能再聊一會兒。通話費應該不超過一百日元一分鐘。我打算支付電話費,但不想過度揮霍。雖然美紀會說我小氣,但作為男人,讓女方承擔費用實在太丟臉了。至少,我想支付手機費用。

「那麼,那邊怎麼樣?有什麼變化嗎?」

「雖然沒有特別的變化,但是我現在非常期待即將到來的Prom(譯者註:高中生活的年終舞會)。」

Prom嗎。那是類似於學年末聚會的活動。

「Prom不是五月份的嗎?」

「是的。」

「想得還真早。」

「今天我看了一些上屆學生的Prom視頻。那簡直就是美國式的派對啊。炫目的煙火,就像是電影里的世界。看到那些,我現在都興奮得坐立不安了。」

我似乎能看到她激動地揮舞著手臂。看來她很開心……但是。

「Prom……那不是……通常要帶一個異性伴侶去的嗎……我記得是這樣的。」

父性本能引發了警惕。

「我們學校也是這樣的規定。」

「……是嗎。那你有誰作為舞伴嗎?」

雖然日本有所謂的草食男,但美國的男生可是會勇往直前地追求女生的。會不會已經有人向七瀨發起了追求?而她如此興奮的原因就是這個?我感到很不安。

「現在還沒有確定的舞伴。不過,總會有辦法的。」

「是嗎!真遺憾啊。」

「等等,你的聲音一點也不像遺憾的樣子。」

「那是誤會。爸爸一直都在支持七瀨的。」

「我可不想將來聽到『我的女兒是不會做那種事的』這種令人尷尬的台詞。」

「請原諒,那是父親特有的毛病。」

「絕對不要~」

我露出笑容,享受著途中的談話。

我那個時候能有這樣愉快的對話嗎?

我記得那時候的對話都很乏味。說到底,我會主動和七瀨保持聯繫嗎?我因為害怕而不再外出,甚至連和美紀或七瀨的溝通都變得越來越少。

但現在不一樣。我能和七瀨愉快地交談,不再害怕任何事情,可以自由地在外面行走。正如津嘉山所說,這裡才是我應該回歸的地方。

「――還有。即使是被好友邀請,也不要去危險的地區。不要擅自進入別人的院子。還有,不要批判宗教。這是在美國需要注意的十條準則。不要忘記哦。」

「好的好的。這已經是第三遍了。我的海馬體已經記住了。」

「很好。那麼,Prom結束後就回來吧。」

「我打算這麼做。最晚五月底我會回來的。」

「是嗎?那去機場……」

就在那時,一聲撕裂般的慘叫在街道上回蕩。就像拉麵店三間之外的拉門被撞飛一般,火焰跳躍著出現。

過了幾秒我才意識到那火焰竟然呈現出一個人的形態。這真是奇異的景象。

「什、什麼?爸爸發生什麼了?剛才那麼大的慘叫聲……喂。」

七瀨的呼喊聲似乎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火焰人影橫衝直撞,手臂胡亂揮舞,雙腳無法確定方向。從地底噴出的慘叫聲持續不斷。這引發了其他人的慘叫。有人驚恐地逃跑,有人獃滯地站立。慘叫聲形成一片渦流,宛如地獄畫卷。

我的「引擎」終於開始運作。我腳擦著地皮迅速倒退。

從現實樂觀的角度考慮,這可能是某種活動。或者是電影或電視的錄製。這輩子能看到燒成火球的人的機會大概也就這麼多了。

然而,我的直覺清晰地告訴我,這是一起事件。

火焰人影把招牌打倒,點燃了橫幅,最後無聲地倒在路邊。可火焰仍在焚燒著他的肉體。

「為、為什麼著火了!」

「快、快報警!」

「噁心……這不是拍電影……吧。」

「突然就開始燃燒了。」

「自然著火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太噁心了……」

老少男女紛紛說著有意義或無意義的話。恐慌蔓延開來,呈波浪狀。有女性嘔吐,有孩子哭泣。我費勁地吞下黏稠的口水。

「爸爸!發生什麼事了?我聽到有人說某人自燃了。」

七瀨的聲音帶著某些意義進入我的耳朵。

「沒什麼。」

我脫口說出一個不太好的的謊言。

「騙人。我聽到的慘叫聲就像槍戰一樣。而且我明明清楚地聽到了有人在燃燒。」

看來一切都被看穿了。雖然現在可以掛斷電話,但遲早她還是會知道的。這樣聳人聽聞的事件,通過互聯網傳播到全球只是時間問題。那麼,我現在就告訴她現狀吧。

「有個人在燃燒。然後,看起來他已經去世了。」

我只告訴了她關鍵點,細節不值得說。

「我聽到有人說他突然在什麼地方燃燒了……真的嗎?」

七瀨的聽力也是個麻煩。

「雖然我沒看到,但據目擊者說好像是這樣的。」

就在我說完的瞬間,那個說火焰突然燃起的中年男子看向了這邊。他的眼睛瞬間變大。

「哦哦!你不是屋敷先生嗎!名偵探。在這麼好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男子一副地獄裡見到佛的表情,跑過來。他渾厚的聲音似乎也傳到了周圍的人耳里。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到我身上。我本能地往後退。

這種情況偶爾會發生。以前痴迷於屋敷啟次郎的人,會在現在的我身上發現曾經的影子,然後跟我搭話。沒想到這次竟然是在這個時刻。

「既然你是名偵探,你應該知道吧。我看到了那個人突然在什麼地方燃燒。」

那個男子抓住我的袖子,向我訴說。

「誰?認識嗎?」

「不認識。說實話,真想趕緊走,感覺太噁心了。」

「名偵探不是蜜柑小姐嗎?」

「只是個老頭兒罷了。」

我的心臟快要爆炸了。從額頭到背後,冷汗涔涔而出。我喘不過氣來。別看我。別跟我說話。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既不是名偵探,也無法做出高明的推理。請不要抱有期待。

我顫抖地吸了口濁氣。

「抱歉。我已經不再當偵探了。現在,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無法滿足你的期待。」

儘管身體顫抖著,但還是勉強說出了這番話。男人瞪大了眼睛。

「這怎麼可能。那樣的死法並不尋常。警察是無法解決這種案件的。只有屋敷先生你來解決。我都無法安心地去那家店了。老闆可是我的朋友。雖然他被嚇得倒地了,但等他醒過來,會發生什麼事呢。說不定我和他都會被當作犯人。」

雖然他的訴求有些混亂,但他的絕望感還是傳達給了我。儘管如此,我並沒有打算重新成為偵探。

「警察並非無能。現在有取證的可視化,還有發達的科學偵查手段。冤枉案這種事情已經不大可能發生了。只要盡量保持現場完好,詳細地作證,犯人就會落網的。」

當我勸誡他時,男人低下了頭。

「是嗎。那你就算了。你真的不會來推理嗎?」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有一個年輕偵探叫蜜柑花子。也許你已經知道她,不妨請她幫忙。她真的是個非常優秀的偵探。有我的保證。她是日本……不,世界上最優秀的偵探。把事情交給她,一定會順利解決的。」

當我堅決拒絕時,男人鬆開了我的袖子。他大概明白了我不會改變主意。

「我是個老古董。不太相信年輕人的能力……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她一定是值得信賴的人。」

男人點頭說服了自己。我的心臟疼痛不已。

「好吧。如果有需要,我會請她幫忙的。」

「很抱歉,但請這樣做。我已經不能成為你的幫助了。」

儘管我表現得很無禮,男人還是低下頭離開了。注意到我的人們也紛紛散去。雖然周圍依然喧鬧不已,但我周圍終於變得安靜了。

我的僵硬肌肉放鬆下來,這時我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時放下的智能手機里傳來的聲音。我慌忙把手機放到耳邊。

「……爸爸。」

聲音里透著些許沉重。她可能因為我剛才忽略了她而生氣。

「為什麼,你拒絕了?」

「哎?」

這個出乎意料的問題讓我感到困惑。

「那個叔叔真的很需要幫助。你可以幫他調查和推理啊。為什麼要拒絕他?」

「我已經不再當偵探了。我不再推理了。」

「就算你不當偵探了,也可以幫幫他啊。為什麼不幫他呢?」

她真的一點都不理解。

「七瀨,這件事你可能還不能理解……」

「別把我當小孩。如果有人遇到困難,我們就應該去幫助他。這是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

「這不是那個層次的問題。」

「那是什麼層次的問題?請你用小孩也能理解的方式來解釋。」

七瀨毫不退讓。我能理解她的憤怒。向陷入困境的人伸出援手。這是正確的做法。

但是,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看來我只能用理性的方式來勸說她。作為一個大人。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放棄當偵探嗎?因為繼續當偵探會很危險,而且我的偵探能力也在衰退。我不想再遭遇危險了。一旦死去,就再也回不來了。你明白嗎?」

「……嗯。」

「我已經上年紀了。儘管心態還年輕,但我的體力和大腦功能都在衰退。即使調查了,能否找到真相都是未知數。我再插手的話,只會給剛才那個人和警察帶來麻煩。明白嗎?」

雖然我在解釋,但有些地方還是說得不夠清楚。

「雖然危險是存在的,我們需要小心……但是,爸爸,你肯定比普通人更擅長偵探工作。就像我們街區的那位老先生一樣。他曾經是大學教授,現在還有學生來拜訪他。他充滿信心地想解決千禧年大獎難題,而那些學生也覺得只要有老師,他們就能得到一百萬美元。」

「那只是恭維。或者說是他的學生對他的期待。我不知道那個人有多聰明,但解決那個問題是不可能的。」

「不要隨便下定論。他能做到的。即使需要一些時間,他也能解決問題。爸爸,你也可以找到真相的。」

我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七瀨,我……」

遠處傳來了警車的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