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8 · 只是一個默默在後方抱臂的轉生者,不小心給勇者送上掌聲卻被當成黑幕。 1

第三章 黑幕給予『第一次試煉』

我討厭雨。

因為下雨會讓我安心,我為自己的軟弱感到羞恥。

當我捨棄了本應能救的少數人,當我斬殺了可能本能理解的敵人,當我的雙手沾滿鮮血,我哭了。

不能讓任何人看見那樣的我。因為我是勇者。

「今天,是下雨啊……」

重要的日子總是下著雨。總是在哭泣。

肯定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打倒英雄秩序後,我們將前往不歸之森尋找老師。帶著這樣的未來想像,繼續前進。

「沒想到連身為鄰國冒險者的您,也會參戰」

「我們國家有被魔神卡拉毀滅的歷史。確認他是否真的解放了,這是我的任務。所以,請不要將我計入戰力」

「原來如此」

被稱為鄰國最強的S級冒險者──諾爾迪。

是一位氣質沉穩的美少年,據說擁有名為鑑定的特殊能力。

他的戰鬥能力之高連我們國家都有所耳聞。雖然他說不要計入戰力,但光是有他在場就足以感激。

最糟的情況下,即使我們全滅了,他也應該能帶回英雄秩序的情報。

「話說回來,這不是過剩的戰力嗎?」

「不,或許反而還不夠……」

諾爾迪看著後面的冒險者們,似乎認為這是過剩的戰力。

實際上,包括我們在內共有二十人的討伐隊,每個人都有S級水平的戰鬥能力。

如果對手只有魔神卡拉,確實可能是過剩的。但是,英雄秩序這個組織中有奧特琳德·馬爾泰諾。那個少女比魔神卡拉更危險。她是能單獨全滅我們勇者隊伍的〝神靈使〟,加上還有假面魔將,考慮到這些,這樣的戰力都還是讓人不安。

「即使魔神是真的,以這樣的戰力應該有勝算吧?」

「奧特琳德·馬爾泰諾在那裡」

「她終究只是人類吧?完全不覺得她會是比魔神更可怕的存在」

「那麼,我們勇者隊伍也只是人類」

「嗯是的。終究無法超越人類的範疇。儘管是勇者隊伍……」

這是在諷刺嗎?不,不是的。

這個諾爾迪純粹是把我們評價為同等級的。他就是這麼強大。

「我們國家並不認為魔王是威脅。……畢竟外交處理得很好。根本沒有必要戰鬥」

「如果我們輸了,也沒有保證他不會侵略你們的國家」

「那個魔王是不喜歡爭鬥的存在。我曾經直接與他交談過。老實說,對我國而言,這是一場令人困擾的爭鬥」

過去的我一定會立即否定諾爾迪的話。但是,知道這是艾莫·斯基爾的陰謀的現在,也不能否認這個事實。

走在我身旁的魔法師少女──芙莉姆拉,站在諾爾迪面前。看來她生氣了。

「喂,你。想說什麼?」

「我想讓你理解,現在的我們是在收拾被那個叫艾莫·斯基爾的傢伙操控的愚蠢勇者隊伍的爛攤子」

「什麼」

「如果阻止了魔神的復活,這樣的討伐隊根本不需要吧」

「你……因為不知道神靈使的強大才能這麼說!」

「住手,芙莉姆拉」

我安撫芙莉姆拉。

諾爾迪的話沒有錯。不過,他應該修正對英雄秩序戰力的認識。

即使是這個討伐隊,也是難以應付的的巨惡……。

「到了嗎?」

「……嗯」

精靈使少女──奧羅拉回應諾爾迪的問題,告訴他們已經到達目的地。

討伐隊全員的氛圍都改變了。

無論有什麼想法,有什麼不滿,一旦進入工作狀態,所有人都會團結一致,這就是專業團隊。

「恐怕,假面魔將是迷宮主人。只要有人擊敗他,就能奪去地利」

只要在迷宮內戰鬥,對我們就不利。

因此首要任務是討伐假面魔將,其次是各個擊破魔神卡拉和奧特琳德·馬爾泰諾。

最糟糕的情況是同時面對魔神卡拉和奧特琳德。必須採取避開這種情況的戰術。

「那麼,按照作戰計劃」

「真的由你第一個進入嗎?」

「我已經說過,由擁有鑑定能力的我先進去是最有效率的」

諾爾迪不只是說說而已,他確實是實力者。

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最危險的任務。

諾爾迪進入那個作為入口的大洞。從這裡開始是真正的行動。

「…………」

諾爾迪應該會從入口出來一次,但等了十分鐘還沒有回來。

「我們也進去吧」

「那個人不只是嘴上功夫,而是真的很強。但他沒有出來很奇怪」

「我們應該撤退」

勇者隊伍的夥伴們似乎都反對。

後面的討伐隊看起來也很猶豫。

諾爾迪沒有回來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正因如此,我們更應該去救援。

「也有從內部無法出去的迷宮。很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而無法返回。我們還是進去吧」

「……」

討伐隊的冒險者們似乎也同意,他們點頭示意。

我們全員向入口跑去。

「這是什麼」

好寬廣。像是超大型迷宮,能看見天花板上的星空。

感覺設計有點像魔王城……。

「大家,從這裡開──」

我話說到一半,啞口無言。因為沒有人在那裡。

身後既沒有討伐隊,也沒有隊伍成員。

「入口是隨機傳送的機制嗎?」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前方傳來氣息。不,應該說是敵意。

一種刺痛般的銳利氣息。

因為光線昏暗,看不清臉,但似乎是個人。他從腰間拔出了劍。

「不會讓你得逞!」

我比對方更快,在聖劍中注入魔力斬向他。

「什麼」

僅靠微小的動作和距離控制就避開了?

對方以驚人的速度和準確度反擊。

我勉強用聖劍擋住。那一擊重到讓我的手都麻了……。

「好強……」

「我教過你,應該引導而不是硬接」

「咦?」

在月光照射下,我看清了站在前方的人物的臉。

這個迷宮不僅有星空,還有月亮嗎,這種逃避現實的想法佔據了我的頭腦。

因為我被一種想要逃避眼前景象的衝動所襲擊……。

「好久不見了,少年」

「……您是」

我還沒來得及理解,下一擊就襲來。我沒能完全避開,再次硬接但被打倒在地。

我立即站起來。如果失去視線,那一瞬間就會死亡,對手就是這種級別的存在。

「還是老樣子,魔力的練習不夠紮實。過度依賴天賦是你的壞習慣。我教過你吧?技術是用歲月收割天賦的東西」

「怎麼、會……」

這壓倒性的劍技,散發熟練感的美麗刀路,我是知道的。

一直作為我的榜樣。

是我追求的劍的完成形態,是我信任的教誨。

「挑戰英雄秩序還為時過早。回去吧。我還以為你繼承了初代的力量,但看來是令人失望啊」

「為什麼……。為什麼是您!」

我說不出其他話。滿腦子都是疑問,有太多想問的事情。

為什麼您還活著,為什麼直到現在都沒有來見我,為什麼要與我戰鬥……。

「老師!」

「我也不想殺死過去的學生。所以,你的對手是我真是太好了。面對那兩人,你肯定活不下來」

「您在說什麼!老師!」

「我是說,放棄其他的吧」

「……咦」

其他是指什麼呢?

老師的口氣就像是敵人,就像是艾莫·斯基爾的同伴……。

聽起來就像是英雄秩序的一員……。

「怎麼了?」

迷宮內劇烈震動。

地震?

不,一股令人作嘔的魔力洪流正在逼近。這是構築魔法嗎?

「你帶來的討伐隊現在可能正在與魔神卡拉相遇。他說他會一個人應對……」

「老師,請和我們一起戰鬥!為什麼要與我戰鬥!」

「這不是很明顯嗎?」

老師話語的後續我能猜到,但我還是問了。

因為我想相信這是某種誤會。

「因為我是──英雄秩序的一員。不,更準確地說,應該說是現在的學生拉茲夏爾特的附屬品吧」

「曾說過冒險者不是物品的老師,為什麼……」

「這不是思想的問題。作為純粹的事實,現在的我就是個物品」

「那是什麼意思?」

「死屍啊。在拉茲夏爾特的支配下,只是一個會動的人偶般的存在」

老師已經死了?

英雄秩序有死靈法師嗎?

「那麼,你是被逼…」

「不,與你戰鬥是我的意志」

「怎麼、會……」

我一邊躲避老師猛烈的劍擊,一邊觀察。

確實,他的衣服很髒,身體的部分地方也在崩解。比全盛期弱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加入英雄秩序那樣的組織!」

「因為那是拉茲夏爾特的歸處。而且,除了我以外的死屍,沒有被給予自由。他們無法違抗命令」

「還有其他的……?」

我環顧四周,但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

「……很快就會來了」

「援軍嗎」

「艾莫·斯基爾似乎想藉此問你。是優先個人情感,還是履行使命的英雄」

我不理解老師的話。

現在沒時間考慮詳細情況。如果援軍來了就危險了。

光是老師我都沒有把握能贏。援軍的強度雖然未知,但肯定會處於不利地位。

「少年,這次你輸了。離開吧」

「我不能那樣做!」

「……勝負已定。我是這個意思」

隨著老師的話,三個人影出現在他背後。他們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但看來援軍已經到達了。

「請不要小看作為勇者一直戰鬥的我。即使對手是老師,我也會贏!」

「你能斬殺一起戰鬥的夥伴嗎?」

「咦……?」

三個援軍的人影摘下了他們的兜帽。

「咦?怎麼了,奧特琳德」

『斯基爾大人,我有事要確認』

「哦,說吧」

我一邊在平常的房間裡喝紅茶,一邊回應奧特琳德的心靈對話。

與魔將不同,我本不該能使用心靈對話,但不知為何卻能做到,這讓我很驚訝。

「不過,為什麼能進行心靈對話呢?」

『這種程度的技能,我是可以重現的。比起這個,我有個重要問題。請回答我』

「嗯」

站在我旁邊的魔將一臉茫然。

看來心靈對話確實很奇怪?

『斯基爾大人喜歡勇者嗎?還是包括勇者隊伍的所有人?』

「嗯……。我不明白問題的意圖」

『如果勇者以外的隊伍成員死了,斯基爾大人會生氣嗎?』

「不會特別生氣,只會覺得可惜。畢竟我很感謝他們」

『嘻嘻……。明白了。那麼只要勇者活著就可以,是這個意思對吧?確認一下沒有錯吧?』

「嗯」

我喜歡勇者隊伍。當然了。

我是勇者的粉絲。

隊伍成員是額外的,雖然也喜歡,但不及勇者那樣。

『那麼,我會用他的夥伴來測試』

「……?」

『這就是這個組織的存在方式不是嗎?嘻嘻』

「我明白了,很好」

總結奧特琳德的話──作為英雄應援團,要和勇者隊伍的夥伴們一起準備驚喜慶祝,類似這樣的活動。

僅為了讓勇者高興,讓隊伍成員站在我們這邊行動。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吧。

「我相信勇者也會喜歡的。這也是我最開心的事」

『這就是斯基爾大人所追求的幸福嗎?』

當勇者感動落淚的那一刻,我覺得活著真好。

這就是推活的最大喜悅。

「奧特琳德」

『是』

「幸福不是追求的東西。而是忘記的東西」

『……?』

「滿足的人不會渴望幸福。甚至不會意識到它。所以,沉迷於某事至忘我的境界,這就是幸福的秘訣」

『……真是美妙的話語』

是否幸福這種事,根本不是推活該去在意的事。

忘記自己的人生,全身心投入追逐,這才是真正的推活。

「我的滿足,存在於勇者的閃耀中」

『那麼,我會為斯基爾大人送上最好的滿足』

「嗯,我期待著」

與奧特琳德的心靈對話結束了。真是個好消息!

與勇者隊伍一起舉辦驚喜活動,太棒了。

「我們的滿足即將到來!」

我興奮地整理著裝,向魔將詢問勇者的位置。

「斯基爾大人說你們是不需要的」

「「「……」」」

除了勇者以外的隊伍成員在我面前顫抖著。我們偶然地遇到了。

這三人真不走運。

「之前我有所保留。但是~?沒有勇者在場的話就沒有必要了」

「怎麼會……」

我釋放所有魔力。

現在不需要控制到不致命的程度了。已經允許殺死勇者以外的人了。這三人的命運到此為止。

「嘻嘻,我會好好利用你們的屍體的」

「……操控就好了嗎?」

「是的。他們是英雄秩序的敵人,沒有猶豫的必要」

拉茲夏爾特也在旁邊。

用勇者隊伍的屍體來驅趕勇者。

這將成為英雄秩序的「第一次試煉」。為了斯基爾大人所期望的滿足,我要送給勇者絕佳的絕望禮物。

「構築──」

我釋放構築魔法,全滅了勇者隊伍。

我從未懷疑過每個人都熱愛美好的事物。

如果要形容我人生中最大的錯誤,大概就是這樣了。

即使是那個魔王,理想也應該是相同的美好事物。正因為如此,我們才為了各自的理想而戰。

但在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不愛美好事物的人。有純粹的惡。那些天生就以他人的不幸為樂的傢伙……。

「為什麼……」

面對曾經的夥伴的屍體,我深刻感受到了。

站在老師背後的三個援軍是──曾一起旅行的重要夥伴。經歷過戰鬥的我能明白。大家已經死了。已經無法挽救了。

「這不是真的」

一定是某種錯誤。

用冷靜的頭腦推導出答案。但情感卻否定這一點。

我甚至無法接受與老師戰鬥的事實……。如果是與共度大半人生的夥伴,就更加無法接受了。

「……大家,怎麼了?為什麼站在那邊?跟我一起戰鬥啊」

「他們會與你戰鬥的」

老師的話得到了證實,三人擺出了戰鬥姿態。

老師說有能操控死者的死靈法師。大家會聽從命令就意味著──他們已經是死者了。

「住手,拜託」

我每退一步,三人就前進一步。

每當我露出破綻,三人就做出準備攻擊的動作。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啊!」

我為什麼,為何要來這裡?

我只是決定為了夥伴和戀人而戰,向英雄秩序發起挑戰。

但是,但是,這是什麼……?

「你是英雄──〝勇者〟不是嗎?拋棄少數人,拯救大多數。不應該特別對待自己人」

「……」

老師是在說要連同自己一起殺死。

如果我是勇者,這就是正確答案。

如果我是英雄,應該能做到。

「做不到」

我只是想保護與戀人和夥伴之間的珍貴時光。

只是為了這個決定戰鬥。

我決定以人性的理由戰鬥。放棄了作為武器的身份。等同於放棄了大義名分。

如果連這最後的理由都失去了……?

現在的我沒有揮劍的理由。沒有大義,沒有信念,甚至沒有理想。

我的劍中,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了。

「……看到現在的你,斯基爾先生也會失望吧」

「我不是……!我不是為了那種傢伙而戰的!我是為了見到老師,為了人類的笑容而戰的!」

「那為什麼現在要放棄這些?斬殺我和夥伴們,這才是正道吧。不是嗎?」

「那、是…」

被我斬殺的魔族和敵人。

沒能保護的人們。被我拋棄的人們。

為了報答至今的犧牲,我別無選擇,只能戰鬥。這是唯一的道路。

「我做不到」

「那就離開吧」

「…………」

現在就離開,或者回去,這樣我還剩下什麼?

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只有義務和使命感。只為了彌補過去,必須終結最愛的人們……。

「住手,拜託住手啊!」

「……沃爾姆」

「芙莉姆拉!你有意識嗎!」

魔法師少女──芙莉姆拉。我的戀人一邊施放魔法一邊靠近。

我一邊避開一邊被她呼喚。

能夠進行意識交流嗎?

「沃爾姆。請你,結束這一切……。拜託了」

「你在說什麼啊……?」

我抵擋著夥伴們的攻擊。對了解所有人動作和能力的我來說不算什麼。

不過,如果老師也加入戰鬥,局勢會變得不利。

但他似乎沒有參戰的意思。老師只是注視著我。

「老師!您真的要站在英雄秩序那邊嗎!? 要背叛人類,背叛您引導的未來的人們嗎!」

「沒用的。除了討伐,別無他法」

「怎麼會……」

我為了什麼,我的人生又是為了什麼!

如果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我就不會接受成為勇者。

真的,什麼都沒剩下啊……。

「咕」

我沒能完全避開,魔法直接命中了。

平時一定能避開的。但是因為動搖,反應遲了。

除了芙莉姆拉以外的兩人也不停地發動攻擊……。

「住手……」

「沃爾姆,拜託了」

芙莉姆拉在哭。

我又讓她哭了。

我總是太遲了。如果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最後一晚就該抱她。就該實現她的願望。

腦海中只浮現後悔的話語。

「這樣的,這樣的……。這就是我們的結局嗎?為人類而戰的結果就是這樣嗎?不可能吧!」

「如果要尋求回報,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只為自己而戰,我以前說過吧?你是知道這點才選擇成為勇者的」

英雄不應尋求回報。

英雄不應在生前得到報償。

因為他們是有大義名分而奪取生命的存在。就像有正當理由的惡。

這三點是老師的教誨。

「你從以前就喜歡美好的事物呢……」

「是的,曾經喜歡」

我一直以為每個人都熱愛美好的事物,所以才有衝突。

我相信如果根本願望是相同的,大家都能笑容相迎。人與人是相連的,最終能夠相互理解……。

「啊……嗚……」

我的手在顫抖。

我即將終結最愛的夥伴。

我這雙手,這把聖劍將斬殺人類的敵人。一如既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喊叫,一邊揮舞聖劍。

為了不讓他們痛苦,一擊將他們斬成兩半。

僧侶加爾特艾德,精靈使奧羅拉,這兩人化為塵埃……。

「「謝謝你」」

兩人臉上帶著安心的表情,說出了這樣的話。

聖劍有消滅死者的特性。所以連骨頭都沒有留下。

與其成為人類的敵人,不如就此結束。希望能由我親手終結。他們或許是這樣想的吧。

「不要帶著憎恨揮劍。我喜歡你,沃爾姆」

「我也,愛你──」

我的戀人芙莉姆拉,也被斬殺了。

芙莉姆拉帶著像是被迫擠出的微笑說著這些話。我的話沒能傳達到最後。她在此之前就消失了。

我雙膝跪地。眼淚沒有流下。因為這是一種太過不真實的失落感。

「啊啊,消失了」

「……?」

不知何時,一個少女出現了。

她站在老師背後。

我感受到強大的魔力。一種令人感到靈魂被掌握的不舒服感,與之相反的是美麗的聲音。

「你就是勇者師兄?」

「咦」

少女稱我為師兄。

僅憑這一句話,我就理解了她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是拉茲夏爾特·阿爾魯甘。你雖然是老師的學生但很弱呢」

「……是你」

「嗯,操控死者的是我」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因為我想獲得幸福」

「啊?」

我是否聽錯了?

這個少女,拉茲夏爾特·阿爾魯甘說出了讓人難以理解的話。

「某人的幸福,是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之上的。就這樣,世界保持著平衡。我接受了自己的不幸而生活」

「……?」

拉茲夏爾特·阿爾魯甘開始說話。

散發著不祥的邪氣,平淡地述說著。

「但那是因為我是異類。是我錯誤地出生在這個世界,我告訴自己,即使在森林中孤獨一人,也打算自己一個人死去」

「……不歸之森嗎?」

我理解了她操控老師的經過。

少女的思想很難引起共鳴。但考慮到她特殊的境遇,或許是生活得很艱難吧。

「但是不對。有個叫英雄秩序的歸宿」

「……」

我終於明白這個少女無疑是敵人。

拉茲夏爾特·阿爾魯甘笑了。

她臉上浮現著令人背脊發涼的邪惡笑容。

「那麼,我沒有理由接受只有我的不幸吧?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所以,我要用絕望染遍這個世界。如果讓其他所有人都不幸,那麼我一定能幸福」

我說不出話來。太過分了。太殘忍了。

這個孩子被放任到如此破碎的事實,以及現在被利用的狀況,一切都無法接受。

「不可能,怎麼可能!」

「但是,他一定很開心吧?」

誰,在我問之前,就聽見了聲音。

腳步聲漸漸靠近。

當聲音停止時,來者開始鼓掌。發自內心地愉快地笑著。

「你,是……」

「太棒了……!我被你展現的景象感動了」

當我走在迷宮中時,發現了勇者。他跪在地上與拉茲夏爾特交談。

他大概是認為對方迷路了吧。特意調整到與她視線齊平以免嚇到人家。這種細心體貼,充滿了勇者特有的溫柔。

「啊對了。驚喜活動開心嗎?」

「……啊」

勇者似乎也很感動,說不出話來。

隊伍成員不見了,是不是已經解散了呢?

我該問問看……。

「咦?你的夥伴們去哪了?我得向他們表示感謝,畢竟他們如此愉快地為活動增添了色彩」

「你,你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勇者顫抖著大聲說道。

唉,我之前也說過的啊?他一定是想再聽一次吧。

雖然有點貪心,但這種地方也很迷人。

「因為我是粉絲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勇者一邊喊叫一邊向我跑來。因為感動而想要擁抱我嗎?

雖然很高興,但確實有點害羞呢。畢竟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停下〟」

拉茲夏爾特這樣說後,勇者就不動了。

她真懂得察言觀色。真是個好孩子。

勇者也因為被年幼的少女勸阻而冷靜下來了吧。他一動不動。

「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勇者一邊喊叫一邊流淚。

他這麼想擁抱我嗎?粉絲服務精神真是驚人啊。

「我也想與你分享這份喜悅。但要忍耐。你總是讓我微笑。所以對於這次的禮物,不需要粉絲服務」

「別開玩笑了啊啊啊!只有你,只有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他是不是醉了?

今天他一直在喊叫,或許是在慶祝後喝多了。

即使醉酒也不會忽視迷路的孩子,真不愧是善良的人。

「抱歉,時間到了」

「──」

我看著出現在勇者背後的類似傳送門的大洞說道。我請魔將幫忙製造一條回去的路。

勇者看起來也很疲倦,應該為他準備回去的路!

「你把人,生命,情感當作什麼了!」

「非要說的話……嗯。舞台裝置之類的?」

「什麼……?」

勇者之所以閃耀,是因為有需要被拯救的對象。因為他背負著全人類的情感。

在這個意義上,可以說是舞台裝置。

傳達了「你是主角」的意思了嗎?有點害羞呢。

「如果不是在這種時機,我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如果是在與魔王軍的戰爭中,這樣的話會很不謹慎。但現在是和平時期。

是他拚命爭取來的和平。正因如此,現在才能說這種話,我表達了感謝之情。

「能微笑著談論這些,也是多虧了你」

「……」

勇者被吸入大洞中……。

他臉上還有話要說的表情,但這次就到此為止了。

「艾莫·斯基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勇者喊著我的名字,向我伸出手。

直到最後一刻,都不忘粉絲服務的態度真不愧是他。

他是不是開始有了推意識呢?

「真高興啊」

勇者完全被吸入,消失了。

雖然有點寂寞,但沒辦法。

或許我也應該回以揮手……。嘛,我有鼓掌,應該沒問題。

「見到勇者的感想如何?」

「……可憐的人」

「是啊。正因如此,我們要讓他閃耀」

「我要和老師回房間了」

「嗯。和魔神會合後我也會去的」

拉茲夏爾特和老師。兩人能與勇者見面真是太好了。

雖然很高興他們陪我推活,但也想要支持大家的推活呢。

如果沒記錯,魔神卡拉的推是初代勇者。下次就舉辦與她相關的活動吧……!

「啊」

聽到雨聲。

我倒在水坑裡。

已經不在迷宮內了。應該是被丟到了外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喊叫著。

不停地敲打著地面,水坑。

用力到感覺自己的手要碎了。

「我到底還有什麼,還有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了夥伴。

失去了所信仰的教導,所尊敬的老師。

失去了所愛的戀人。

「不對……」

不是失去。是被奪走了。

被艾莫·斯基爾這個大惡所取代,我的一切都被改變了。

為人類而戰的英雄故事,其實只是為了取悅黑幕的遊戲,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天而安排的。

給予我老師,給予我夥伴,給予我戀人,給予我使命。

然後——在今天改變一切。

「這種世界上哪有美好的事物……!」

我恨當年孩提時的自己說過的話。

我無法不詛咒立志成為勇者的自己。

為什麼,只有我不被殺呢……。為什麼只有我要承受這樣的……。

「芙莉姆拉」

戀人的名字從口中溢出。

她在最後說,不要帶著憎恨揮劍。

我已經無法使用劍了。沒有戰鬥的理由也沒有力氣。從某種意義上說,她的話已經實現了吧。

「我累了。已經什麼都不想思考了……」

我站起來,走著。

沒有目的地。

只是在雨中行走。搖搖晃晃地,步伐不穩地,走著。

走了多少小時呢?哭泣了多少小時呢?

從那以後風景變了很多。

因為真的什麼都沒想就走,所以不知道現在的位置。

「……這是什麼?」

是村莊吧,一個陳舊的地方。

聽到像是村民的聲音。

不,這是悲鳴嗎?

「喂喂,這不是勇者嗎!……看起來夥伴們不在啊?」

「巴薩拉德?」

魔王軍的四天王之一——巴薩拉德。

巨大的魔族,有著像蛇的尾巴和像蟲的翅膀。牛一樣的臉。

他是我們第一個遇到並交戰的對手。當時的我們無法殺死他,讓他逃跑了。

「……只有勇者一人的話,我必勝」

「魔王軍已經不存在了。你只是殘黨。有必要戰鬥嗎?」

「……你真的是勇者嗎?我打算殺光這個村子的人類,但你呢?」

「是嗎,我狀態不佳。現在與你戰鬥沒有勝算」

「真不像勇者會說的話?跟以前簡直判若兩人」

我是個懦夫。

已經不再是勇者了。沒有為他人而戰的勇氣。

「請不要再與我有牽連了」

「……變得真沒骨氣啊?啊我明白了,你——」

巴薩拉德奸笑著說:

「是夥伴死了嗎?」

「……!」

「那麼,變成沒骨氣也難怪……。在歷代勇者中,你也只能解開「第二道枷鎖」吧?依靠與夥伴的配合來彌補的戰鬥方式,在他們死後就沒法依靠了吧?」

「……閉嘴」

「真強的殺氣啊。但是,連魔王都殺不了的你們,是被誰幹掉的?」

「與你無關」

勇者繼承的聖劍有——「四道枷鎖」。

在歷代勇者中,能解開第三道枷鎖的只有五人。我只能解開到第二道枷鎖。

據記載,連初代勇者都無法解開第四道枷鎖。

解開第一道,身體能力變為三倍;解開第二道,鬥氣(生命力)變為三倍;解開第三道,魔力變為三倍。

「忘了說,我可不打算放過你!既然你這麼沒骨氣,應該很容易殺掉你吧!」

「是嗎」

「喂喂……」

巴薩拉德露出驚愕的表情。

他意識到我渴望死亡吧。相比於歡喜,失望的情緒更勝一籌,巴薩拉德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就去死吧,人類的守護者」

「不要欺負勇者大人!」

「……!」

一個小女孩跑到巴薩拉德前面。

是村民嗎?

她張開雙手,顫抖著,像是要保護我一樣站著。

「礙事的小鬼」

「住手——」

巴薩拉德要打死這個孩子。

在那之前,我全力衝上去,用聖劍擋住了巴薩拉德的拳頭。

「你什麼意思,勇者」

「誰知道呢……」

真的,我到底在做什麼呢?

被我放棄的村民——而且還是這麼幼小的女孩來保護我。我是無意識地行動了。

是反射性地想要保護眼前的存在,不,不對。我不是出於使命感或義務感而行動。

我只是想起來了。

像這個女孩一樣,幼年時期的我也只是單純地想要拯救。

「勇者大人……?」

「沒事的,我會救你的。謝謝你給了我勇氣」

隨著年齡增長,需要考慮的事情越來越多。

開始選擇拯救的對象,也需要理由來證明救人的必要性。被賦予了武器的角色,開始只關注應該肩負的責任。

但是,我並不是出於義務或使命感而戰鬥的。

至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想要拯救他人。這就是最初純粹的願望。

只是愛著人,發誓要保護笑容。

「巴薩拉德」

「……?」

「我失去了一切。作為武器的職責,信任的老師,夥伴,戀人,一切都沒了。我手中只剩下一件東西。正因如此,我不想失去它……。這種想要守護的心情!」

無論成長多少,成為多麼成熟的大人,都不應該忘記。

無論伴隨多少痛苦,都不該忘記……。

力量只是其次的東西。

「勝負與否無關……。我要在這裡斬殺你,救下這個孩子!」

「不可能的,現在的你——」

巴薩拉德的話語斷了。不,是停止了。

聽到了咔嚓一聲,像是什麼解開的聲音。

傾盆而下的雨,每一滴都靜止了。時間停止了?

「這是,什麼……?」

聖劍發光了。金色的火焰溢出……。

解開了第三道枷鎖嗎?

但是,這樣的火焰在傳說中並不存在。究竟發生了什麼?

「人?」

從聖劍中冒出的火焰,變成了人形……。

是女性嗎?

『嗯——?啊呀?現在代的勇者也達到了「第三道」啊。做得不錯嘛』

「……您是?」

那是——絕世美少女。

令人目不轉睛的,有著吸引人的魔性魅力。

直達腰部的水藍色長髮,金色的眼瞳。完美曲線美的肉體。一個全裸的美少女正看著這邊。

『……嘖』

「咦?」

絕世美少女朝我發出了舌頭的聲音。

『什麼嘛真是的。又是男的啊。不行啊……。明明我說過下一個要是美少女的!』

「咦咦?」

我完全不明白……。

時間停止了,突然從聖劍中出現了美少女,然後還被嫌棄了?

『我是第一任勇者』

「咦」

『因為種種原因,只有靈魂被封在聖劍中』

「您是初代大人嗎……?」

我一直崇拜的初代勇者——那個傳說中的存在,就是眼前的美少女?

初代大人?一臉不悅地跺著腳。

『喂』

「是、是的」

『你,換人』

「啊?」

『我想要美少女。我喜歡女孩子,不需要男人』

「啊?」

我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等等?

如果沒記錯,初代大人一生獨身,對異性沒有興趣……。文獻中提到她只與同性親近,是這個意思嗎?

「難道?」

『算了……。借用一下你的身體哦?』

「咦」

『放心,我不打算用後輩的身體和美少女交配。現在。……現在而已』

「咦?什麼?嗯?」

誰也沒有這樣的擔心,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借用身體是什麼意思?

信息量太大了,我無法理解……。

『既然如此,我來給後輩上一課吧。對手太弱了,可能一擊就結束,好好看著。OK?』

「咦,啊,好的」

不等我回答,意識就開始模糊。

醒來時,我已經全裸了,眼前還有另一個我。

身體的所有權被奪走了嗎?

「魔力操作的熟練度,鬥氣的流動方式,身體的使用方法。精通任何一項都能超越人類的極限。聖劍持有者——沒有成長的上限」

初代大人這樣說著,彈了個響指。

雨水再次開始落下。巴薩拉德,以及那個害怕的村民少女,都再次活動起來。

是初代大人停止了時間嗎……?

「現在的你根本不是威脅——不,……怎麼回事?你是誰?」

巴薩拉德原本談笑風生,現在卻一臉驚恐地問道。雖然在身體上是我,但所散發出的壓力完全不同,讓他害怕了。

連與敵對的我都能感到震撼。

他散發著彷彿經歷無數戰場的氣息。這真的是初代大人嗎?

「想知道我的名字的話,就轉世成美少女來吧。來世請期待。你啊,雖然只是個小魔族但也太弱了吧?」

「……什麼?」

巴薩拉德臉上的恐懼消失了。轉為憤怒。

「你知道我是四天王吧,還敢挑釁我嗎?勇者!」

「啊?你是,四天王?」

「……你是在裝傻嗎?」

「嘖,這個時代的魔族真弱啊。不過也沒辦法吧?」

「…………」

巴薩拉德無法忍受,開始在手中聚集能量。

那是魔力的集合體,殺傷力強大的技能。

巴薩拉德在遠距離戰鬥中也很擅長。當我們勇者隊伍與他交戰時,曾被那招弄得很狼狽。

「竟敢嘲弄我,去死吧。不知天高地厚的勇者」

「因為真的很弱嘛」

初代大人說著,用一隻手彈開了巴薩拉德發射的波動。

波動瞬間消失了……。

僅用手背,就彈開並消滅了?

「強大的魔族,基本上都被我殲滅了。所以後代這邊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什麼……」

巴薩拉德一臉驚慌地後退了一步。

他本能地意識到眼前的存在與他所知的勇者完全不同。

「後輩,魔力和鬥氣的操作要以這個水平為目標啊」

「……你在跟誰說話?你是誰?」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但我模糊地看到了。初代大人將魔力和鬥氣集中在手背上進行防禦。

不到一秒的極度集中。只有在完美時機才能成立。

接下來的瞬間又讓它循環全身。壓倒性的操控熟練度……。

「看不出來嗎?」

「……?」

初代大人揮動了一下聖劍。

僅僅如此,巴薩拉德甚至沒有察覺到——就完全消失了。

就連後面聳立的山脈也面目全非。連地形都改變的一擊。這種力量,人類能被允許擁有嗎?

實在是,境界差太多了……。

「〝勇者〟啊」

剛才那不是特殊攻擊。恐怕,只是普通攻擊而已。

初代大人使用的是我的身體,應該是這樣才對,但太強了……。

生前的這個人究竟是怎樣的怪物,簡直難以想像。無疑正是她單槍匹馬封印了那個魔神卡拉。

「喂後輩」

『是的……』

「喜歡美好的事物嗎?」

『我討厭,它』

我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再生……。

鬥氣的應用能做到這種程度嗎。她似乎治癒了我在與英雄秩序戰鬥中的傷害和損傷。

「討厭它正是因為你比任何人都相信它的證明。能毫不猶豫說出美好話語的人反而不相信。他們只把它當作操縱他人的工具……。正因為你是認真的,才能討厭它」

初代大人溫柔地撫摸著那個害怕的村民少女的頭。其他躲起來的村民也出來了,向她表示感謝。

村民們雖然有些畏懼,但仍帶著微笑看著初代大人,視她為人類的希望。

『我沒能保護重要的人們……』

「那麼,從現在開始保護吧」

『我很害怕……。擔心又會被奪走』

「不懂得恐懼的只是傻瓜而已,但在知道恐懼的情況下挑戰,這才是勇者」

這個人為什麼這麼強大呢?

她就像一面永不動搖的旗幟。真正是傳說中的勇者本身。

雖然有些令人失望的地方,但她無疑是英雄。

「你的潛在能力不輸給生前的我。你缺乏的是經驗和堅韌的精神。只是這些而已,從現在開始積累就好了」

『初代大人……!』

「不過,你不是美少女,所以我希望換人」

『……初代大人?』

不是有點,而是相當令人失望啊……。

我有點想要她還給我崇拜的心情。但是,我內心的絕望已經消散了。

『初代大人,差不多該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我還沒說完,初代大人就邪笑著。她抱住了村民少女。

一邊蹭臉一邊用變態般的表情說:

「真是的,幼女最棒了!等你長大了,就和姊姊交配吧」

『初、初代大人……?這、這是我的身體啊?』

「沒關係,我們的對話村民們聽不到!」

「咦?」

這樣一來,我不就看起來像個幼女控嗎……?

「勇者大人喜歡幼女」

「雖然救了村子」

「蘿莉控」

村民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

我拚命想要奪回身體,但……。

從那天起,我在國內被稱為蘿莉控勇者──

「初代勇者說過珍惜生命,如果挑戰我,你們會被秒殺的」

魔神卡拉這樣說道。

委婉地告訴我們回去吧,沒有勝算。

「您打算一個人對付這麼多身手不凡的冒險者嗎?」

「當然」

「哼,開玩笑吧?」

我用著諾爾迪這個名字從事冒險者活動。這次我來到鄰國進行偵察,確認魔神卡拉是否真的復活了。

這個迷宮也一樣,只有我不是為了攻略而來。在這個意義上,逃跑是合理的。

在我旁邊站著十幾名強者。我們按計劃進入後順利會合了,但之後遇到了自稱魔神卡拉的存在。

現在雙方都在對峙中。

「如果選擇逃跑你會放過我們嗎?」

「隨你便」

「我很難相信你就是那個魔神卡拉……。即使用鑑定查看,也只顯示是個相當強的戰士」

「哼,連自己判斷都做不到嗎。沒辦法。你也報上名來吧」

「鄰國的冒險者──諾爾迪」

「那麼諾爾迪,除了你以外的人我會一擊消滅」

「什麼?」

「好,那就開始吧。兼作自我介紹的單方面蹂躪」

「──」

我無法抑制想嘔吐的感覺。

這是什麼?這種級別的魔力……。

最可怕的不是釋放的魔力量。魔神卡拉並沒有釋放魔力。在剛才的瞬間我才理解到,恐怕只有我能理解。

他已經釋放了魔力,不,是自然流露的魔力我們一直沒能感知。他故意降低到我們能感知的水平。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強度是另一個次元。

毫無疑問,這就是真正的魔神。

是傳說中的魔神。

「等、等等」

「構築——〝失落的魔之深淵〞」

二十七個球體展開了。這是構築魔法嗎?

從魔神卡拉雙手結印來看,這應該是魔法使的奧義——構築魔法。但不解的是,為何不是單一法則的顯現?

構築魔法本質上是將自身構築的法則顯現在特定空間中,強加於敵人的魔法。相當於強制規則的手段。

為何只能構築一個法則?因為人類只擁有一種魔法迴路,且即使是單一法則也需要龐大魔力和熟練度才能支撐。

同時展開多個法則是不可能的。

「別開玩笑了!」

我使用鑑定查看展開的球體,確實是構築魔法。而且每個都使用不同屬性的迴路,設定著不同的法則……

「……不可能」

魔神卡拉不是人類。所以姑且能理解他擁有多重魔法迴路。我也親身體會到他魔力量的巨大差距。

問題是屬性的數量。

目前已確認的魔法屬性總共只有十六種。

從水到冰,從風到雷,這些派生屬性雖然極少,但確實存在。然而,即使包括這些,人類也只確認了十六種屬性。

也就是說——現在展開的構築魔法中,有十一種是通過人類無法知曉的屬性發動的法則。即使了解了規則也無法對應。

「哈哈哈哈哈哈」

我只能茫然而笑。鑑定已經失去意義。

即使掌握了現狀也無法應對。只會增加絕望感。反而讓我羨慕那些不知情就將死去的同伴們。

除了我,其他人可能還不明白他是真貨。

「啪」

聲音、光線,一切都消失了。

視野從純白轉為漆黑。若不是在地下城內,恐怕整個國家都會毀滅。

「咳哈」

我呼出一口氣。看來無意識中屏住了呼吸。

只有我毫髮無傷。

他應該是故意將我排除在攻擊對象外。這意味著他能完美控制如此大規模的攻擊和奧義。

正如他宣告的,除我之外所有人都被秒殺。連塵埃都沒留下。

到底是什麼屬性,什麼法則,都無從得知。還沒來得及理解就被徹底蹂躪了。

「自我介紹結束了。現在讓我們戰鬥吧。別讓我感到無聊?」

「您……不會疲憊嗎?」

「嗯?我連小指尖那麼一點魔力都沒用上,怎麼會疲憊。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為什麼……為何沒有記錄!這種……這種怪物的存在!初代勇者獨自封印了你?開什麼玩笑!」

「……論純粹戰鬥能力,她比我更強」

「不、不可能……」

我的嘴唇顫抖。牙齒相互碰撞的聲音很吵。

雙腿,全身都在發抖。我無法接受現實,不願相信。

我小看了傳說中的存在。

勇者隊伍中的少女說的沒錯。我錯誤評估了威脅的程度。

「啊……」

祖國滅亡的傳說之所以流傳下來,是因為有生還者。

有生還者是因為有初代勇者。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記錄。所以,我判斷他只是能毀滅一國的存在。不,也許我祖國所有人都持這種認識。

但事實並非如此。

其他國家根本沒能留下記錄。其他敵人也是。

在初代勇者阻止他之前,可能所有國家的人民都被屠殺殆盡。所以沒有傳說流傳下來。沒人知道他如此恐怖……

若說國家顛覆級別,我和勇者也能做到,所以我輕視了他。但這個魔神卡拉是能夠顛覆世界的怪物。

差距太大了。不可能戰勝。我想打醒過去那個說他們戰力過剩的自己。世界必須團結起來。人類必須進化。

否則一定會……

「我必須傳達這個消息!」

世界還不知道。可能像我一樣輕視著英雄秩序這個組織。

光是魔神卡拉就已經這樣了。再考慮其他戰力,世界真的會滅亡的。

這不僅僅關乎人族。

所有生物種族都可能滅絕。

「你打算逃跑嗎?」

「是的,與您戰鬥根本不是理智的行為」

我必須想辦法活下來,將這個情報傳回祖國。英雄秩序已經沒有人能靠近了。即使有下一個討伐隊,也會遭遇同樣的命運。只有我有可能帶回情報。

「取悅我吧。除此之外,你沒有生存的可能性。告訴你,你很幸運哦?如果遇到的是那個女人,你早就被殺了」

「……那個女人?是指奧特琳德·馬爾泰諾嗎?」

「……真不甘心,但即使是我,對上〝神靈使〟也會處於劣勢」

「什麼」

這個魔神卡拉不會說謊吧。

這意味著,真的有——比他還強的戰力在等著我們。

「不、可能……」

就算逃回祖國報信,真的能打敗這樣的對手嗎?

英雄秩序這個組織太強大了。

就算,假設初代勇者還在世,恐怕也無法克服這樣的戰力差距?

「英雄秩序是什麼……?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試煉吧」

「……試煉?」

「艾莫·斯基爾說,這是讓勇者閃耀的組織」

難以理解。

艾莫·斯基爾這個通緝犯確實是英雄秩序的領導者。但是,他的目的荒謬至極……。

為什麼這麼多強者會聚集在這樣的人麾下?

艾莫·斯基爾到底是什麼人?

就這樣一味逃跑,結果可能不會改變。趁他不注意攻擊一下,然後撤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全身運轉魔力,釋放生命能量鬥氣,開始奔跑。這對魔神卡拉可能沒用。但我只能掙扎。

「武技——閻炎擊拳」

我揮拳攻向魔神卡拉,在直擊的瞬間發動了「武技」。這是鬥氣的應用技,是戰士的最終境界。

消耗大量生命能量,會縮短壽命,但沒辦法。

這是魔法師的構築魔法那樣的底牌。內容因個人資質而異,但在我的情況下,拳頭中的火焰能燃燒魔力。

即使運轉魔力防禦也無法阻擋的一擊。

諷刺的是,我和魔神卡拉一樣——既是戰士,也是魔法師。

「哦……」

「嘖」

魔神卡拉只用左手就接住了。我全力的一擊只是融化了紅色盔甲的一部分。

僅此而已。

「……做得好。選擇挑戰而非逃跑,我不討厭這點」

「什麼,這是?」

從魔神卡拉的左手中,溢出黑色沙子般的東西。從盔甲融化的部分,不詳的物質飄散到周圍……。

「我的盔甲不是用來保護自己的。是為了封印先天的詛咒」

「……詛咒?」

「讓我糾正你的誤解。嚴格來說,我既不是魔法師,也不是戰士」

「……?」

「是所謂的詛咒使……。這是自初代勇者以來第一次展示給人看。你應該感到榮幸」

「咕哈」

明明什麼都沒有做,我卻吐血了。

吐血?

身體無法使力。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倒在地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什、麼,這」

「〝死亡預支〟——接觸我詛咒的人會被奪去死亡前的過程。你今後本應獲得的經驗、知識、能力都會變成我的」

「死、的……。初代」

「嗯?初代勇者嗎?……她將自己的肉體時間固定了,所以完全無效。對我來說,她是一個天敵般的對手」

「…………」

這就是魔神卡拉強大的秘密嗎……。

他之所以擁有如此超規格的力量,無疑是因為帶著這種詛咒生活了萬年。

真沒想到能知道這樣一頁傳奇歷史。

在意識模糊中,這是我最後的想法。

「嗨,醒了嗎?」

「……您是?」

我合上手中的書,放入戒指形狀的道具箱中。

一邊重新泡紅茶,一邊對剛醒來的冒險者微笑。他似乎對自己坐在椅子上感到驚訝。

「我是艾莫·斯基爾。想和你談談,所以讓人復活了你」

「復、復活……?」

「嗯,有個叫拉茲夏爾特的死靈法師,你就這樣復活了」

「我、我死了?不,比那更重要的是……艾莫·斯基爾!? 」

「嗯」

「您就是英雄秩序的首領嗎!」

「誰知道呢?我們的方針是每個人自由享樂」

魔神卡拉說這個冒險者叫諾爾迪。會合時,不知為何他拖著一個陌生人走著,讓我很驚訝。

仔細一看那人已經死了,於是請拉茲夏爾特復活了他。

「竟然連死靈法師都有……。集結這樣的戰力打算做什麼!我不會出賣祖國的情報的!」

「哈哈,不需要那種東西。我只是想單純地享受這個世界」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

「我不是說了嗎?只是想聊天。來,紅茶泡好了。這是我的最愛」

我將熱紅茶倒入杯子。

放在諾爾迪面前。發出了輕輕的敲擊聲。我個人很喜歡這個聲音,所以經常喝紅茶。

他剛復活可能很混亂,休息一下就會平靜下來。

「死後,味道仍然清晰呢」

「呃,是的……」

「我也死過一次。是所謂的轉生者」

味道、聲音、香氣等這些資訊非常清晰,但對自己死亡的實感卻始終沒有。

無論是轉生還是復活,應該都一樣吧。所以想和剛經歷這種事的人聊聊。

「現在的你眼中的世界是怎樣的?閃耀著嗎?」

「……您在說什麼?」

「我轉生時,世界是黑白的。充滿違和感」

「不,我沒有感覺到特別的變化……」

「這樣啊,真可惜。我本想分享同樣的煩惱。不過,自從找到勇者後,世界對我來說變得色彩斑斕。現在我很愉快」

諾爾迪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我。看來他不太理解我的話。沒辦法。

這種時候應該轉換話題!

「有什麼想問的嗎?」

「其他人都去哪了?」

「嗯?大家應該很快就來。考慮到你醒來時可能會害怕,所以我讓他們讓我一個人在這裡。但你比我想像的冷靜」

「……您真的是艾莫·斯基爾嗎?」

「嗯」

「……太弱了。從您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東西。用鑑定看也只有裝備的道具,幾乎沒有能力。弱於普通人」

「哈哈,真刻薄啊」

「很難相信您能讓那個魔神卡拉服從。如果他們知道您的實力,可能會瓦解。我不會保持沉默的」

「想說就說吧」

就在我這麼說的同時,房間的門打開了。英雄應援團的成員們陸續進來。

諾爾迪看到魔神卡拉的瞬間,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果然還是害怕嗎?

明明只是個喜歡初代勇者,扮演魔神角色的角色扮演愛好者而已……。

「啊」

諾爾迪看到其他人後,發出小小的尖叫聲。

小巷老翁老人眼睛只有一隻,假面魔將曾是魔王軍的成員,所以害怕也是正常的。但現在他們只是普通的粉絲活動同伴,無害的。

拉茲夏爾特和老師散發著不祥的氣息,可能有點嚇人?

「……這樣的強者,為什麼會聽從艾莫·斯基爾這種人的命令!這個男人很弱,只是依靠魔道具的存在!」

「我沒有覺得他們在聽我指揮」

諾爾迪大聲向大家呼籲。雖然這是事實,但被這麼說還是有點傷心。

「唉……。你有鑑定能力嗎?」

「是的,怎麼了?」

奧特琳德嘆了口氣,向諾爾迪提問。

「那就鑑定我看看」

「……?非常普通的少女。十分柔弱。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呵呵呵……」

魔神卡拉對諾爾迪的回答笑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好笑,但看他開心就好。他抱著雙臂,用抑制笑聲的聲音說:

「那個女人就是〝神靈使〟——奧特琳德·馬爾泰諾」

「……!? 」

「我是個柔弱的少女呢。嘻嘻」

「不可能……。在我的鑑定中,您的能力值就是普通人!」

奧特琳德打了個響指。

發出清脆的聲音。

「再鑑定一次如何?」

「咦」

諾爾迪茫然地站起來,又跪倒在地。

怎麼回事?

我有點跟不上事態的發展……。大家的氛圍讓我不太理解。

「什、什、什麼……這樣的能力值,不、不可能!」

「鑑定是理的恩賜,但過度依賴可不好。畢竟它只能測量理之內的東西,對神靈這樣的超越存在沒有用。像我這樣真正有力量的人,甚至可以讓它誤判」

「什麼」

不知為何,諾爾迪轉向我。

為什麼看我?

難道他也跟不上大家的氛圍,在尋求幫助……?

「第一次見面就沒認出我是真貨,這沒讓你感到奇怪嗎?這種能力只對小角色有用」

「啊啊啊啊」

諾爾迪一邊尖叫著,一邊從我身邊逃開。

「咦……?」

為什麼要和我保持距離?

突然被避開讓我想哭。我什麼都沒做啊……。

我應該解釋一下。

「不用害怕。我剛才也說了,只是想找人聊天而已」

「只要我交出祖國的情報,就能放我走嗎!」

「……?隨你便吧」

「真的嗎……?」

「魔將先生,請準備出口」

為了安撫他,我請假面魔將幫忙。作為迷宮主人的他,準備出口很簡單。

「好的。但是艾莫,真的要放他走嗎?」

「嗯」

假面魔將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能和諾爾迪聊天我很滿足了。他似乎急著回去,強留他也可憐,只能放他走了。

「用我的權能控制他,就能獲得確切的情報」

拉茲夏爾特對我這麼說。

雖然不太明白,但諾爾迪確實是死者。作為死靈法師的拉茲夏爾特或許能留住他。

但我認為應該尊重本人的意願。

「我認為,正是因為能自己選擇,才有意義。任何事情都是」

「……讓他自己選擇出賣國家」

「艾莫真可怕啊」

假面魔將和拉茲夏爾特奸笑著。

兩人都在小聲交談我聽不太清,但能看到他們關係變好真是高興。

「諾爾迪,你知道有關初代勇者的事情嗎?」

「……!我的祖國保管著她的肉體。雖然是國家機密,但在中央城市的地下。我不知道原因,真的!」

「哦……」

魔神卡拉似乎很興奮。自己崇拜的人雖然只是屍體,但有興趣也是正常的。

下一個活動是不是該去初代勇者的墓地參拜呢?

「魔將先生,能弄個通往那個國家的入口嗎?」

「只要是這片大陸上的國家都可以」

「斯基爾大人,能否讓我先行一步?作為情報販子,我有些人脈……。讓我先去封鎖關於我們的情報吧」

小巷老翁向我鞠躬。

不需要這麼請求,他們自由行動就好。真是誇張啊。

「我覺得可以」

「謝謝您。我一定會成為斯基爾大人的助力」

「咦,啊,好的」

「根據我的判斷,諾爾迪這個冒險者的國家應該是這裡。鄰國中只有這裡的中央有大都市」

小巷老翁在桌上展開地圖熱情地解說著。

真有幹勁呢!

「嘻嘻,那我也去。我會準備好大儀式。還有,我會派神靈護送您。即使遇到強者也沒問題」

「奧特琳德,謝謝你」

「彼此都是為了斯基爾大人效力嘛」

「是的,您說得對……」

看來小巷老翁不會迷路,奧特琳德要幫助他。

那個全裸的天使跟著獨眼老人……。怎麼看都充滿問題,真的沒關係嗎?

「魔將先生,要不要也給小巷老翁一個能變換臉的面具?」

「……我不介意」

「魔將大人,借用了」

「啊,新面具我來拿。我現在用的面具已經註冊了臉,你可以用那個」

「感謝不盡!」

我把自己的面具送給了小巷老翁。上面已經註冊了帥哥先生的臉,所以很安全。即使帶著裸體天使,這樣應該沒問題。

「那個……」

「嗯?啊,想回去的話請便」

諾爾迪一臉驚恐地向我搭話。他一定很想回去吧。

我指著出口示意他可以離開。

「能、能回去!」

諾爾迪一臉欣喜地向出口走去。

最後他被大洞吸進去消失了。看來他順利到達外面了。

「……真的好嗎?」

「為什麼這麼問?」

小巷老翁向我提問。

諾爾迪離開有點寂寞,但總會再見面的,沒問題。

「他可能會洩露我們的情報」

「這不是問題」

「……失禮了。愚蠢地質疑斯基爾大人的意圖,請原諒我」

小巷老翁誇張地道歉。

他總是謙虛得讓我感到不好意思。

他應該已經明白我們是無害的粉絲團體,如果他傳遞這個消息,反而可能讓我們的通緝令被撤銷,這是個機會。

說起來,我在鄰國也被通緝了嗎?

「……情報販子,我們是試煉。如果只是蹂躪的話就不需要這麼麻煩,但應該給他們留點勝算」

「原來如此……。那麼我們反而應該散播情報?讓它傳到現任勇者的耳中」

「很好!如果勇者也來就太棒了」

魔神卡拉和小巷老翁提出了很棒的建議。和勇者一起去初代勇者的墓地參拜,光是想像就讓人興奮。

勇者一定會很開心的。或許還能再次見到他感動落淚的樣子!

「那麼,我先去勘察了」

「嗯,一路順風」

「……謝謝!」

聽到我的祝福,她看起來很開心。

考慮到奧特琳德的境遇,恐怕沒有人這樣對她說話。希望這次的活動能讓她開心,忘記黑暗的過去。

「……我也去了。順便調查初代勇者的情報,同時解決一些擔憂」

小巷老翁也要去勘察了。

作為情報販子,也許會幫我們預約好餐廳或觀光景點……!

大家真的很可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