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38 · 摯友的女朋友喜歡我 特別篇

九川律的回憶①

「這樣啊,我知道了。」

快餐店裡,我掛斷了電話。

「怎麼了?」

相田一邊吃著薯條一邊問我,嘴裡叼著那根薯條,語氣含混不清的。

「沒什麼,剛他打電話來了。說下周要介紹個人給我認識。」

「黑村嗎?說起來,最近沒見你和他呆在一起呢。」

相田說著,把最後一根薯條塞進嘴裡。

他說的沒錯,剛平時幾乎每天都會來找我,最近確實少了很多。不過理由也不是什麼秘密。

「也是有原因的啦,那傢伙最近好像談戀愛了。」

「哦——?」

相田拖長了尾音,臉上帶著那種「我懂了」的表情。

「有了女朋友忘了朋友,典型癥狀啊。黑村也是個人嘛,可以理解。」

他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好像是個很漂亮的女生吧,我也沒見過。」

「黑村那傢伙還可以嘛。」

「九川你什麼時候也找一個女朋友啊?你的摯友都找到了,你也不能落後吧。」

「真是的,哥哥又在講這種無聊的話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誒?純你怎麼能對哥哥這樣說話?」

相田兀自捂住胸口,裝作一副很受傷的模樣,眉頭皺成一團,像是被什麼重擊命中了一樣。

我旁邊坐著位面容姣好的女生,齊肩的短髮,五官和相田有幾分相似之處,但氣質截然不同。

她是相田的妹妹,相田純。比我們小一歲,是國二的時候認識的。之後我的國二國三都是和他們混在了一起,有機會就會像這樣聚聚。

也算是我國中時期關係很好的女生。

「那是哥哥總是愛說胡話吧。」

純把頭轉過來。

「抱歉了,律前輩,哥哥他總是缺一根筋呢。」

純說著,把吸管插進自己的飲料杯里,低頭喝了一口。

「什麼缺一根筋!我這叫關心朋友!」

相田不滿地抗議著,但語氣里沒有真正的怒氣。

「關心朋友的話,就別總是催人家找女朋友嘛。」

純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移開視線。

「律前輩又不像哥哥那樣……整天想著那些事。」

「喂喂,我整天想著什麼了?」

「哥哥最近又換女朋友了吧。」

「——!」

又?相田這傢伙還真是受歡迎呢……

「你怎麼?」

相田沒否認。他摸了摸後腦勺,像是在想怎麼搪塞過去。

「真是的,哥哥這樣子花心下去,說不定以後會被人潑飲料哦。」

我看著他們兄妹兩個一來一回,感覺最近沒有這樣坐在一起了。畢竟當時忙著考試。雖然相田這傢伙時不時就會冒出來找我,但三個人坐在一起的時間確實少了很多。

「純你這樣說哥哥,哥哥我可是會傷心的。」

相田故意皺起眉頭,手按在胸口的位置。

「再說了,我這叫…想和漂亮的女生做朋友。」

「那不還是花心嗎?」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相田轉過頭看著我。

「律你站哪邊的?」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吧。」

「你看,律前輩都看不下去了。」

純端起飲料杯,嘴角帶著一點得意的笑意。

「喂喂,你們兩個什麼時候成一夥的了?」

相田誇張地往後仰了仰,視線在我和純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不行不行,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純,你可是我的妹妹,不能幫著外人說話。」

「律前輩才不是外人吧。」

相田和我都愣了一下。

但純卻似乎不知道說錯了什麼。

又像是覺得這個話題再說下去會變得奇怪。

「算了算了——」

相田他擺了擺手。

「純,你國中那邊怎麼樣?」

「那可更好了呢,哥哥不在身邊,日子清凈多了。」

「真過分啊——!」

我看著他們兄妹兩個鬥嘴,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熟悉。國中時候也是這樣,相田負責鬧,純負責潑他冷水。

「對了,律前輩。」

純忽然轉向我。

「嗯?」

「律前輩和哥哥上的是同一個高中吧?」

「嗯。我們當時考的是一個學校。」

「這樣啊……」

純點了點頭,她轉動手裡的吸管。

杯子里的冰塊碰撞發出輕微的響聲。

「要是又能在一個班就好了呢。」

相田突然插話說。

「應該不太可能吧,同一所學校還可以爭取一下,同班就太難了。畢竟每年那麼多新生,分班又基本靠抽籤。」

國中三年都是和相田同一個班,要想再來一次,應該不太可能了。

「純的話,想去哪個學校?」

我問。

「我要上律前輩和哥哥的學校。」

「誒?可以嗎?」

畢竟我們學校是附近出了名的升學名校。純的學習成績算不上特別出眾,和我們比還是有一些差距的。

「我會努力試試的。」

純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認真了很多。

「上了高中以後,我們再像現在這樣聚吧。就像國中那時候一樣。」

純露出那副加把勁的表情。

「那純可要好好努力才行。」

「相田你有時間就在家教純她學習吧。」

我對著相田說。

可相田忽然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他快速站起來。

「怎麼了?」

「女朋友找我,我先走了。」

「喂喂!」

剛說完就這樣?自己妹妹剛剛才定下目標,做哥哥的就這樣一走了之嗎?

這傢伙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負責任。

「沒辦法嘛。」

他聳了聳肩,但臉上是那種得意的笑容。

「律,純的學習情況交給你了。」

相田似乎丟下了個什麼很不得了的麻煩事情。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純,你讓律送你回去就行了。」

「知道啦。」

純應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哥哥真啰嗦」的無奈。

「說起來,相田他的新女友是個怎麼樣的人來著?」

「律前輩也對這個感興趣嗎?」

純吸了口飲料,視線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打量什麼。

「是我班上的同學。是個很可愛的女生呢。」

「誒?……自己妹妹的同學?」

「嗯。哥哥那個人……從來不會考慮這些的。」

「哥哥喜歡比他年紀小的……」

她的語氣全是帶著無奈的味道。

相田那傢伙不會真的有戀妹情節吧。

那傢伙某種程度上還是很厲害的呢……

……

「不回去真的沒關係嗎?」

我看了看時間,快到傍晚了。

純走在我旁邊,我側過頭看向純。

「律前輩也太認真了吧。好不容易才有個休息日,這就讓我回去也太不解風情了。」

「可你家裡不是有門禁的嗎?」

「沒關係啦,現在是休息日,遲一點回去也無所謂的。」

她說著,把手機收進口袋裡。

「而且律前輩上了高中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能見到你呢。」

「如果純想見面的話,隨時都可以啊。」

「律前輩不會騙我吧。」

純的語氣有點不相信。

「嘛,反正也不是什麼麻煩事。」

「那——如果我真的發消息給律前輩,說『想見面』,律前輩會出來嗎?」

「如果有空的話……」

「那是什麼回答?」

純似乎一定要追問下去。

「嗯……」

我假裝擺出苦惱的樣子。

「感覺以後都沒有空了……」

「啊——,律前輩難道是什麼很差勁的人嗎?」

純的臉上有點生氣了,臉頰氣鼓鼓的。

我被她這模樣逗笑了。

「那我換個回答吧。」

「如果純說『想見面』——」

我想了想。

「我應該會來的。只要不是在我半夜睡覺的時候。」

我繼續捉弄她。

「又在說那種模稜兩可的話了!」

「抱歉抱歉,我一定會去的。」

「唉。」

純唉聲嘆氣的,手裡的雪糕也快化了。

「怎麼了?」

「雖說剛剛定下了要上東城高中的目標——」

她低下頭,用舌尖舔了一下快要滴落的奶油,動作很輕,但語氣沉沉的。

「……但現在想想,感覺壓力好大啊。」

她沒有抬頭看我,只是盯著手裡那支正在融化的雪糕。

「要是考不上的話,那今天說的話不就變成大話了嗎。律前輩和哥哥肯定會笑話我的。」

「不會吧,相田雖然愛鬧,但他不會在這種事上笑話你。」

「那律前輩呢?」

她這才抬起頭來。

「律前輩會笑話我嗎?」

「你在想什麼呢?肯定不會啊。」

「為什麼?」

「純不用太擔心,只要你儘力去做,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們都不會笑話你的。」

她眨了一下眼。

「…律前輩說話,有時候還挺像回事的嘛。」

「什麼叫『有時候』?」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稍微收住表情。

「而且——」

我看著她。

「在開學之前,我會幫你輔導學習的。不用太擔心。」

「誒?」

純愣了一下。她手裡的雪糕融化的奶油落在她手指上,她這才手忙腳亂地低頭去舔。

「可以嗎?」

「可以啊。反正最近我也是一個人……」

剛那傢伙談戀愛後,似乎就把我忘得差不多了。

「可是這樣不會給律前輩添麻煩嗎?」

「純能給我添麻煩我很高興哦,所以不用怕給我添麻煩。」

「嗯。」

感覺僅僅只是安慰的話不太夠呢。

「純。」

我站起來。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誒?去哪?」

「馬上回來。」

我快步走到附近的便利店,在貨架上翻了一圈。然後又折回來。

純還坐在原地,手裡的雪糕已經吃完了,只剩一根木棍。她抬頭看到我手裡的袋子,歪了一下頭。

「這是……煙花?」

她看清了袋子里的東西,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意外。

「嗯。」

「……律前輩,現在還是下午吧?哪有人在白天放煙花的?」

「因為純晚上之前要回去,所以只能這樣了。」

「……可是現在放的話,根本看不出效果啊。」

我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引信。

火花從頂端綻放出來,在下午的光線里顯得很淡。

她低頭看著那根煙花,看著它在手中慢慢燃燒。

「你看,還是能看到的。」

「……這也太勉強了吧。」

然後我把它舉在手裡,站了起來。我跨出一步,擺出一個架勢。

「接招吧!」

我把煙花棒舉過頭頂,做了個比劃的動作。

「怪物!」

「……怪物?」

純被我這動作嚇了一跳。

「沒錯。你眼前的是來自未知星球的宇宙怪物,現在要毀滅地球了——」

我學著小時候看過的特攝片的動作,把煙花棒橫過來,彎下腰,做出一副「準備進攻」的姿勢。火花在空中畫出一道弧光。

純先是愣住了,然後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嘴角壓不住了。她猛地別過臉去,肩膀開始抖。

「……噗。」

她用手捂住嘴,但笑的聲音還是漏了出來。

「律前輩……哈哈哈哈……你在幹嘛啊。」

「別笑啊——怪物在認真進攻呢——」

「哪、哪有人拿著煙花當劍的……太中二了吧……哈哈哈……」

她笑得彎下了腰,眼角都有點濕了。手裡的煙花已經快燒完了,但她完全沒注意,只是捂著肚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放下煙花棒,站直了身子。雖然臉上有點發燙,但看到她笑成這樣,感覺也不算很虧。

純終於笑夠了,直起身子,擦了一下眼角。

「原來律前輩還有小孩子的一面呢。」

我的臉上有點發燙。做出那種動作之後,自己也覺得羞愧難當,剛才那一瞬間的熱血冷卻下來,只剩下「我到底在做什麼」的清醒感。

看起來這種事情還是少做比較好。

「為什麼?我覺得哥哥知道了反而會很高興呢。肯定會說『律那傢伙居然也會做這種蠢事』之類的。」

「那就更不要說了。」

我又從袋子里拿出一根煙花,遞給她。

「還有很多,要放完嗎?」

「嗯。」

煙花再次燃燒起來,在下午這個時間點,煙花只能發出微弱的光芒。

「怎麼樣?心情好多了嗎?」

「嗯,謝謝啦,律前輩。」

她的表情比剛才放鬆了很多,眉心也不再緊皺著了。

「那就好。」

「不過真是可惜呢,只能在這個時間點放。」

「不用太失落了,等你考完之後,我再帶你晚上出來放一次大的吧。現在就先忍忍吧。」

「……嗯。那就先忍一忍吧。」

「律前輩可不要食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