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38 · 摯友的女朋友喜歡我 1
第七章 三角關係具有穩定悻(上)
周末,也是我和剛約定好的日子。不過今天的太陽還真是迅猛,明明還是早上,可熱氣已經不斷撲騰過來了。明明剛換了套新的衣服,但卻感覺身上已經開始有點黏糊糊的了。
要不是剛那傢伙,我現在大概還在房間里,吹著空調,喝著冰茶,安安靜靜地享受屬於我一個人的周末吧。
稍微準備了一下,便慢慢的往集合點走去。
自從在天井家裡留宿前天過後,天井昨天似乎就沒怎麼搭理我了,也不主動找我了,就連交流的時候,也只是簡單回應幾句。
一想到待會還要見到天井和剛,心裡就有點不自在。
畢竟在她家裡差點發生了那種事情。
那天晚上,她的手、她的體溫、她湊過來時洗髮水的味道,還有她說的那句「要不要做色色的事情」,像是被刻進了記憶里一樣,怎麼都甩不掉。
其實我想過裝病。肚子痛、頭痛、中暑,隨便哪個借口都好。但以剛的性格,他大概會直接帶著天井殺到我家來探病,而不是順水推舟地把約會取消。那隻會讓事情更麻煩。所以我還是出了門。
都想好裝病的借口了,不過以剛的性格,他可能會帶著天井過來看我,而不是去約會,所以這個想法也就放棄了。
搭乘電車,穿過擁擠的人群,跟隨導航來到指定的地點。
是一家新開的咖啡店。
進到店裡面,冷氣撲面而來,讓燥熱的身體得到了些許放鬆。
角落裡靠窗的位子,剛和天井已經在坐著了,剛和天井以及在坐著了,剛見到我的時候站了起來揮了揮手。
「律,這邊這邊。」
而天井則是坐在位子上,低頭看著手機。
剛穿了一套休閑得體的服裝。純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小麥色的皮膚和結實的小臂線條。下面是一條深卡其色的九分褲,腳上是一雙洗得很乾凈的白板鞋。
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得像從雜誌里走出來的。
剛這傢伙本來就長得帥。五官硬朗立體,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線的弧度像是被誰用筆畫過一樣乾脆利落。平時穿著校服就已經夠引人注目了,現在配上這麼一套得體的服裝,感覺更加耀眼了。
而天井她穿著漏肩的連衣裙,和女式涼鞋,頭戴著一頂大大的太陽帽,還掛著個水獺的吊墜。
是我上次去公園送她的那頂。
而且她的五官本來就精緻,今天似乎還化了淡妝。
「怎麼這麼慢?」
剛有些抱怨。
「路上發生了點狀況。」
「行吧。那咋們先走吧。」
「走了,有紀。」剛扭頭對天井說。
「嗯。」
剛也很平靜地讓她挽著,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動作。也對,他們本來就是男女朋友,這種程度的親密,沒什麼好奇怪的。
他們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隔了大概兩步遠。
剛和天井並肩走著,肩膀幾乎貼在一起。天井的頭微微側向剛那邊,嘴唇微動,說著什麼。剛聽了之後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我卻聽得很清楚。
「你今天想吃什麼?」
剛偏過頭問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我耳朵里。
「嗯,讓我想想。」天井歪了歪頭,食指抵著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拉麵怎麼樣?」剛說。
「不要。」天井立刻搖頭,語氣裡帶著一點撒嬌的味道。
「哪有和女朋友出來去吃拉麵的。」
「那就吃拉麵算了。」剛故意說。
「誒!欺負人。」
天井用她那小手捶了一下剛的胳膊。
那個動作很輕,與其說是打,不如說是在撒嬌。
真是的,我到底來這裡的是幹嘛的?剛不是說和天井的關係有些問題嗎?不過現在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就算在旁人眼裡來看,也是一對很恩愛的情侶。我在這裡就是個電燈泡而已。
天井的臉上的笑容沒停過,側過去跟剛有說有笑。
不過有一瞬間,天井的眼神似乎往我這看了一下。大概是看錯了吧。
「律,你想吃什麼?」
剛回頭問我。
「什麼都行吧。」
「真的嗎?今天可是我請客,畢竟我都說好了。」
「那…」
我掏出手機,專門搜了附近最貴的幾家餐廳。找了一家評價不錯、人均消費看起來最離譜的,把鏈接發給了剛。
「律,你這傢伙!」剛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居然挑了這麼貴的?! 」
「那當然。」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面不改色地說。
「誰讓你說請客的。」
居然讓我來這裡當電燈泡,不好好宰你一頓,我心裡可過意不去。
剛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表情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行,律,這賬我記住了。」
剛在手機上操作了一番,約好了餐廳,一通操作下來,明顯看到他表情上難受極了。
「距離吃飯前還有很長時間,要不要去哪裡逛逛?」
「我記得附近有個地下商業街,剛,我們去那裡看看吧。」
天井回答。
還去什麼商業街,現在就吃飯行了,我恨不得現在把剛宰一頓,吃完飯然後回家算了,我是真不想待下去了,感覺每分每秒對我都是煎熬。
天井和剛的關係看起來很不錯,完全不像剛說的那樣尷尬。
地下商業街的冷氣開得很足,從入口走進去的瞬間,一股涼風從頭頂灌下來,吹得我後背一陣發涼。
剛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大,東張西望地看著兩邊的店鋪。天井挽著他的胳膊,跟在他旁邊,步伐不快不慢,剛剛好能跟上。
我跟在後面,保持著一米多的距離。
「有紀,你看這個!」
剛在一家飾品店門口停下來,指著櫥窗里的一條手項鏈。銀色的鏈條,吊墜的樣式是一顆小小的星星。
天井湊過去看了一眼。
「挺好看的。」
「喜歡嗎?我給你買。」
「不用了,我就隨便看看。」
「別客氣啊,你喜歡就行。」
剛帶著天井已經推門進去了。
我沒有跟進去。站在店門口的走廊上,靠著欄杆,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什麼都沒有。沒有消息,沒有通知,沒有任何需要我看的東西。
我只是不想看他們倆在店裡挑手鏈的樣子。
「律!你進來啊!」
剛的聲音從店裡傳出來,帶著那種毫不掩飾的興奮。
我抬起頭,隔著玻璃櫥窗看見他正站在櫃檯前,手指點著玻璃櫃面,櫃姐正彎著腰從裡面拿東西。
天井站在他旁邊,側著臉,看著那條被拿出來的手鏈。
她的側臉在店裡的燈光下顯得很柔和。
我推開店門走了進去。
他把手鏈遞給天井,「有紀,你戴上試試。」
「你來幫我戴一下」
剛楞了一下。
「行。」
他從天井手裡接過手鏈,認真地低下頭,把扣環對準了天井的手腕。他的手指不算細,擺弄那麼小的扣環的時候顯得有些笨拙,試了兩次才扣上。
「好看!」剛立刻說,眼睛亮了一下。
「喜歡嗎?。」剛已經掏出錢包了。
「太貴了……」
「不貴,也就五千多。」
天井還想著推脫的,可剛已經搶先一步付了錢,櫃姐把手鏈裝進一個深藍色的小絨布袋裡,雙手遞給天井。
「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剛接過袋子,直接塞到天井手裡。
「拿著。」
天井低頭看著那個袋子,手指在絨布面上摩挲了一下。
「謝謝。」她說。
剛笑了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跟我還客氣什麼。」
天井的身體很短暫微微僵了一下,短暫到如果不是我站在這個角度,根本不會注意到。
然後她放鬆了,身體往剛那邊靠了靠。
「走吧,去下一家。」
剛推開店門,天井被他攬著走了出去。
我跟在後面。
出了店門,剛的手從天井肩膀上滑下來,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兩人十指相扣。
我盯著那兩隻十指相扣的手看了幾秒,然後移開了視線。
地下商業街很長,兩邊的店鋪一個接一個,服裝、飾品、雜貨、小吃,燈光通明,人來人往。
剛和天井並肩走在前面。
他們的手一直牽著。
剛偶爾停下來,指著某個店鋪說「這家看起來不錯」,天井就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點頭或搖頭,偶爾說一句「看看那個」或者「不太喜歡」。
他們的互動很自然。
自然到讓我覺得之前的一切都是錯覺。
天井在樓梯間里親我的樣子。
天井跟我說我要不要做色色的事情」的樣子。
好像都是假的,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
而剛從飾品店出來之後,剛的心情明顯更好了。
他走路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幾分,牽著天井的手在身側晃來晃去,像個小孩子似的。天井被他帶著,步伐也跟著變得輕飄飄起來。
「有紀,你看那邊。」
剛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堵牆。牆上畫著巨大的彩色壁畫,是那種專門設計給遊客拍照的背景牆,畫著藍天白雲和一片薰衣草田,前面還擺著幾把白色的長椅。
已經有幾個女生站在那裡排隊拍照了,嘻嘻哈哈地互相指揮姿勢。
「我們也去拍一張吧?」剛轉過頭看著天井。
「嗯,好。」
剛立刻拉著她往那邊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向我。
「律,要不你幫我們拍。」
「……哈?」
「幫我們拍張照啊。」他又把手機往前遞了遞,理直氣壯的樣子。
「……我知道了。」
我接過他的手機,覺得自己的聲音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情願的聲音了。
「……我知道了。」
我剛把手機舉起來,剛已經拉著天井走到了壁畫前面。
「站這裡吧。」剛指了指長椅旁邊的一個位置,「這個角度好。」
「你怎麼還研究起角度來了?」天井歪著頭看他。
剛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不是說好了要拍照嘛,我就提前看了一下攻略。」
「……你還真是準備充分呢。」
「那當然,和女朋友出來約會,這點功課還是要做的。」
天井沒有接話。她走到剛指定的位置,理了理裙擺,把太陽帽稍微往後壓了壓,露出完整的臉。然後她看向鏡頭。
通過取景框,我看到了她的臉。
表情很自然,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種笑不是對著我笑的——是對著鏡頭,對著鏡頭背後的剛。
剛站到她旁邊,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
手指搭在她腰側,指尖微微收攏,掌心貼著她連衣裙的布料。
天井沒有躲開。她的身體微微往剛那邊靠了靠,肩膀貼著他的胸口,頭微微偏向他那邊。
「這樣行嗎?」剛抬頭問我。
「還行。再往左一點。」
「這邊?」
「再過去一點點。」
剛往左邊挪了半步,攬著天井腰的手跟著移動了一下。天井被他帶著,身體晃了晃,然後重新站穩。
「可以了,別動。」
我把手機舉穩,取景框里他們兩個的臉並排出現在屏幕上。
剛的笑容很燦爛,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天井的笑容更含蓄一些,嘴角微微翹著,眼神很柔和。
他們看起來很般配。
這是我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般配。
這個詞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有種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
我按下了快門。
「3,2,1」
咔嚓。
快門聲從手機里傳出來,清脆的一聲。
「再來一張吧。」我說,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平靜。
「行。」
這次剛換了姿勢,手這次攔住了天井的胳膊。
這次他攬得更自然了,手放上去的時候沒有猶豫,像是練習了很多次一樣。天井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僵硬的反應,很自然地靠了過去。
「好了,拍吧。」
我舉起手機。
取景框里,他們兩個又出現在同一個畫面里。剛還是那樣燦爛地笑著,天井還是那樣含蓄地笑著。
他們的笑容不一樣,但放在一起,意外的和諧。
之後,我又幫他們拍了好幾張,無一例外,剛都笑得很開心。而且他們之間的氛圍很輕鬆。
休息區的長椅設在商場中庭的角落,旁邊是一棵巨大的室內綠植,寬大的葉片在空調風的吹拂下輕輕晃動。頭頂是透明的玻璃穹頂,陽光被過濾成柔和的暖色調,灑在地面的瓷磚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剛往後靠著椅背,雙腿隨意地伸展,整個人慵懶地攤在椅子里。天井坐在他旁邊,姿勢更收斂一些,雙腿併攏,裙擺整齊地鋪在膝蓋上,手裡還拎著剛送的那條手鏈的袋子。
我坐在旁邊的另一張長椅上,中間隔著一個圓形的玻璃小桌。
剛側過頭看了天井一眼。
「我去買點喝的吧。律你想喝什麼?」
「水就可以了。」
「有紀你呢?」
「我跟你一起去吧。」
剛愣了一下。
「行。」
他的聲音裡帶著那種掩飾不住的開心,像是不敢相信天井會主動提出來陪他。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
然後我靠回椅背,仰起頭,盯著頭頂的玻璃穹頂,陽光透過玻璃照下來,刺得眼睛有點疼。
「九川同學?」
一個聲音從頭頂上傳下來。
我抬起了頭。
絆川寧寧站在我面前。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麻連衣裙,袖子是寬鬆的燈籠袖,袖口收攏在手腕處,露出一截纖細的腕骨。裙擺到膝蓋下方一點點,腳上是一雙淺棕色的平底涼鞋,肩上挎著一個小包,看起來清爽又溫柔。
她的頭髮紮成了低馬尾。額前有幾縷碎發垂下來,被空調風吹得輕輕晃動,在她臉頰上掃來掃去。
「絆川同學?」
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
「我和大樹來約會。」
大樹好像是她男朋友的名字。
「是嗎,那不是還挺好的嗎?」
「是的,是大樹他主動邀我出來的。」
說到這,她臉上的笑容濃了一些。
「九川同學呢?一個人嗎?」
「這倒不是,和朋友們來的。」
「不過看起來九川同學很鬱悶呢。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很明顯嗎?」我問。
「很明顯呢。」絆川點點頭,在我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有煩惱還是要說出來比較好哦,畢竟九川同學也來安慰我了,現在輪到我了。」
「畢竟我們是共犯呢。」
絆川她握住了我的手,手指穿過我的指隙,扣住了我的手。掌心貼在一起的觸感很清晰。她的掌心溫溫熱熱的。
「絆川同學?」
「看起來九川同學很需要這種關心呢。」
「這樣不好吧,你不是和你男朋友來了嗎?」
「沒關係,大樹他去排隊買東西了。」
「可是…」
「之前也是九川同學來安慰我的。這是約定好的,所以我們要在對方需要的時候安慰對方。」
是啊,這是約定好的,我們互為對方的慰藉。
「…」
絆川的臉湊了上來,她今天似乎噴了香水,能聞到她身上那種花香了。
她在我耳邊低聲說。
「吶,九川同學,要接吻嗎?」
「絆川同學,你在說什麼?你男朋友那邊怎麼辦嗎?」
「沒關係的,他現在不在這裡。」
「可是…」
她用一根手指抵住了我的嘴唇。
「如果是九川同學,就沒關係哦」
「九川同學是特殊的。」
「所以,要來嗎?」
商業街的角落裡,光線比主通道暗了很多。這裡離主通道不遠,但那一排自動販賣機和巨大的立柱把光線和人群都擋在了外面,形成了一個半封閉的、安靜的、像是被遺忘的小空間。
我和絆川就面對面站著。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臉離我更近了。
她雙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一隻手摟著她的腰,抬起另一隻手,手指輕輕托住她的下巴。
她的臉微微仰起,我的嘴唇貼了上去。
我收緊了摟著她腰的手臂。
她的身體貼了上來。
隔著薄薄的夏裝布料,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能感覺到她腰側的曲線,還有那些柔軟的部分。
嘴唇分開。再貼上。
這一次我含住了她的下唇。
她的嘴唇比剛才更濕了。舌尖在她唇瓣上慢慢划過,那種觸感像在舔一塊正在融化的糖,甜膩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她的呼吸開始變重。
我們吻了很長時間。
長到我的嘴唇開始發麻。
她沒有推開我,到最後還是我先鬆開了她。
嘴唇分開的時候,拉出了一條細細的銀絲,然後斷在兩個人之間的空中。
她的臉很紅。
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她的嘴唇沾滿了兩個人的唾液。眼角有點濕,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接吻時滲出來的。
我和她都喘著大氣,額頭抵在一起看著對方。
絆川用雙手捧著我的臉。
「看起來九川同學還沒滿足,還要繼續嗎?」
「那…」
這次我親上了她的脖子。
「等…等一下。我還沒做好準備…」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斷了。
因為我的嘴唇已經貼上了她頸側的皮膚。
她的身體在我懷裡輕輕顫了一下。
可沒一會兒,她的身子就軟了下來。
嘴裡發出一陣嬌喘。
「九川……同學……」
絆川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是某種我從未聽過的,帶著喘息的聲音。
我沒有停下來。
嘴唇從她的頸側滑到鎖骨凹陷的位置,在那裡停了一下。她的鎖骨很漂亮,線條清晰,皮膚下面的骨頭微微凸起,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小鳥。我張開嘴,輕輕咬住了那塊皮膚。
「啊……!」
她的身體猛地往後仰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手指從我肩膀上滑下來,攥住了我胸口的衣料,把襯衫擰成一團。
聲音從她嘴裡溢出來,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她的手離開了我的衣領,放在了我的頭上,把我往她的方向按。
這個動作像是某種默許。
我的嘴唇從她的鎖骨往下移了一點點。到了領口的位置。
棉麻連衣裙的領口開得不算低,但剛才那些動作已經把領口扯歪了一點,露出一小截白色的蕾絲邊。是內衣的邊緣。
我的嘴唇停在那裡。
「九川…同學…」
絆川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她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熱氣,落在我的頭髮上。
「這裡…不行…」
她說「不行」。
但她的手沒有把我推開。
「這裡……會留下痕迹的……」
她的聲音小了很多,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很紅,連脖子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眼角濕濕的,睫毛上掛著一點水光。嘴唇微微張著。
她也在看我。眼神是散的,像是對不準焦,迷迷濛蒙的,像隔了一層水霧。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睫毛顫了幾下,然後安靜下來。
這大概就是回答了。
我把嘴唇貼回了她的鎖骨下方。
這一次沒有猶豫。嘴唇貼上去的瞬間,我感覺到她的身體又顫了一下,但這次她沒有說話,沒有說「不行」,沒有任何拒絕的言語或動作。
她只是呼吸更重了。
含住那塊皮膚。
舌尖在皮膚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打濕了那一小塊地方。然後用嘴唇收緊,把那塊濕潤的皮膚吸進嘴裡。
一開始很輕。
然後慢慢加重力道。
唾液把那塊皮膚浸得濕漉漉的,我能感覺到那一小塊皮膚在我嘴裡發燙。
「嗯…!」
這次的聲音比之前都大。不是悶哼,是真正的、沒有壓住的、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那種聲音。
然後她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已經晚了。
那個聲音在安靜的角落裡回蕩了一下,被四面的牆壁和自動販賣機的金屬外殼來回彈了幾次,然後消散在空氣里。
我鬆開嘴唇,抬起頭。
她鎖骨下方那塊皮膚上多了一個印記。不大,比一枚硬幣大不了多少,但顏色很深。像是皮下出血一樣的深紅色。
邊緣是齒痕留下的淺淺的印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塊印記。
然後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
「嘶…」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皺了一下。
「都說了……不要留下痕迹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抱怨。但語氣里沒有任何真正的責怪,像是在說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抱歉。」
「算了……」
她的手指在那個印記上摩挲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然後她伸出手,拉住我的衣領,把我往她的方向拉了一點。
「反正……」
她頓了頓。
「也不會有人只知道的。」
她重新把臉湊了上來。
「還要繼續嗎?」
「嗯。」
她的馬尾的皮筋被我的手蹭鬆了一點,幾縷碎發從裡面散出來,垂在她的臉頰兩側。我把那些碎發別到她的耳後,露出她完整的耳朵。
耳朵也是紅的,耳廓的線條很好看,像一枚貝殼。
我含住了她的耳垂。
「啊……!」
她又發出了那種聲音。這次她沒來得及捂嘴,聲音就從嘴裡跑了出來。
她的身體在我懷裡劇烈地顫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軟了下來,幾乎是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我身上,像是支撐不住了一樣。
耳垂在我嘴裡發燙。
我用舌尖輕輕撥弄了兩下,然後用嘴唇收緊,吸了一下。
「九川……九川同學……」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慢點……慢一點……」
我把耳垂從嘴裡鬆開,嘴唇貼著她的耳朵。
「要停下來嗎?」
我問。
她沒有回答,然後她搖了搖頭。
幅度很小,小到幾乎是「微微動了一下」的程度。
但那個動作的意思是「不要停」。
我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嘴唇貼著她脖子側面的皮膚,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吻著。從耳垂下方開始,沿著脖頸的線條往下,經過鎖骨。回到那個印記的位置。
那個地方已經變得更紫了。
我用舌尖輕輕碰了碰那塊皮膚。
「疼嗎?」我問。
「有一點點。」
她的聲音很輕。
「不過……沒關係的。」
「因為……」
她頓了頓。
「因為是九川同學弄的。」
這次,我們徹底分開了,絆川她從藤編包里掏出一個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用手指抹掉嘴角殘留的水光,把歪掉的馬尾解開,重新紮了一遍。
把領口調整好,確認那個印記沒有被露出來。
然後她收起鏡子,直盯盯的看著我。
「九川同學還真是壞心眼呢。」
「抱歉。」
「沒事,因為你是九川同學,就特別原諒你吧。」
她歪了歪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隨後她做出了個調皮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啊。」
我和絆川從那個角落走出來,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我把今天和之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絆川,她臉上露出那種恍然大悟的表情。
事情的經過全部大概跟絆川說了一下。
「九川同學,是電燈泡呢。」
「雖然我知道,但被別人說出來還是蠻難受的。」
我心裡有些受傷的感覺。
「因為這是九川同學自作自受呢。」
「自作自受?」
「畢竟那天你推開有紀了,有紀應該是生氣了。」
「果然嗎?」
「肯定啊,同為女生,我也是能感受到那種感覺的。」
「女生在那種情況下,還是被推開了。那種感覺還真是又傷心又生氣吧。說不定她和剛表現得這麼好,是故意氣你的。」
「氣我?為什麼?」
「想讓你吃醋吧。讓你體驗弄丟她是什麼感覺,這樣才會珍惜她。」
「所以,九川同學一臉鬱悶是暗自吃醋了呢。」
「…」
我沒反駁,似乎她說說對了吧,看著天井和剛那麼好,心裡那的確有種不舒服。
「不過沒關係,我會安慰九川同學的。」
她的身體靠近了些,我們並排走著,肩膀都貼到了一起。
「所以,如果我後面要是失落傷心,九川同學你也要出現在我身邊哦。」
「嗯。」
「對了,你和你男朋友那邊怎麼樣。」
她低頭思索了一下。
「大樹最近好像都沒怎麼和我那個朋友聯繫呢。」
「是嘛。」
「嗯。」她點點頭,語氣里聽得出她高興了很多。
「最近他給我發消息的頻率也變高了,就昨天還問我周末有沒有空,說要帶我出來逛逛。所以今天我就跟他出來了。」
「那不是挺好的嗎?」
「是吧。挺好的。所以,我又感覺有希望了。真是多虧了你呢,九川同學。」
「我又沒幹什麼。」
「如果沒有九川同學,我現在肯定還在鬱悶當中呢。」
「所以,九川同學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一定要來找我商量。」
「還有今天…」
「能遇到九川同學,我很開心哦。」
她抬起臉,認真的對我說,臉上都有點氣鼓鼓的感覺了。
「我也是。」
「律君?」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是天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