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22 · 與營業科的美女同事之間,僅僅是一起吃飯的日常 2

與營業科MN同事之間,僅僅是前往新年參拜的日常

辦公室角落裡的複合機嗡嗡作響,時間已是凌晨一點。

我還天真地以為上班第一天就是到處拜個年,沒什麼工作。可惡,沒想到年末退回給營業科的那些文件,居然在第一天就帶著修改意見回來了。

是因為那個嗎?是相澤科長施加了壓力嗎?

今天也一如既往,只有我一個人留下來。雖然沒想過後輩陪著,但這份憋屈倒是可以朝小峰小姐發泄一下。

除了行政科,沒有哪個部門會加班到這個點。和深夜巡邏的保安大叔都已經混熟了。

「哈——今年是從周四開始上班還算好,這要是從周一開始,體力可真撐不住啊。」

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自言自語。

之前好像和秋津一起吃過杯麵來著。她今天應該是以外勤拜訪之名,直接從客戶那邊回去了吧。

從複合機取出列印好的文件,順便從冰箱里拿出咖啡。

「啊,下周日是婚禮來著。」

完全忘了之前收到的大學時同級生婚禮的通知。

看著私人手機的日程表才想起來。明天午休時去取點新鈔吧。

襯衫也得熨,領帶也得找。

看著映在漆黑窗戶上自己的身影,嘆了口氣。

『我要睡了,你還在工作?』

電腦上的聊天軟體通知亮了。這傢伙,用工作聊天軟體找我,是知道我還在加班吧。

『如你所料。很晚了,快睡吧。』

『新年一開始就這麼辛苦啊~』

『托你們營業科的福。』

『嘛,大家幹勁都上來了嘛。原諒他們啦。』

『只要活兒別落到我頭上就行。』

拉開咖啡的拉環,注入幹勁。兩點前得回去。

『對了,之前說的新年參拜。』

『工作都開始了,還參什麼拜。』

『真沒情趣。』

『我現在這狀況才是最沒情趣的。』

明天上午請假也行,但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睡過頭、來不及去銀行的未來了。

『當天穿和服怎麼樣?』

對我的狀況不置可否嗎?想到那傢伙在家舒舒服服地待著,莫名有點火大。

不過,和服啊……腦海中浮現出她身著和服的模樣。浴衣倒是見過,知道很適合她,但穿起來很麻煩吧。

『不了,就穿平常的衣服吧。讓我穿和服什麼的也夠嗆。』

『你是不想看我穿和服嗎?鹿見君!』

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不,是穿起來很麻煩吧。』

『如果我說即使這樣也想看,倒也不是不情願,怎麼說呢……』

『想看是想看啦。』

深夜的興奮勁讓理性停擺。我明明在工作呢。

啊,沒迴音了,那傢伙睡了吧。

嘆了口氣,環視行政科辦公室。

反正也沒人了,吃點零食吧。新年大家都回老家,伴手禮收了一大堆。

打開鈴谷君似乎去了北海道帶回來的特產。是那款熟悉的餅乾。確實,說到北海道就是雪,說到雪就是白色。

入口即化,酥脆的餅體帶著不過分甜膩的風味。

和黑咖啡很配。

不知是相澤小姐的話起了作用,還是我被當成了怪物,面對這些似乎已無修改之處的文件,我將手再次放上了鍵盤。

朝手上哈氣,空氣染上了白色。啊——糟了,忘了戴手套。

這裡是最近的車站,為了去新年參拜,約好午前集合。在公司的反方向坐幾站,換乘後再坐幾站,有個挺大的神社。

集合時間是十一點,現在是十點五十五。

我先到還挺少見的,那傢伙明明有點愛操心,總是會提早到的。

正想著要是遲到應該會聯繫吧,就見一個黑色的身影從遠處跑了過來。

「抱歉抱歉,來晚了!」

「不,完全在約定時間內啊。」

今天的秋津穿得很中性。上身裹著黑色羽絨服,下身是灰色緊身褲,腳踩運動鞋,顯得腿特別長。

這傢伙,身材真好啊。

「對我來說,稍微早點到可是原則呢……」

她撓著頭,小聲嘟囔。外表和內在的反差也太大了,麻煩你挺直腰板。

「好好,不用急,慢慢來。反正也沒讓別人等。」

「嘀」地刷了卡,穿過檢票口。

「那個神社,好像有小吃攤吧?」

她似乎恢複了精神,笑眯眯地開口道。印象中幾年前去過一次後就再沒去過了。

「啊——什麼樣來著,好久沒去了。」

「如果有的話我想吃草莓糖葫蘆!草莓糖葫蘆!」

「夏天祭典時不是吃過了嗎?」

「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耶?」

就算你那麼說……草莓糖葫蘆是日常該吃的東西嗎?

聊著天,就到了神社。果然,小吃攤正在營業。

遠遠就能看見紅白相間的攤棚,秋津的情緒高漲起來。旁邊有人這麼雀躍,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暖和了些。

走進神社院內,徑直向前。大概因為正月高峰已過,人稀稀落落的。

排隊很快就輪到了。

按習俗扔了五日元硬幣,雙手合十。願今年也能平安度日。

忽然一陣風吹過臉頰,不知是聽到了祈願,還是在嘲弄。

許完自己的願,瞥向左邊佇立的她。她一臉異常認真地在合掌許願,許了什麼呢?

偶爾會錯覺,似乎沒有秋津做不到的事。她好像什麼都能勝任。

兩人一起走下台階。據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那不同不同,靜待花開就好。

「有君許了什麼願?」

「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哦。」

「誒——說說嘛——」

她像學生一樣耍賴。都二十七歲了,能不能穩重點。

「我說希望今年也能平安度日。」

「每年都不怎麼平安。除了過勞這點以外。」

「那才是問題所在啊。」

她哼哼地哼著小調,向前走去。

「那你許了什麼願?」

「誒——說了就不靈了吧?這可是今年無論如何都想實現的事呢。」

感覺到她瞟啊瞟地投來刻意的視線。

「不是祈願健康之類的嗎?」

「我健康得過頭了。」

她嗯地鼓起手臂肌肉給我看。大概因為穿著羽絨服,居然還真像那麼回事,我不由得笑出聲。

「什麼嘛~」

「不,就是覺得,好像肌肉啊。」

像戳年糕麵包似的,戳了戳那鼓起來的部分。

「看起來好好吃……」

果然還是食慾怪物吧。

「願望內容不能說,但一定會實現的。」

她朝著小吃攤走去,回過頭沖我一笑。

「因為,我可是認真的。」

那張得意的臉,讓我的心為之一緊。

感覺風特別冷,是因為寒冬發威,還是因為臉頰在發燙呢?

「看!有草莓糖葫蘆!」

秋津滿臉笑容地回來,手裡握著草莓糖葫蘆。竹籤上串著兩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真厲害啊又……好大的草莓。」

「新鮮的普通草莓也不錯,但裹上糖衣又漂亮又甜又好吃。」

她立刻咬了一口。啊,看,糖屑撲簌簌地掉在羽絨服上了,像小孩子一樣。

「呼呼嗯唔呼?」

「啊——是啊,分我一點嘗嘗吧。」

就著竹籤咬下一顆草莓。嗯——垃圾食品般的甜味過後,水果特有的甘甜追了上來,還挺好吃的。

脆脆的糖衣之後立刻嘗到草莓,這點也很加分。

只是考慮到大叔的胃,全吃完有點夠嗆。

「這個好呲,好呲是……」

「「對大叔的我來說有點吃力」」

看到她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看過來,有點火大。

「喂,別預讀啊。」

「看你吃了一口之後露出『好吃~』的表情,緊接著就『呃』的樣子,當然能看出來啦。」

我不記得表情有那麼明顯。說起來忘年會時,路過的人也總說我「吃得真香~」。

把糖葫蘆還給她,走出神社。

左手忽然傳來觸感。柔軟,溫暖。

「在神社時就想問了,手套呢?」

特地摘了手套才來握我的手啊。

「忘了嘛。」

寒冬發威似乎也不壞。

「那今天,就由我——」

手被握得更緊了些。

「來當你的手套。」

今年的空氣,或許比往常甜了那麼一點。殘留在喉間的草莓糖葫蘆的餘味,正格外鮮明地昭示著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