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致所有低頭之物
第207幕 尾聲3.獨立 (完)
銀河出生已有半年。
幸好她健康出生沒有病痛,而且壯實得簡直不像話,連小病小痛都沒有。
但這並不意味著好養活。
都說育兒是場地獄。
因為銀河晝夜不停的啼哭,我們經常徹夜難眠。
昭媛這段時間瘦得形銷骨立,我也終日掛著黑眼圈生活。
要說還算幸運的事,大概就是有藝琳在吧。
她對侄女的愛簡直到了極致,整天抱在懷裡疼,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銀河的媽媽。
她在育兒上給我們的幫助多到無需贅言。
因為是她心甘情願這麼做,我心裡總是充滿感激。
說實話這孩子長得是真漂亮。
可不是嘛畢竟我是爸爸,昭媛是媽媽。
基因這麼好要是長得丑才奇怪呢。
眼睛跟銅鈴似的還有雙眼皮,鼻樑骨已經顯露出英氣了。
那小嘴唇別提多嬌俏了。
再加上小手簡直可愛死了。
而且現在也養得挺肉乎的。
一方面是身體適應了,另一方面銀河也比以前乖多了。
不管多累只要看到孩子笑疲勞就瞬間一掃而空。
難怪都說孩子是寶貝啊。
這大概就是步入正軌的感覺吧,昭媛也克服產後遺症,恢複了健康。
於是我終於著手處理擱置已久的事。
一個月後就要啟程去美國。
藝琳為了銀河哭著要同行,但畢竟還是沒畢業的大學生,決定稍後跟過來。
我安頓完就會立刻投入拍攝。
在韓國剩下的時間都用來打點行裝。
比如跟熟人們道別之類的。
今天來到了納骨堂。
這是我最後的告別。
去美國之前總該來打聲招呼吧。
穿過城郊山地抵達。
懷裡抱著銀河走進了納骨堂。
母親依舊帶著不變的笑容。
銀河朝著母親的照片伸出手。
「哈姆伊!」
「嗯是奶奶呀。」
銀河開始咯咯笑起來。
現在連牙牙學語也相當容易聽懂了。
看著那模樣我不禁露出微笑。
不愧是我的女兒,腦子真聰明啊。
懷著想要炫耀的心情說道。
「漂亮吧?」
「漂釀!」
「我現在當爸爸了。媽媽的兒子都長這麼大了。轉眼間。」
笑容更深了。
最近經常意識到一個事實。
現在不再孤單了。
因為永遠有相伴的人,活下去的理由也因此如此明確。
母親現在也能放心了吧。
真希望是這樣。
只要和我的家人在一起,無論是今天、明天還是更遙遠的未來都沒問題的。
接著簡單說了些將來的事。
另外也發了幾句牢騷。
「去美國的話會待挺久。等回來時銀河也該長大到會走路了吧。五歲?六歲?總之要是去美國先學英語再學韓語,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眯眼笑著度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腳步遲遲未能邁出。
想到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再來這個定期造訪的地方,各種感慨便一閃而過。
但總不能永遠這樣下去吧。
壓下不舍的心情後說道。
「···我走了,再見。」
說著便轉身離去。
走出納骨堂後抬起頭。
天空格外晴朗。
那天晚上做了個夢。
我站在空蕩蕩的電影院里。
對這裡是何處、我為何在此的疑問全然不存在。
莫名覺得電影即將開場,便走進放映廳坐在正中央的位置。
獨自坐在這巨大空間里時,寂靜感油然而生。
黑暗不知為何讓心情平靜下來,影院特有的座椅氣味讓身體徹底放鬆。
正以休憩般的心情坐著時——
啪―!
銀幕突然亮起。
緊接著我噗嗤笑出了聲。
「啊,是處女作呢。」
銀幕上正放映著我第一部作品的表演。
現在看來說那是機器人演技真是恰如其分。
當初怎麼會想著靠那種演技當演員呢。
邊看邊喃喃自語。
對誰說的?這種疑問同樣不存在。
「即便如此我也算是努力過了。就算別人罵我,那對我來說已經是盡全力了。」
我訴說著當時的自己,當時的想法。
就這樣聊著,第二部作品《瘋子的戀愛》開始放映了。
「啊,就是那個被車撞死的場景嘛。拍那段的時候正好是我狀態欄剛出現那會兒。」
現在看那演技真是拙劣,但好歹算是像個人樣的第一次表演。
那時候真是···
「···懵懵懂懂的。突然冒出個狀態欄什麼的,演技輔助什麼的。不過可能真是天助吧。演完那個就被成俊日導演看中了。」
下一部作品,遇見成俊日導演和昭媛的《時間行走之海》。
「那時候昭媛還是高中生呢。現在雖然和別人也處得挺好,但當時真是完全沒社交能力。我那時候還想這丫頭到底怎麼回事。」
想想也挺滑稽的。
回想起當時的心態確實如此。
「但人家演技不是鬼使神差地好嗎?我就是眼紅這個才鬧著要前輩待遇的。」
臉上不禁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就這樣又迎來了下一部作品。
「《金蓮水墨畫》。我就是靠那部劇走紅的。是和徐末淑作家合作的處女作。」
是部古裝劇。
既是反派又是男二,還是那部讓我明白『自己算什麼東西』的劇。
「安基宇。連角色名都還記得。真的···當時完全投入進去了。」
記得那會兒第一次達到了A+級。
正說著相關話題時作品又翻到了下一頁。
我繼續嘀嘀咕咕念叨著。
那時候怎樣啦、遇到誰啦、懷著怎樣的心情拍作品啦。
頒獎禮時是什麼心情、結束後又有什麼想法啦。
這是個自我追溯的過程。
說著說著更來勁了,自顧自嘿嘿傻笑。
這麼一來不知不覺就翻到最後拍的那部作品了。
《致所有低頭之物》
那一刻我用充滿自豪的聲音說道。
「我靠那個成了千萬演員。剛才不也說了嘛。每次都從900萬級跌落,說什麼天馬演員啦,我家粉絲脾氣壞總拿我開涮。不過還贏了金成坤前輩和天勇大叔呢。名副其實的頂流。領獎瞬間感覺擁有了全世界。腦子裡噼里啪啦放煙花!」
嘿嘿笑著說了長長一大串。
因為也是最近發生的事,想到那份喜悅就算過一輩子也不會消退。
然後突然某刻笑容凝固了。
因為電影快要結束了。
不知為何這讓我很難過。
我還想繼續說更多,想好好炫耀一番。
嘴唇微微蠕動。
眉頭皺了起來。
苦笑浮現在臉上。
「我呢,現在已經有很多朋友了。」
這句話突然脫口而出。
「有昭媛還有銀河,有妹妹也有姊姊。前輩和後輩也很多。而且全民都在為我應援。」
感覺非說這句話不可。
「現在生活還挺不錯的。不辛苦。即使辛苦也很有價值。」
喉嚨哽住了。
話語中斷,呼——地吐出長長一口氣。
試圖露出笑容。
覺得必須這麼做。
但並不容易。
眼眶實在太燙。
彎下腰,用手捂住臉。
「嗚哈···」
總算能勉強裝作在笑。
就這樣緩緩地,我說出了非傳達不可的話。
「那個,我真的努力過了。」
話音剛落。
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簡直像變回幼童般放聲大哭。
臉頰滾燙得快要炸開,鼻涕也流了出來。
這洶湧的悲傷根本無法抑制。
用衣袖胡亂擦拭臉上的淚水。
可哭聲仍止不住,只能深深埋下頭。
就在那時。
突然有手掌輕撫後背,傳來熟悉的聲音。
「真了不起。」
眼睛緊緊閉上。
「真了不起,我的孩子。」
雙手開始顫抖。
死死咬住嘴唇。
因為輕拍後背的手掌太過溫柔。
因為那聲音太過慈愛。
這些都是我深深思念,也將繼續思念的事物。
哭了很久很久。
那隻手始終輕撫著我的後背,直到嗚咽停止。
做了這樣的夢,醒來那刻我突然明白了什麼。
狀態欄消失了。
此刻起我才算真正獨立。
那之後又過去許多日子。
我來到美國,逐漸適應當地生活。
雖然有一陣子真的忙得不可開交,但現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找到了餘裕。
要說這段時間最大的變化,果然還是狀態欄吧。
不管怎麼呼喚它都不再出現了。
每次演戲時幫助我的輔助效果們現在也不再出現。
但並不是說我就不能再演戲了。
我學習和掌握的東西確實都留在了我身上。
雖然感覺有點太遲了,但現在回想起來確實如此。
我不是一直都懷抱著某個疑問嗎?
說到底狀態欄究竟是什麼,那個夢又意味著什麼。
我試著給它加上了一些自以為是的解釋。
或許狀態欄是母親送給無法走向世界的我的禮物。
是守護著我的懷抱也說不定。
狀態欄消失的原因,可能是我已經不再需要它了。
我已經成長為即使沒有母親守護的懷抱,也能獨自前行的人了。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獨立吧。
心裡有種既痛快又悵然的感覺。
我決定,就在這裡打住。
沒必要留戀不是嗎。
既然真正成為了大人,慶祝一下就夠了。
最重要的是,我沒有沉溺過去的餘裕。
因為我是必須繼續向前奔跑的人。
「嘿!成宇!」
聞聲抬起了頭。
導演朝我揮了揮手。
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工作人員立刻幫我整理衣裝,最後補了補妝。
嘴角掛上了微笑。
一步步走向拍攝場地中央。
剛站定就聽見導演問話。
「準備好了嗎?」
我自信滿滿地笑著回答。
「嗯!」
「OK,開拍吧!」
導演一抬手,工作人員立刻各就各位。
接著導演喊道:
「預備——!」
片場的忙碌感包圍著我。
閉上眼睛。
忘記聚集的視線,忘記呼吸聲。
此刻腦海中只清晰地浮現一件事:從此刻起我要成為的角色。
緩緩睜開眼。
就在這個瞬間,導演喊道:
「Action!」
抬起手,嘴唇輕顫。
嶄新的世界就此展開。
無論重複多少次都令人雀躍。
我綻放笑容,開始了表演。
一直都會這樣的。
因為劉成宇是最耀眼之人的名字。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