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致所有低頭之物
第205幕 尾聲2.求婚 (2)
人活著就沒那麼容易。
每當覺得生活要安定下來時,總會冒出新的幺蛾子讓人抓狂。
「操蛋啊,人生。」
善惠狠狠咬住香煙。
她沒有點火。
當然不可能在孕婦面前抽煙。
只是用失焦的瞳孔望著虛空。
陷入了思緒。
正斌事件後還不到一年。
常綠這幫傢伙怎麼個個都這麼性急,非要搞出人命來。
整個世界都讓人來氣的瞬間。
善惠隨即做了該做的事。
「…行吧,先恭喜了。」
「嗯哎。」
「夠了。」
昭媛從進房間起就只會重複那句『嗯哎』。
不知是否腹中胎兒侵蝕了她的神智,那副喪失自我的模樣格外醒目。
總之,比起那個還是先制定對策吧。
善惠用力按壓著太陽穴問道。
「所以,你們要結婚嗎?」
「嗯,昨天被求婚了。」
「哎喲,真不錯啊。」
有人心裡萬箭穿心,可那倆傢伙倒逍遙自在。
不過願意結婚總是好事。
這樣的話場面至少能體面收場。
明明不是自己結婚生子,怎麼有種婚禮憂鬱症疊加產後抑鬱的感覺。
她定下心神,逐一梳理起後續日程和新聞發布事宜。
這時發現了成宇。
呆…持續呆…
魂兒都丟了一半。
她長嘆一口氣。
『看來得先處理那傢伙。』
那可是要當新郎官和孩子爹的人。
怎麼看都不靠譜,但又能怎樣呢。
總得把他哄振作起來才行。
「成宇,你先留下。」
善惠單獨叫住了成宇。
昭媛走出代表辦公室。
姊姊叫你呢。
「怎麼了?本以為你會興奮得上躥下跳,結果完全魂不守舍嘛。」
有這麼明顯嗎。
或許這話並不算大錯特錯。
實際上魂兒都飛走了。
準確來說是被各種念頭衝擊得暈頭轉向。
「嗯,呃…」
嘴唇蠕動了幾下。
好不容易才擠出話來。
這是自從從昭媛那裡聽到消息後,一直在腦海里盤旋的種種念頭。
起初完全無法理解。
接著漸漸有了實感,可那個瞬間卻突然笑出聲來。
想到將我們聯結的東西正在孕育,就這麼淪陷了。
仔細想想後來的事確實如此。
現實感越來越強烈。
所以說,
「我要,當爸爸了。完全搞不懂啊。」
「……」
成為父親。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瞬間,以及想像已經成為父親的我時,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怎麼能成為那樣的人。
父親這個存在對我來說並非令人欣喜的象徵。
反而更接近厭惡的感情。
當然不是說世上所有父親都這樣。
關鍵在於,我是個不懂『父親角色』的人。
「肯定,做不好的。所以很害怕。」
抹了把臉。
雖然勉強把話說出來了,心裡卻平靜不下來。
不,反而心裡更翻騰了。
對昭媛感到抱歉。
想著不該讓她看到這副模樣而強撐著緊張感,但連那也鬆懈後,表情就徹底失控了。
眉頭緊蹙,嘴角扭曲,接著滿嘴憋著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意識到自己露出了狼狽相,羞恥感湧上來時才抬起了頭。
善惠姊姊不帶任何情緒地靜靜注視著我。
眼帘低垂。
莫名有種犯了錯的感覺。
就在那時。
「成宇啊。」
「…嗯。」
「要喝一杯嗎?」
頭又抬了起來。
雖然仍是面無表情,但並沒有散發出負面情緒。
獃獃地點了頭。
於是姊姊噗嗤笑了。
「也很久和你沒喝酒了。走吧。」
「現在嗎?」
「反正快到晚上了。」
善惠姊姊從座位上起身。
我迷迷糊糊站起來跟著善惠姊姊走了。
姊姊喝酒時總會訂某處的包廂。
不知是財閥的隱私習慣,還是單純想要安靜氛圍。
總之,最終到達的是餐廳的包間。
菜單好像是火鍋。
接過一杯酒喝了下去。
從一開始就沒聊別的話題。
像是在整理思緒般,默默喝酒的善惠姊姊突然蹦出一句話。
「所謂父母啊。」
「啊,嗯?」
「那個,我覺得比想像中要簡單。對我來說。」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我歪了歪頭。
善惠姊姊晃了晃酒杯繼續說道。
「無非就是誰負責養大孩子。這麼想的話,我覺得和我的工作沒啥區別。實際上不也是我把你養大的嗎?算是精神層面的父母吧。所以我才說,理想中的父母真的存在嗎?」
「這個…」
「光看我們家老頭就知道了。算不上什麼好父母。但,確實是可靠的傢伙。」
說的是會長的事。
雖然對我來說是朋友般的存在,但對善惠姊姊來說或許並非如此。
想不出接什麼話,只好閉上嘴。
於是姊姊接著說。
「恨不恨他?倒是想過,但沒那麼強烈。畢竟對我們來說他是避風港。躲在父親背後的時候,什麼都不用怕。」
我專註聽著姊姊的話。
「我覺得那樣就足夠了。如果不能堅實可靠,至少溫暖體貼也行。以為必須做到面面俱到,那是錯覺。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劉炳哲,就是那個傢伙吧。」
「……」
「不過話說回來。你會不一樣的。」
那一刻姊姊欣慰地笑了。
「因為心理年齡像個小鬼頭,等孩子出生後你肯定會成為TA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才不擔心你。」
姊姊又斟滿了酒杯。
「不管別人說什麼,你永遠是我弟弟。過去看著你長大,以後也會繼續看著。所以我告訴你:要有自信。別害怕自己不懂的事。」
姊姊把酒杯推到我面前。
和姊姊四目相對。
「可以撒嬌耍賴。在孩子面前滿地打滾哭鼻子也行。但別讓孩子討厭你。只要你付出愛,那孩子也會愛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嘴唇微微顫動。
漫長鋪墊後的提問指向如此明確。
我深知這種關係——我愛你,你愛我,彼此合而為一。
「…家人。」
「沒錯,家人。」
我接過酒杯。
抬頭看見善惠姊姊開口說道。
「恭喜。現在你也要擁有真正的家人了。」
她臉上依然掛著欣慰的笑容。
不知為何,我竟不由自主地哽住了喉嚨。
或許正如姊姊所說,因為是她照顧著幼年失去家人的我長大的緣故吧。
就像姊姊把我當親弟弟看待那樣,我可能也把姊姊當作親姊姊了。
那個讚許般的微笑給了我信心。
這讓我心裡湧起感激之情。
我忍著嗚咽露出微笑。
會成為一個怎樣的父親呢。
似乎隱約看到了問題的答案。
不,是重新審視了一直在身邊的存在。
成為堅實的壁壘,或是親密的朋友。
這些一直都是善惠姊姊為我做的事。
若我成為父親,若要成為守護他人的人。
「…我、一定要成為像姊姊一樣的爸爸。」
「突然說這個?」
「因為您是我身邊最可靠的大人啊。」
聽到這話姊姊眨了眨眼睛。
接著噗哈!地笑出聲。
「你小子還真敢說。」
當然不可能做得像姊姊那麼好。
但當作人生榜樣的話總可以吧。
又感激,又愧疚。
同時也覺得很踏實。
「我會加油的。」
「別太勉強。拚命逞強的孩子最先累垮。」
「要努力做嗎?」
「量力而行就行。累了就喊我。」
一口氣灌下了酒。
於是姊姊立刻又給我斟滿了酒杯。
「還有從婚禮開始就給我好好辦。」
「啊!」
「在昭媛肚子顯懷前搞定。婚紗照可是要留一輩子的。」
「婚禮場地呢…」
「我會幫你預約。跟老爸說一聲馬上就能訂到高檔場所。」
「記者那邊…」
「我會負責把關。你只管哄好自家粉絲就行。」
從未如此有安全感。
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在這種場合故作成熟反而對姊姊太失禮了。
我用充滿活力的應答表達了感激之情。
順便提出了從籌備婚禮時就一直惦記的事!
「那個,公開結婚…」
「想都別想你這臭小子!又想搞什麼幺蛾子!」
「…哼。」
…完蛋。
「所以胎名叫什麼呀?」
正斌與藝秀的新婚之家。
昭媛正造訪此處與藝秀閑談。
准媽媽們之間不是會有種奇妙的共鳴感嘛。
昭媛首先找到一位已踏入育兒江湖的前輩尋求建議,並對前輩遞來的問題作出了回答。
「春植。」
「?」
「土氣才健康嘛。」
「呃,話是沒錯…」
藝秀尷尬地回應道。
不管怎樣,昭媛摸著肚子「哼!」地噴了個鼻息。
尷尬的氣氛持續片刻,這時昭媛注意到藝秀懷裡抱著的嬰兒。
好像是叫莉亞來著。
「不過為什麼叫莉亞?」
「……」
藝秀沒有回答。
正斌說既然是耶穌的女兒就該叫瑪利亞(因為那樣很潮)胡言亂語,為此兩人爭執說這點絕不能退讓。
最後協商結果是去掉『瑪』字的莉亞——許莉亞。
這種事怎麼能對外人說呢。
就算被稱作物以類聚…哪怕是和正斌半斤八兩的成宇和昭媛,這種話題也說不出口。
總之互相道了賀。
聊了孕期注意事項後,昭媛的另一重目的浮現了。
「喜帖。」
「啊!原來先結婚!就該這樣嘛!就算為了早點出生好教訓孩子也得…!」
雖然我失敗了,但希望至少能讓昭媛成功實現那個謊言。藝秀高興地收到請柬,不一會兒眨了眨眼。
「啊?兩個月後?好快啊?啊,這裡光是預約就要等兩年的…!」
「嗯,會長的特權。」
「哇…。」
藝秀的嘴張得老大。
看來財閥會長這種級別,即使在婚禮場地緊張的情況下也能按想要的日期和形式籌備場地呢。
先是感嘆,不一會兒又再次送上祝福。
「要幸福啊!你們倆真的很般配!祝寶寶也健康出生!」
「向耶穌祈禱嗎?」
「我信佛教啦!」
「啊。」
現在大家可能都忘了,但確實如此。
耶穌是經紀公司代表取的藝名。
她其實是佛教徒。
成宇結婚的消息被報道時,距離婚禮正好還有一個月。
大眾傳媒當然炸開了鍋。
大部分都是祝福的反應。
畢竟兩人公開戀愛後一直表現得很幸福,而且成宇和昭媛的形象本來就是國民寵兒。
說什麼很般配啊,終於結婚了啊。
基本都是這類話題。
但果然也有人無法送上祝福。
「不要啊!我的劉成宇啊啊啊!!!」
眼白血絲暴起高聲吶喊之人,韓國大學演藝系的智賢。
在她身旁靜觀這一切之人,已成為姑姑的劉藝琳,如今大學三年級。
藝琳別開了視線。
今天她也再次下定決心,必須更徹底地隱藏自己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