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幕 全面戰爭 (3)

觀眾數730萬，是上映第二周的《同盟》創下的數字。

千萬觀影人次已成定局，照這勢頭甚至有望突破前所未有的紀錄。

正因如此話題熱度不減。

隨著觀影結束的觀眾增多，《同盟》的話題度反而越發沸騰。

可不是嗎。

連原本不太愛看電影的普通人都被揪著衣領拽進電影院的片子出現了。

單從潛在觀眾數量來看，至少還有幾千萬人沒看過呢。

不是因為該看電影才去看《同盟》。

是為了看《同盟》才去的電影院。

這股勢頭誰都阻擋不了。

不僅業內人士，連普通觀眾都真切感受到了。

《致所有低頭之物》就在這個時候上映了。

「沒關係的。」

容九說道。

「我們的基調不會改變。對手越賣座，對我們越有利。」

他眼中充滿自信。

「好時機啊。《同盟》的競品格局，還有湧向電影院的普通觀眾數量。知道意味著什麼嗎？全是宣傳工具啊。我們連手指都不用動就能做宣傳。」

有力的聲音更具說服力。

充滿感染力的言語會帶來信任。

最終他證明了自己是正確的。

正是以『上映前預告片』的形式。

每時每刻都在記錄的［同盟］浪潮席捲了全國。

這裡，金哲洙也是跟隨這股潮流進入電影院的其中一人。

倒不至於狂熱到獨自一人來電影院的程度。

他來電影院只有一個理由。

「親愛的，應該很有趣吧。對吧？」

「嗯，是啊。」

是約會。

而且還是『相當像樣的約會』呢。

成為職場人開始社會生活後就會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和戀人共度時光僅憑相愛的心是遠遠不夠的。

光是見一次面就有諸多困難。

尤其並非沒有女朋友以外的熟人，若還要定期與朋友或家人見面，約會時間就不得不相應減少。

所以每次見面都必須好好約會，其中最省事的就是看電影。

特別是當這樣的熱門作品上映時就更好了。

開心看完電影，吃頓飯再回家，就不用煩惱約會流程了吧。

他抱有期待。

因為周圍所有人都在談論［同盟］。

『既然都說這麼有趣的話。』

總不至於浪費時間吧。

他在座位上坐定。

但是，電影並沒有馬上開始。

有段廣告時間。

距離電影開始還有十來分鐘，相當無聊的時間。

『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啊。』

正坐著胡思亂想的時候。

［徹底完蛋了。我人生的懸崖大概就在這裡吧。］

伴隨著優美的嗓音，屏幕上出現一個表情陰鬱的男人。

是成宇。

那一刻，

「…哇。」

女朋友漏出了驚嘆聲。

哲洙的腦袋唰地！轉了過去。

女朋友正失神地盯著成宇看。

「秀珍啊？」

「呃呃……」

女朋友的眼神迷離渙散。

哲洙的身體開始簌簌發抖。

但有個始終不變的事實。

有個連哲洙都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沒錯。

成宇是那種單靠臉就能把那些號稱飛天的藝人們全排起來打耳光的美男子。

要是不設防地看到他的臉，就會傻傻地追著看。

換言之，臉就是營銷。

在絕大多數觀眾為了看［同盟］而走進電影院的當下。

只要向他們告知有成宇出演的電影存在，就能對票房指標產生有效影響。

總之沒必要描述哲洙目睹女友在美男面前卸下防備時感受到的挫敗感。

關鍵在於女友遲來的清醒「吸溜！」一聲咽下口水的事實，以及她裝傻充愣的模樣讓哲洙蔫了。

只是段小插曲。

往後說起的話，托電影的福那插曲完全被掩蓋了。

《同盟》確實向觀眾展現了票房爆炸的理由。

電影落幕的瞬間，哲洙不知不覺已堆著憨笑對女友說道。

「超有意思！對吧？」

「嗯！完全！」

挽著手臂走出放映廳的哲洙心中再無陰霾。

因預告片引發的小插曲似乎就此收場。

若非唯一那個變數——倘若此處不是電影院的話。

突然——

女友的腳步凝固了。

困惑回頭的哲洙終是看見了。

女友視線盡頭，貼著《致所有低頭之物》的電影海報。

成宇的巨幅畫像高懸其上。

「…….」

不知為何胸口刺痛。

但哲洙也不得不承認。

確實帥。

帥得令人髮指。

若要用語言形容之後的混亂，便是如此。

導演容九的意圖與《致低物》製作組瞄準的戰略被完整反映在最終結論中。

哲洙撲哧笑著問道。

「那個也要去看嗎？」

「呃，嗯?! 」

「下周有空嗎？一起去看看。」

並非單純因為女友喜歡成宇的臉。

《同盟》很有意思。

這讓哲洙潛意識裡形成了'特意來電影院觀影是值得的'的認知。

而其間映入眼帘的正是《致所有低頭之物》。

那部被譽為了不起的《同盟》競品的作品，是上網隨便一搜就能看到試映會好評如潮的傑作。

潛意識展開的認知讓哲洙內心得出結論'再來一次也無妨吧'。

這應該算是某種滴漏效應。

「那、那樣也行？」

「嗯？有什麼不行的？」

「不！很好！」

女友的眼裡煥發出光彩。

雖有些心酸，但哲洙已不是高中生。

還不至於幼稚到嫉妒銀幕里的藝人。

「劉成宇確實帥啊。」

「啊，不是啦……」

「連男人都承認。那片評價超高呢。」

「對吧?! 就算沒有動作戲也超有共鳴的！據說看完後會有種滿足感讓人心情變好……」

「你已經查過了？」

「……」

哲洙哧哧地笑了。

說著便和女友並肩走向街道。

女友撒著嬌化解了哲洙的情緒。

所以哲洙永遠不會知道。

他的女友是狂熱組織銀河樹的成員。

她正計畫在首映日請半天假獨自觀影。

而和哲洙的約會只是二刷。

銀河樹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

那時正值寒冬。

面對電影上映這項重大任務，演員能做的實在有限。

但要清楚，劉成宇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必須去！非去不可！！！］

D―1，上映前夜成宇甚至開著網路直播給自己打氣。

眼看票房突破700萬的《同盟》讓他急得火燒眉毛！

開口必引爭議，這本身也成了話題。

［具天勇out！金成坤out！成俊日徐末淑統統out！！！］

把不該說的話說出口也算種本事。

每次發言都能登上新聞更是能耐。

所幸雙方陣營交情夠深，即便說這種話也不會傷感情。

而且，天勇和成坤能對成宇的話做出反應，說明他們確實是大度之人。

［就算試上一百天也沒用～看看你能不能贏過我～］（譯註：原文為慶尚道口音，我也不知道這口音怎麼翻了……）

天勇挑釁道。

SNS上簡短的帖子里已經掛著突破700萬的同盟票房。

也可以看作是一種病毒式營銷。

那晚的鬧劇就這樣結束了，D―day。

要按那天來說的話確實如此。

「預售率衝到99%了。」

「我說過吧！提前一周預訂是對的！」

「是是是，當然啦。」

鄭秀珍，金哲洙的女友，同時也是狂熱粉絲中的一員。

瞞著男友甚至請了半天假趕到電影院的秀珍，和朋友咯咯笑著走進了影廳。

其實就算沒有這種競爭局面她也會來，但演員粉絲的身份，總會在這種時候讓人平添幾分緊張感。

應該會順利的吧。

都努力到這種程度了總該拿出點成果吧。

事實不就是如此嗎。

就算試映評價再好，外部宣傳要素再多，最終重要的還是電影本身。

作為演員粉絲，比普通觀眾更懂電影的秀珍很清楚。

歸根結底電影必須優秀。

必須有趣。

累積的期待是把雙刃劍。

電影好不容易引發這麼多話題，實際揭開真面目卻發現低於預期…不，哪怕只是比預期稍差一點，作品就會遭到更加殘酷的評價鞭笞。

既然已經引發這般關注度，電影水準必須明顯超越大眾期待才行。

那曾是她唯一的擔憂。

落座了。

看著連身體都僵直緊張的秀珍，友人開口道。

「秀珍啊，別人看了會以為你才是劉成宇呢。」

「銀河樹和劉成宇是一體的。記住了。」

「？」

普通朋友無法理解的第四道牆橫亘在兩人之間。

就這樣到了廣告時間。

然後，電影開場。

咚！

響起發行商的標誌音效。

隨後背景畫面展開。

第一段旁白。

［徹底完蛋了。我人生的懸崖大概就在這裡吧。］

接著浮現配音演員卑微的身影。

直到那一刻秀珍依然緊繃著身體。

過度的期待心情，以及對競爭格局的擔憂催生了批判視角。

秀珍不知不覺間已經開始用『評價』的眼光審視電影。

但這種狀態沒持續多久。

「嘖！」

不知從何時開始。

影院里流動的空氣變得輕快起來。

不僅秀珍如此，所有來看這部電影的人都是這樣。

名為英煥的角色的魅力，以及與其他角色之間的化學反應尤為突出。

隨著劇情逐漸推向高潮，在某個瞬間，觀眾們不自覺地感受到心中有什麼東西在綻放。

「顏色並非存在，而是被創造出來的。」

回蕩在心的名字是微笑。

那些可能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獨白台詞，與英煥一路走來的故事交織在一起，讓觀眾不由自主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如試映會評價所言，這部電影傳遞了一種他們無法用言語定義的迴響。

最後的瞬間，英煥揮動了畫筆。

那時既沒有前面場景中的笑聲，也沒有沙沙的聲響。

整個電影院陷入寂靜，被名為英煥的角色深深吸引。

電影結束的瞬間就是如此。

片尾字幕開始滾動。

隨後電影院的燈光亮起。

從電影世界回到現實的觀眾們遲遲無法起身。

那一刻傳來一句話。

「……真好。」

說話的不是秀珍。

是被她硬拉來的秀珍的朋友。

秀珍既沒有為朋友的認同感到高興，也沒有其他反應。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表示。

「是啊，真的很好。」

雖是片刻的感想，卻讓人想更沉醉於這份餘韻中。

電影開始前的擔憂已經像被洗掉一樣消失了。

是部好電影。

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的影片，所以秀珍相信了。

好電影會被認可。

雖然看了《同盟》又看《致所有低頭之物》，但從秀珍的立場來看這絕不是遜色的電影。

秀珍確信了。

『成宇這次真的要破千萬了吧。』

這樣笑著退場。

那天，終於揭開蓋子的《致所有低頭之物》席捲了門戶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