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野草沉睡之處

第153幕 約會 (3)

『既然來釜山就要吃湯飯』這種首爾人才會有的想法剛冒出來,我們就走進了最顯眼的湯飯店。

依舊不太喜歡米腸湯飯的成宇點了豬肉湯飯,昭媛則點了綜合湯飯。

精心打扮後跑來居然只是吃湯飯——這種念頭根本不存在。

說實話,昭媛現在連湯飯是從嘴巴還是鼻子進去的都分不清,整個人暈乎乎的。

兩個人的釜山兩天一夜旅行。

拋開前後各種背景不提,這確實算得上值得紀念的事。

這種狀況下怎麼可能保持清醒?

當然回想起來這種悸動其實並不新鮮。

畢竟在此之前,和成宇共度的夜晚早已不計其數。

甚至還有醉酒後同睡一張床的經歷(雖然那次是昭媛單方面入侵)。

所以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慌張啊。

要是繼續表現得手忙腳亂的話反而會招來懷疑。

…本該是備受質疑的處境,昭媛卻為了維護那芝麻大的自尊心拚命掙扎,呼嚕嚕地灌著湯飯。

就在這樣的時刻。

「嗯,這種程度還行吧。」

作為熱情!米腸湯飯招牌藝人之一的成宇,對海邊附近的湯飯店並不滿足。

說著「有感性但缺乏熱情」這種話,偷偷向昭媛發表了品評。

接著又補了一句。

「有點無聊,要不要配點燒酒?」

「…!」

昭媛感覺全身絨毛都豎起來了。

旅行、夜晚、酒。

…劉成宇,你是打算今天給我們的友誼畫上句號嗎?

昭媛用那樣的眼神(充滿期待)凝視著成宇。

成宇把昭媛瞪圓的眼睛當作『酒後興奮的表現』,滿意地點了點頭。

「阿姨!來兩瓶燒酒!」

「好嘞!不過小夥子你真是藝人吧?那個!柳辰漢!」

「哎呀,被認出來了。那是角色名,我是劉成宇啦!」

「媽媽咪呀!真的是你!能給我簽個名嗎?我想掛在收銀台前的相框里!」

「啊啊!好噠!」

「嗯?」

「當然可以!能給我紙和筆嗎?! 」

成宇因為被人認出來而興奮不已,簽了名拍了照還互相說了祝福的話。

接著還獲贈了試吃的血腸服務。

即便如此昭媛仍處於極度悸動的狀態。

滿腦子只想著「旅行時喝酒」這個情境本身。

從現在開始才是重點。

每人1瓶是教養。

2瓶起就是放縱。

雖然還停留在教養階段,但跨入放縱的跳板已準備就緒。

「乾杯。」

「啊啊。」

叮——

酒杯相撞,酒液滑過喉嚨。

食道和胃部火辣辣燃燒的感覺。

雖是久違的酒精滋味,但奇怪的是昭媛並未感到愉悅。

因為忙著在腦內模擬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連酒味都沒好好品嘗。

愛情竟如此可怕!

現在沒有酒精中毒美少女禹昭媛了!

「啊!對,就是這個!鈉!酒精!脂肪!」

成宇因背德感渾身顫抖。

昭媛顧不上成宇是否在意,光是平息狂跳的心臟就夠她忙的了。

當然效果不怎麼樣。

畢竟身體反應或激素分泌這類事,本就不是人能憑意志控制的範疇。

心臟跳得很快。

血液流動加速。

在這種狀態下酒精開始循環全身。

昭媛今天一直空腹,時隔許久才沾酒。

所以

「呼….」

醉意,來得有點快。

我心想,

不過這樣也算圓滿收場了吧…

哎,雖然因為駕駛問題從首爾直奔釜山,但托這個福不是能順便旅遊嘛。

吃了釜山湯飯也喝了燒酒。

人均各一瓶再加半瓶,總共一瓶半。

當肚子漸漸發脹時,我和海雲台的夜海重逢了。

望著浪花翻湧的景色,突然想起金兄說過的話:

「現在流行的是廣安里不是海雲台啦,聽說那邊大橋特別漂亮。」

「…嗯。」

「…喂,昭媛。你沒事吧?」

「…….」

這傢伙怎麼回事。

就算最近沒怎麼喝酒,也不至於一瓶半就醉吧?

禹昭媛正小雞啄米似地不停點頭。

路燈下的臉龐紅得厲害。

「沒關….」

說著突然一歪,靠在我身上。

準確說是我扶住了踉蹌的她。

「昭媛?」

「唔嗯….」

禹昭媛抱住了我的胳膊。

能感受到的重量說明她顯然站不穩了。

這可怎麼辦。

短暫為難後迅速做出判斷。

「先找個過夜的地方吧。」

「…!」

「喂喂別擔心,昭媛。當然會分開訂房間。」

都醉成這樣了聽說要訂房還會驚訝啊。

看來意識還沒完全斷片。

安撫完禹昭媛便轉過身。

「上來吧,我們走!」

禹昭媛猶豫著。

手搭在我肩上卻遲遲不爬上來,該說是磨磨蹭蹭嗎。

「能走嗎?看你一直搖搖晃晃的。」

再問時她才終於趴上來。

背起來倒也不算重。

不過畢竟是女演員級別的傢伙,又接了絕症患者角色,最近在減肥。

說不定正是這個緣故。

總之背著禹昭媛沿海岸線走著,抬頭看建築。

海邊前住宿場所很多。

那其中一間肯定有空房,從看起來不錯的地方開始找就行。

這麼想著移動時某個瞬間突然又冒出這樣的念頭。

『啊,得選間能看見海的房間。』

反正禹昭媛應該會直接睡覺,隨便扔哪個房間都行。

之後我要選海景房,就著夜海下酒再多喝幾杯應該不錯。

簡單弄點威士忌再買點冰淇淋之類的,下酒氛圍應該會相當好。

『用來發社交平台也不錯吧?』

既然來了就要玩盡興。

正哧哧地笑著。

「呼嗚….」

後頸感受到呼吸的觸感。

最初被背起來時還緊張的禹昭媛正逐漸放鬆力道。

痒痒的感覺持續片刻很快禹昭媛更用力地靠向我。

就是說禹昭媛的臉埋進了我的後頸。

「昭媛?」

「…….」

相觸的部位發燙。

鼻息讓後頸變得潮濕。

身體沒來由地繃緊了。

因而不安分地扭動時禹昭媛開口道。

「暈乎乎…」

「…啊抱歉。」

重新調整了姿勢。

禹昭媛又往我後頸吹氣。

咻嗚嗚——

海浪拍打著。

海邊的夜風涼颼颼的,周圍人們的笑聲不知為何像從遠處傳來般朦朧。

我們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肌膚相觸的部分莫名讓人在意。

「…….」

某種,尷尬開始蔓延。

胃裡有點翻騰。

是酒勁上來了嗎?

正這麼想著,突然覺得該快點把她扔到什麼地方然後離開。

於是加快了腳步。

但是,我在那裡遇到了難題。

「咦?沒房間了?現在還是度假季呢。」

沒錯。

現在是被夏季[異鍾]熱潮席捲的九月初。

完全離開海邊還為時過早,同時今天又是周六。

「呃…。」

冷汗直冒。

結果所有酒店都找遍了,家家爆滿。

或者只剩一間退訂房。

「真沒了。還剩一間要不要將就?」

到這份上,這樣的疑問涌到了嗓子眼。

『真的沒房了嗎?』

…終究沒敢追問。

在海雲台海邊經營旅館30年的朴達石56歲。

這位只要憑著釜山硬漢的自尊心,空腹也能輕鬆幹掉四瓶燒酒的當代真漢子說道。

「就剩一間房了。愛住不住!」

一個乾淨帥氣的青年背著女人進來要開兩間房(達石不看電視所以沒認出成宇和昭媛)。

當然想開的話還是能開的。

因為空房多的是。

為啥旺季還這麼多空房?

就因為樓齡太老,[我們的海旅館]外觀實在太破舊了!

雖然翻新後內部很整潔,但看著這寒酸樣生意能好才怪。

連黃金周的周末都住不滿的慘狀,他索性眼不見為凈!

男子漢朴達石此刻正沉醉在青春的躁動里!

首爾口音的男人,被背著的女人。

旅途耽擱又喝醉酒不得不找地方過夜的窘境。

這熟悉的配方不正是絕妙的味道嗎。

「啊,那得去找別家了吧…」

男人為難地躊躇著。

這時達石突然注意到。

被背著的姑娘正用滴溜溜的眼睛盯著地板!

嘴唇還氣鼓鼓地撅著!

達石頓時瞪大了眼睛。

旅館從業三十年,這種他掃一眼就能估個八九不離十。

「現在去哪都訂不到房,用咱們旅館吧!我給你們好房間!」

整棟樓唯獨頂層的房間從卧室窗外能望見大海。

對於要價12萬韓元一晚的酒店來說,這房價算貴的。

儘管因為破舊外觀整個夏天只被訂過三次,但若是那個房間,或許能將這兩個年輕人向光明的未來多引領一步。

對此男子…成宇支支吾吾著最終深深嘆了口氣回答道。

「那就給我們那間房吧。」

「鑰匙在這兒!8樓退房時間12點但我給你們延到2點!只收10萬韓元!」

爽快抹去兩萬韓元這是浪漫的代價。

成宇掏出卡片結賬,達石懷著愉悅心情目送他們上樓。

昭媛斜瞥一眼用慵懶眼神看向達石。

達石朝昭媛露出八顆牙齒的燦爛笑容。

叮咚!

兩人乘電梯上樓。

達石抱著胳膊輕輕閉上眼睛。

『我也有過那種時候啊…』

那段歲月的回憶湧上心頭。

與妻子福順那些尷尬又悸動的瞬間,偏偏在約會日遇雨無法歸去的往事。

就那樣走進旅館度過的夜晚。

那天的回憶讓男人朴達石成為了汽車旅館老闆。

每當追溯回憶,達石的心臟就像船笛聲般轟鳴著發出嗚咽。

正獨自露出欣慰微笑的瞬間。

「老爺!又在偷懶呢!」

伴著吼叫聲,頂著蓬亂捲髮的中年胖女人出現了。

滿臉怒容,但男人朴達石對她的應對卻很溫柔。

「當家的,福順來了啊。」

「當家的?福順?現在說話還這麼文縐縐的!啊?! 這節骨眼兒上房間空蕩蕩~的,明天連米都買不起還笑得出來!!!」

「呵呵呵!餓幾頓又能怎樣!活得瀟洒才重要不是!」

「哎喲~!怎麼還這麼不懂事!!!」

三十年來雖然變得這般潑辣,但某個角落仍能看到當年那個深愛的茶館姑娘的影子。

達石抹著鼻下滿足地笑了。

就算後背被拍得啪啪作響也不在意。

男人朴達石。

這個時代的純情男可不會這麼容易垮掉。

「賣了最貴的房間該安心了吧。明天就能買米了!」

「嗯?那種破房間也有人要?」

「哎喲!我可是朴達石啊!海雲台的情趣旅館生意可全攥在我手裡呢!那可是搶手房!」

直到這時福順臉上的怒氣才消散。

達石在心底向頂樓那對男女表達了謝意。

『謝啦好好享受吧!』

真男人從不指手畫腳。

只會默默祝福年輕人的未來。

達石這樣想著。

今天應該可以就著比目魚膾喝燒酒了。

我的手不停發抖。

『貴死了。』

居然一晚上要十萬韓元。

真是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