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野草沉睡之處
第133幕 挑戰 (3)
禹昭媛。
職業演員。
愛好是喝酒(戒酒中),特長是演戲。
她在表演時有一個絕對遵守的命題。
那就是『扮演角色時必須摒棄禹昭媛的思維』。
迄今為止從未覺得這有什麼困難。
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昭媛是天生的演員和沉浸者。
倒是有過『禹昭媛的思維』消失得太徹底引發問題的情況,反過來的情況可是一次都沒發生過。
但這種事偏偏發生了。
這簡直顛覆了『太陽從東邊升起』級別的常識。
對昭媛而言,這堪比末日災難的事件。
到底原因是什麼。
在極度慌亂中,昭媛仔細回溯了因果。
明明在進入表演的瞬間還沒有問題。
成宇的表演也沒有問題。
如果正常進行下去本應是場完美的情景劇。
問題出在那裡。
成宇把臉湊近的瞬間。
那個瞬間太讓人慌張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為何心臟怦怦直跳。
昭媛對那件事深思熟慮後,得出了某個結論。
「成宇,最近變醜了嗎?」
「幹嘛找茬?」
該不會是因為成宇變醜了才嚇到的吧。
成宇冷冷笑著,昭媛眯起眼睛仔細端詳那張臉。
「不是嗎?」
「禹昭媛,別嘚瑟。我別的不知道,論長相···!」
「哼,皮膚變好了嘛。」
「那當然!有人打理啊!」
比起初見時更帥了倒是真的,但絕對沒變醜。
那麼這份悸動的理由是什麼。
她提出了另一個假設。
「成宇,該不會是喝了酒來的吧?」
「???」
難道是因酒味而心動。
但那個推測也很快被否定。
「···沒啊?不過你到底怎麼回事?」
陷入了迷宮!
許燦浩是電影導演。
他不是拍普通商業片的導演,專攻獨立電影和藝術電影,同時也是業內頗有名氣的名人。
再加上一點。
就像那些所謂的藝術家一樣,他也有古怪的一面。
···不,和其他怪胎相比也是個格外顯眼的怪胎。
「看到那個了嗎?有感覺到什麼吧?」
燦浩在看綜藝和某個SNS直播的錄像。
不是別的,正是昭媛和成宇一起出演的綜藝以及昭媛的地獄直播。
「禹昭媛朝劉成宇投去視線的次數在那一分鐘里達到了12次。幾乎每5秒就要看劉成宇一眼。單純的好意?還是親密感的表達?別逗了,那明顯是心動啊。」
「···導演,您是變態嗎?」
「知道人身上最誠實的部位是哪裡嗎?是眼睛。這裡騙不了人。大腦最先輸出的就是眼睛接收的信息。所以我可以肯定。來,我們思考一下。當你在意的人和其他人說話時,是不是會產生好奇心?或者說觀測那個狀態的慾望會上升?」
「真是個變態啊···」
「啊,別打斷我,聽我說完。」
燦浩煩躁地說著,他的手下美珍緊緊閉上了嘴。
在看到燦浩那團亂糟糟的海帶頭髮、瘦骨嶙峋的身板和濃重的黑眼圈那一刻,她就徹底失去了繼續對話的意願。
燦浩繼續說道。
「明明就是喜歡。但禹昭媛的表情、動作並沒有表現出理性的悸動。這是什麼?就是不自知的單戀啊。笨拙。而且詭異。如果理解不了動機,只會覺得是瘋狂行為。那種扭曲才是魅力所在!」
「······.」
「好,假設劇本強制要求對劉成宇心動。那禹昭媛呢?她實際感情是悸動卻下意識否定著。偏偏接了個必須承認這種感情才能消化的角色。那時候禹昭媛會怎樣?角色和演員的界限會崩塌。會壞掉的。想像一下用相機捕捉那個瞬間的間隙。」
燦浩搓著手陰險地笑了。
美珍嘆了口氣。
這人就是這樣。
用藝術性包裝天生變態力的狂人。
為了作品極致表現連吃飯場景中勺子角度都苛求的極端完美主義者。
他最大的特徵就是這個。
只要對某件事著迷,不分析透徹就渾身不自在。
而且必須把分析結果做成作品才能最終超脫。
這次只不過對象是演員本身罷了。
傾盡畢生積蓄嘗試這部電影的原因就在於此。
因為對那種關聯性著迷。
正因為能感受到演員禹昭媛那份不造作的舉動,才會如此興奮。
和往常一樣,這次也不會產出一部平凡的作品吧。
如果這傢伙真心實意到這種程度,那麼在鏡頭前站立的昭媛必然會陷入某種不堪的境地吧。
很明顯,直到那一刻來臨之前,燦浩都不會停手。
總之,這條不願脫離藝術電影類型的潛龍正沉醉在美夢中,而要實現這個夢想,有些前提條件必須達成。
「所以簽約了嗎?要是做到一半那些人反悔怎麼辦?」
「不是約好見面談了嘛。」
「哎,不過那些現役頂級演員們鼻孔都要翹上天了吧。我們給得片酬又不高。尤其是劉成宇演員。裝模作樣得厲害。」
聽到這話,燦浩呵呵笑了起來。
「你該練練看人的眼光。」
「啊?」
「劉成宇裝模作樣?別逗了。」
燦浩的視線再度轉向屏幕。
他用舔舐般的目光看著成宇,嘴角勾起令人不適的濃重笑容。
「那類人我最了解了。因為和我是一路貨色。」
「一路貨色的話···」
「瘋了的傢伙。非得瘋魔些什麼才能活下去的傢伙。劉成宇只是無意中流露罷了。蠢貨們還以為那是在炫耀。殊不知他比誰都拚命掙扎著。」
篤篤,燦浩的食指敲擊著屏幕。
畫面里的成宇正放肆地笑著。
「有缺失,但他自己知道解法。所以更拚命。若非如此···就是說劉成宇比誰都清楚,沒有演技他就活不下去。」
「···真是人類學家附體呢。」
「所以他會接受的。因為沒拍過藝術電影,所以會期待這能以不同方式填補他的缺失。」
她覺得這些話難以理解。
果然天才眼裡的世界是不同的吧。
「組合很棒。某個瘋魔的傢伙。還有喜歡那瘋子卻不願承認的傢伙。只要輕輕···真的只要輕輕推一把。那段牢固的關係就會徹底扭曲。」
美珍聽到這話皺起了眉頭。
她漸漸琢磨出點什麼。
「···所以類型是絕症愛情片?」
「對吧,尤其對用方法演技的禹昭媛來說這招最有效。越是投入悲情戲碼,越容易齣戲。」
燦浩最初想拍的本來就不是愛情電影。
他是想拍出禹昭媛在其中的蛻變。
其實如果是同類人的話,按理說也會對成宇感興趣,但事實並非如此倒是有點意外。
燦浩十指交扣地猛吸了一口氣。
美珍背著手偷偷打量他。
『嘔,真噁心。』
天底下還有這麼陰險的人嗎。
美珍突然沒經過大腦就冒出這種問題。
「所以您是想撮合那兩位?讓禹昭媛演員去告白?」
「純愛永遠是最棒的。」
「這根本是偷窺癖吧?」
美珍一臉嫌棄。
但即便如此也有認同的部分。
視線轉向了屏幕。
『確實。』
如果動搖那兩人的關係,畫面本身應該會挺美。
突發···倒也不算,但禹昭媛很反常。
雖然她平時不反常的日子就很少,但這次是其他方面的反常。
「這孩子最近演技狀態有點垮?」
「啊?」
「沒法集中精神演戲?」
「操,什麼情況?」
連善惠姊姊都立刻敏感地作出反應,可見這事確實不尋常。
不是這樣的,就連整天只知道酗酒度日的那段時期也演技很好的孩子,在自己拿手領域出現異常反應,連姊姊也吃了一驚。
姊姊立刻出動了。
然後指示禹昭媛進行表演。
緊接著我大吃一驚。
「咦?」
「···什麼嘛,不是演得很好嗎?」
善惠姊姊銳利的目光朝我射來。
我覺得很冤枉。
「不是!明明剛才很反常!這孩子剛才根本沒法集中精神演戲?! 」
「成宇,這種惡意中傷可不行。」
「喂!」
被禹昭媛當成詐騙犯的眼神一盯,我立刻火冒三丈。
不對啊,明明剛才和我對戲時還像個神經病似的傢伙,突然演得這麼正常反而讓人起疑。
「啊,啊哈!你是在防備我吧!現在是怕我了吧?故意不在我面前展現真正實力想讓我掉以輕心···。」
「簡直胡說八道。」
啪!
「呃!」
感覺天靈蓋都要裂開了。
正用手揉著腦袋時,姊姊開口道。
「嚇我一跳。開這種玩笑有意思嗎?趕緊準備吧,快到碰頭會時間了。」
說的是今天要和許燦浩導演開的碰頭會。
我眯著眼睛瞪向禹昭媛。
禹昭媛歪了歪肩膀。
那個,絕對有什麼貓膩···!
「喂,還不起床?」
「好噠···!」
她磨磨蹭蹭地從位置上爬起來。
總之不想再挨打了!
走進會議室後立刻正襟危坐。
簽約時必須充分了解對方。
我重新回顧了許燦浩導演的資料。
「比想像中厲害的大人物呢。」
「對吧,那傢伙拿過多少獎來著。」
在歐洲這個被稱為藝術電影聖地的地區,許燦浩導演的地位比想像中更為顯赫。
只要推齣電影必獲獎。
而且據說他運用構圖和獨特調度呈現的細節,連當地導演都讚不絕口。
總之這位大人物突然宣布回國時還上了新聞。
面對陌生的類型片題材,加上執導的又是世界級導演,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已經不能拒絕了。
滿腦子都是萬一我的演技不入導演法眼怎麼辦。
就在這時候。
導演到了。
叩叩,敲門聲後有人走了進來。
凌亂的長髮、黑眼圈,還有瘦骨嶙峋的身軀。
對著那個渾身上下寫著「本導演來也~」的男人,我唰地起立鞠躬。
「您好!!!我是劉成宇啊啊啊!!!」
現在導演會呵呵笑著說出『不用那麼低頭啦』或是『很高興見到你』之類的話,然後就可以抬頭了。
因為有過經驗教訓,所以一直保持著挺直的姿勢。
「哎呀,真高興見到您。」
導演伸出了手。
立刻握手。
緊接著禹昭媛和姊姊也都和導演打完了招呼。
我露出了微笑。
充滿自信的表情很重要!
我現在可是S級演員了!
但是,
「呃呵呵···。」
「怎、怎麼啦?! 」
「呵呵,沒什麼。」
「···?」
脊背發涼。
導演陰森地笑著輪流看著我和禹昭媛。